暗夜將至 - 第五天(2)

　　「太好了。總算有好消息。」在樹林中某處的莉絲欣喜回應洛的光球。她本因為公主瀕死及任務失敗而憤怒不已，想至少捉回犯人；這亡羊補牢意外成了錦上添花，跟戰事告捷一樣令人振奮。

　　「公主要我傳話，以後別一聲不響就離開。」洛用一貫的低沉語調說。

　　「這算是職業病，有時不趕緊動手就來不及了。公主殿下要回國了嗎？」

　　「會先回到仲裁庭與她的家人見面，之後再考慮。妳怎麼做？」

　　「我還得在外頭待一陣子，這幾個小流氓似乎知道些事情。我事情辦完就走，叫公主們不用介意我。」

　　「那裡就交給妳了。」

　　「包在我身上。」

　　光球隨即消失，莉絲猜想他一定還會時不時地偷窺。她並不在乎，只專心在手頭上的事。

　　「好了，我們繼續吧。」莉絲對被她壓在地上的小賊說，用那人自己的小刀抵住了他的喉頭。

　　「我能說的都說了！」穆卡喊冤，冰冷的刀鋒令他背脊發涼。「妳還想要我說什麼？」

　　「這是我該問你的吧，被龍奴役這種話我該信嗎？」

　　「我都是被她逼的，否則也不想到你們的堡壘自投羅網啊！」

　　「是我低估你的智商了。鬼魂的事呢？」

　　「鬼？鬼？這裡有鬼！？妳到底在說什麼？」穆卡對這詞異常激動，卻不明所以。而莉絲不是來這嚇人的。

　　「哼，沒你的事。所以你沒別的話要說了？」

　　「沒有！」

　　「真的？」

　　「真的！」

　　「那留你無用。」莉絲握刀的手輕輕使力。

　　「住手！」海爾莉從後面喊，抽出一長一短的兩把劍戒備著。「快放開他。」

　　「喔？為什麼？」莉絲連頭都不轉，讓穆卡連一根指頭都不敢動。

　　莉絲背對著海爾莉，海爾莉卻覺得被看得一清二楚，不敢輕舉妄動。但她不能先怕起來，必須得救出她的白癡哥哥，全身而退，但或許連這都是不可能的。

　　「在背對著拿刀的人的時候，要老實聽話，不是問蠢問題。」海爾莉躡腳緩緩靠近莉絲，快要接近到能突襲她的距離。自知實力差距巨大，她努力尋找著對方的破綻。

　　「我們好歹還有一次肌膚之親呢，可真無情。」

　　「勸妳趕快離開這裡。」

　　「那我也可以給妳一個建言……」

　　僅僅是轉眼之間，莉絲已轉身俯身衝刺，進入海爾莉的下盤。海爾莉反應不及，慌張反手揮劍，莉絲早就預料到，撇頭避開後以小刀揮擊，打掉海爾莉的短劍，同時抓住她握長劍的右手手腕，反手一扳，海爾莉的劍鬆脫落地，她痛得呻吟。

　　莉絲緊抓海爾莉的手腕，將手臂反押在背上，接著一腳踹到膝蓋關節內側，把她壓倒，另一隻手接過小刀抵在海爾莉喉頭，徹底制伏了她。

　　「雙刀蠢斃了。」莉絲嫌惡地說。「拿兩把劍不會等於兩倍戰力喔，小朋友。」

　　「不需要妳來提醒我。」海爾莉拼了命想掙脫，卻像被枷鎖銬住，扳不開對方的手。

　　「我之前遇過使雙刀的傢伙，頭上都開了個通風孔，住在地底下了。我就很想問你們，幹嘛都愛用些奇奇怪怪的武器？」

　　「跟妳沒有關係，其他人也跟我無關。」

　　「別傷害她。」穆卡警告，但他拿不出任何能威脅到莉絲的東西做交易。

　　「不然？」莉絲反問。

　　「要殺就殺，不然妳絕對會後悔的。」海爾莉不甘示弱回應。

　　「別惹她，她真的會殺人的！」穆卡急忙阻止海爾莉做出蠢事，想要上前卻下不了決心。

　　「他說對了，」莉絲的嘴更靠近海爾莉往後垂下的耳朵。「上一個反抗我的壞孩子，她的下場……」

　　莉絲將手從下探進海爾莉的皮衣內，伸向胸前。海爾莉知道她的心臟要被剜出來了，再也無法保持冷靜，顫抖喘息，難以接受自己死期已至。

　　「不！」穆卡絕望吶喊。

　　海爾莉見到小刀被扔到一邊，感覺到胸部傳來奇怪觸感。抵到她胸口上的不是銳器，而是五根手指的指腹。

　　「嘩，妳有吃飯嗎？生育之神沒有眷顧妳？」莉絲邊講邊肆意玩弄海爾莉的私處，將全身都貼在這女孩的背上做親密接觸。「狼族發育期沒有比較晚才是……」

　　「妳……在幹嘛？」

　　「不用在意，剛剛不小心嘗到了點甜頭，想要享用一番。」

　　「這是在羞辱我？」

　　「沒這回事，我很認真在關心妳的健康狀況。我自認見得多了，但這麼發育不良的還是第一次見。不過也有人喜歡這味。」

　　莉絲用著嫻熟的手法不斷愛撫著她抓住的對象，令海爾莉驚慌不已。

　　「妳不是跟我一樣是女的嗎？」成為獵物的女殺手忍不住問，她終於發覺莉絲的不良企圖。

　　「我才想問這問題咧。」

　　「不准羞辱我！我寧可妳殺了我！」

　　「別害羞嘛。」莉絲轉移目標，用驚人的手法和速度把對方的腰帶解開，將手伸到褲頭裡。

　　「啊啊！放開我，妳這變態！」海爾莉感受到比剛才的生命威脅更大的危機，死命掙扎，卻讓莉絲更興奮了。穆卡目瞪口呆，不知該作何反應。

　　「啊哈，原來營養都跑到這裡了。嗯……原來如此……有鍛鍊過，夠紮實形狀又漂亮，說不定比我的還大！」

　　「才沒有那回事！」

　　「再讓我多試試另一邊。」

　　海爾莉絕望地對著至親喊：「不要杵在那邊啊！你妹妹被怎樣都無所謂嗎？」

　　穆卡無法出手。本能般的危機意識告訴他，要是妨礙面前這個正在用餐的野獸，接下來自己就會成為她的目標，差別在他很可能不是被侵犯，而是被大卸八塊。

　　他舉雙手投降說：「別傷了她就好。」

　　「你竟然背叛我！我死也不會放過你！」海爾莉怨恨的視線刺痛穆卡，他選擇別開頭，給她最後的尊重。

　　「很快就要結束了。」莉絲再往深處摸，直到她探到兩股之間的尾骨根部，一戳下去，海爾莉就不住抽搐，像起靜電般豎起全身的毛，發出驚鳴。中獎了。

　　「不、不行，什麼地方都可以，就那裡不行！」女殺手開始求饒，無助得要哭了出來。

　　「妳會後悔說了這句話喔。」

　　「至少不能在這傢伙面前！」

　　「我！？」穆卡轉頭回來驚問，但見到海爾莉的不堪姿勢時又趕緊裝作沒看到。「所以我不在就可以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白癡！」

　　「來不及了，小甜心，」莉絲準備好往弱點進攻。「這沒那麼糟，妳甚至會愛上的，相信我。」

　　「不要──」

　　暗夜林中，女子的哭喊打破寂靜，但沒有任何局外人聽到她的呼救。

　　不出片刻，海爾莉已倒地不起，剩下精疲力盡的喘息聲。

　　完事的莉絲則拾起一旁的弓、箭袋和插在樹幹上的大刀。刀光令穆卡不寒而慄，在剛才那刀差點就會插到自己頭上。她將小刀扔回給穆卡，他接到了之後很猶豫該不該拿著。

　　「大姐妳是何方神聖？」穆卡試探性地問一句。他本以為這黃狗是普通軍人，後來覺得是國家特務，現在又像是個提供特別服務的妓院紅牌。

　　「一個愛湊熱鬧的路人而已。」莉絲隨口回應，聞了聞指上留下的氣味。這等戰利品總能給她滿足感。

　　「也是個欲求不滿的性變態……」海爾莉好不容易才起身，備感恥辱。「如果這是泰莫爾人打招呼的方式，那真不敢領教……」

　　「妳抵抗得不夠用力，我以為是害羞的表現。」

　　「妳還好嗎？」穆卡一靠近親妹妹，就被她賞了一巴掌，力道之大令他一陣暈眩。她連被解開的皮褲都沒穿好，就選擇先攻擊親哥哥，這可能令他更為失落。

　　「不要這個時候才來假關心！」

　　「我是──」

　　「閉嘴！再吵我揍你！」

　　穆卡感到內心受創，但為避免肉體受到進一步傷害，他選擇乖乖閉嘴。

　　「我沒有要傷害家人感情的意思。」莉絲無辜說。

　　「把野外當成風化場所，釋放獸性，真是培養感情的最佳方式。」海爾莉整裝後沒好氣回應。

　　「我是想讓氣氛緩和點。」

　　「糟蹋別人的身體也不能讓人冷靜！」

　　「反正妳早就糟蹋過自己了，不是嗎。」

　　穆卡以為莉絲還在開黃腔，直到他注意到海爾莉表情變得心虛。

　　「雖然早就發現了，實際摸到時還是覺得很誇張呢。」莉絲補充。

　　「我也不想這樣。」

　　「所以是意外？那還切得真工整呢，一節都沒留下。」

　　「這跟妳無關。」

　　「但比起妳企圖隱瞞，更令人驚訝的是有人還沒反應吧。」

　　穆卡完全聽不懂。他有一種如果去思考了，就會後悔的預感。

　　老妹當上殺手、有東西被切掉了、糟蹋自己……事實擺在眼前，他感到血液直衝腦門。

　　「妳把尾巴切了！？」穆卡大叫。

　　「老天，你有多後知後覺啊？」海爾莉比他還驚訝。「你到底有多天真無知？為羅德里格斯做事就是加入鐵爪團，鐵爪團的殺手沒有尾巴，連三歲小孩都知道！」

　　「妳是有什麼毛病！」

　　「你離開了我們五年，說好會回來贖回我們，卻什麼都沒做！我們都以為你已經死了或逃了！」海爾莉語無倫次起來，她有太多話想說，不知該從何說起。「你以為我想當殺手嗎？我沒有其他選擇。」

　　「一定有其他選擇的！妳不用殺人！」

　　「不要說些不著邊際的風涼話！我要是不殺人，就換我先──是他們讓我成為殺手集團的一員，我才撿回這條命。」

　　「所以妳就切了尾巴去砍人？怎麼不要把妳的手腳全都截掉，成為舉世無雙的傳奇殺手好了？」

　　「至少我賺到了錢，就要能贖回爸媽和我自己了，用我這條命換的。你呢？你這幾年來又做過什麼好事？能讓你高高在上指責我？」

　　「我──」穆卡正要反駁，就想起了這幾天發生的所有衰事，和他那些一去不回的財寶，怒火就冷卻了下來，緊握的拳頭找不到地方發洩。「我只差一點，就一點，就能把你們都贖回來了。」

　　「結果呢？說不出話來了？我想也是！我們在牢裡有多煎熬，爸媽有多想你，你一點都不在乎，早就忘了我們吧？操你的！」

　　「我努力過了！我這五年來也都在為你們拼命，不要讓你們跟我一樣在外頭受難！會死的！」

　　「坐苦牢一點都沒有比較好！我們在牢裡蹲這麼久，你卻一點事都沒做成！豬啊你！」

　　「好了好了，」莉絲從吵得不可開交的兩人身後摟住他們，把臉湊到他們之間。「首先，給兩位狼族的建議是，這座島上不能談到『豬』。再來很抱歉，我不想管兩位的家務事。想吵可以之後再吵個夠嗎？」

　　「什麼啦！？」兄妹異口同聲朝莉絲吼道，叫得她雙耳發癢。不愧是一家人，她暗想。

　　「妳正在追蹤的鬼魂，它是誰？」

　　「妳管這幹嘛？」海爾莉反問。

　　「我能幫妳，我們有個共同的敵人。利害一致。」

　　「我們不會聽妳的，國家走狗。想想你們對我們做過什麼。」

　　莉絲翻了翻白眼無奈道：「我說過一百遍了，要我再說這第一百零一遍也沒問題。那場狼族屠殺是當地領主命令私兵做的，他們不代表國家。但可別說你們劫掠村莊一點錯也沒有。這時談意識形態毫無意義，我們需要互助。」

　　「我不相信妳。」

　　「我也不相信妳，很公平。妳要是看我不爽，可以隨時把我一刀捅死，我也可以對妳做相同的事。但要是我們不合作，就都會被那個強得莫名其妙的惡靈給幹掉。這點道理好懂吧。」

　　「我沒有錢可以分妳。」海爾莉一談到錢，就對莉絲升起敵意。

　　「我不想拿妳的錢，」莉絲不屑道。「只想要那惡靈升天而已。」

　　「但願如此。」

　　「所以妳怎麼說？」

　　海爾莉靜下來，猶豫了一下，最後嘆口氣回答：「好，我們暫時合作。」

　　「你呢？」莉絲轉頭問穆卡。這讓他受寵若驚，他以為在經歷過堡壘中的追趕跑跳碰之後，雙方的關係會變得不太友善。

　　「我也沒別的地方可去了，算我一份吧。」他說。

　　「別扯後腿了。」海爾莉忍不住酸了他，穆卡無奈地使了眼色。他從沒讓海爾莉發現自己害怕那些鬼故事，長兄的尊嚴硬是讓他撐著，他祈禱再碰上那鬼魂時不要嚇得心臟停止了。

　　「說吧，那個惡靈的來歷。」莉絲放開兩人後問。

　　「我不太了解，」海爾莉老實回應。「老實說沒人了解。我接到了高額的委託，要解決一個專殺神人的神人，生死不論。」

　　「這怎麼聽都很可疑。」

　　「我跟同夥都這樣想，但沒有質疑的餘地，何況委託者給錢很大方，大家都樂意接受。沒想到對方是這種怪物，好幾個同夥都被他殺了。」

　　「它來無影去無蹤，你們是怎麼找到它的？」

　　「委託上寫著要前往這片樹林埋伏。但它跑了，我也沒有想法。」

　　「是你們都視死如歸，還是計畫都如此隨便？」

　　「後悔也來不及了，我還沒有要放棄的意思。」

　　「妳還躍躍欲試啊。」穆卡搖頭說。

　　「這委託更值得一做了。少了其他人分贓，酬金可以全歸我們。」

　　「妳稱他們是同夥，卻又說他們死得好。」

　　「一碼歸一碼。我也不想看到同伴被斬成兩半，但更多報酬讓我能更快贖回家人也是事實。」

　　「現在要怎麼做？」

　　「返回據點回報狀況，看看接下來的指示……」

　　頭頂的枝葉中傳來輕微但不自然的摩擦聲，穆卡和海爾莉都反應了過來，但莉絲的動作更快，她迅速朝高處樹梢拉弓放出一箭。箭矢穿過樹叢，但似乎沒有擊中對方。

　　「別動擻，似我。」頭頂傳回的話有著奇怪口音，喔貝從枝幹上輕巧翻下，踏著輕緩腳步出現。

　　「如果你要嚇人，某天頭中箭也不要太意外。」莉絲再抽出箭矢，繼續瞄準他。

　　「茲道有個惡靈在附近，就靜不下心來。」

　　「你跟來這裡想做什麼？」

　　「你悶要撒了那個惡靈對吧。那也算我一份，字你們一臂茲力。我要為卡拉報仇。」

　　「它惹到了不少人呢。」莉絲放下了弓，但沒有放鬆敵意。「但我們可不是做義工的。」

　　「我可以幫忙。」他手往腰伸，半抽出獵刀現出刀鋒，讓大家看個夠之後才收回。

　　「妳的同伴？」海爾莉嫌惡地問。

　　「他是自作主張跟來的。」莉絲也不掩飾她的煩躁感。

　　「妳不認得我嗎？」喔貝反倒問起海爾莉。

　　「呃，」海爾莉搞不懂這山地人想做什麼，遲疑了一下。如果這又是奇怪的搭訕或褻玩，她可能會殺人。「我們是見過面嗎？」

　　「沒見過也不七怪就似了，妳似紫陽花派來的吧。」喔貝笑了笑說：「我似柏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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