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 - 第三章——攀登

因應課程的時間，清晨的教師辦公室只有體育類的老師。鐘承遠進入辦公室沒看見鄒宏煜，只好問正在備課的老師鄒宏煜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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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段他應該陪著學生晨練……」老師推著轉椅滑到鄒宏煜的座位上，看了眼就說：「今天在佘山登高觀日出，幾分鐘後就日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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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承遠馬不停蹄預定車輛飛向佘山。飛行車輛的設計雖然能夠直達佘山這類並不高的山頂，不過為了不破壞登山者的視野，飛行車輛不允許飛行超過任何被列為自然景觀的一半高度。

鄒宏煜正跟八名學生觀日出，鐘承遠靜靜地出現在眾人身後。「鄒老師，聊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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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宏煜覺得有人為了找自己說兩句話而登山難以置信，不知不覺就走到一邊：「有什麼不能電話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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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難得，我也來看看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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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不跟我們一起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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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學生要輔導，忙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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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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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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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ai提醒了，韋言沒有出席心理診斷，讓我邀請韋言參與今天的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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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邀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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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宏煜點頭說：「他沒有選擇，大概是沒睡醒吧，這幾晚應該都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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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去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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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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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承遠也點點頭：「他壓根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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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只是恐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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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承遠繼續點頭：「關於他校外實習的限制，我想先聽聽你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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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承遠直來直往，也免得鄒宏煜去猜測，這就是公事，不是什麼欣賞日出。鄒宏煜調整好語氣，以正式口吻說：「韋言、子柏、一諾在校外實習期間沒有依照指導老師的指引行事，並且多次作出危害自己跟同學的行為，對自己跟同學的安全不重視。在他們未能為自己行動完全負責前，我無法再讓他們校外實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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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承遠默默點頭：「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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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麼想法。」鄒宏煜說出了自己的立場，現在摸索鐘承遠是那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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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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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承遠的行動一次次地讓鄒宏煜大跌眼鏡，忍不住問：「既然同意為什麼要上山跟我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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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承遠微笑著說：「活動活動有助身體健康。」

鐘承遠望著遠處日出深吸一口氣，初春清晨，山上的空氣冷得刺痛氣管，卻不以為然。眼睛裡都為韋言的事情煩惱，生理上的不適對他來說好像就不那麼難受。鄒宏煜看到鐘承遠靜靜地觀賞日出，他也不多說什麼，看著太陽從海平面不斷升高，海平面跟城市都漸漸沐浴晨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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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韋言的背景嗎？」鐘承遠冷不丁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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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宏煜轉過頭看著鐘承遠，鐘承遠目光注視著日出，沒有跟他對視。鄒宏煜直視日出，互不對視地說：「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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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鐘承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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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言的檔案不公開，除了基礎信息都看不見。」鄒宏煜解釋著，又問鐘承遠：「你呢？輔導老師能看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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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礎信息加上心理報告，他的心理報告只有入學一份，我沒更多信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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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聽說嗎？」鄒宏煜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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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私生子，母親從事不光彩的職業，有不良嗜好，把韋言的獎學金拿去花了，還威脅要是不給錢就將韋言的事公開。」鐘承遠草草地說出聽回來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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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宏煜重重地點頭感嘆：「天下還有這種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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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住吧。這只是道聽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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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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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承遠重申已知事實：「我們知道韋言很想要校外實習，理由不可知，但是行動基本可預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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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能控制自己前，他不應該校外實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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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只要他能夠控制自己，他就可以恢復校外實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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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宏煜毫無防備地接了鐘承遠的這一手，他馬上意識到能否控制自己跟是否成年沒有任何關係，鐘承遠能夠以此展開談判。可是鄒宏煜也不好說什麼，話是他親口說的，而且合情合理，鐘承遠都沒開條件，他也不好推翻自己說過的話。「你有什麼建議？」鄒宏煜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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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擬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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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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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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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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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是因為沒有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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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承遠又拋出一個概念，鄒宏煜沒有摸透他到底想說什麼，直接了當地說：「不如你明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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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模擬戰最終成績前三名，校方不再限制三人校外實習的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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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者間有什麼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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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模擬戰的前三名都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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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宏煜看著前方正沉迷日出的背影說：「他們都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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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這強，包括了自我控制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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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鄒宏煜充分明白了鐘承遠的含義，的確沒有控制能力要在充分對抗中獲得成績，天荒夜談。鄒宏煜點頭同意這個標準，轉頭擔心另一點問：「你覺得他能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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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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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曾擔任軍官，任務制定需要合理，無法達成的任務就等於軍官的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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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名輔導老師，他們三人……」鐘承遠更加直接地說：「韋言現在正處於失去希望的狀態，這種情況只有給予希望才能走出困境。且只有這一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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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失望的。到時候怎麼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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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會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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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不了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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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不行，下一年呢？再下一年呢？讓他去參加模擬戰若是能得前三，你也不必再擔心他能力有問題。要是他無法進前三，起碼他會在過程中得到緩解，就算最後也無法達成目標，他也都成年了，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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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對，可是這太完美了。若是過程中他受到打擊一蹶不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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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過實習報告了，韋言是那種會放棄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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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會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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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承遠微微點頭，腦袋快速運轉應對說：「我們的討論應該建立在實際的情況，而不是無盡的可能，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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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於實際情況鄒宏煜也無法反駁，他忍不住看著鐘承遠笑了起來，他走到山崖往下看，忍不住向鍾承遠問：「你什麼時候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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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留意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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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上來沒有腳步聲也沒有喘氣。平常都做什麼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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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IT。」鐘承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說：「挺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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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宏煜嫌棄地咂嘴：「那種高強度只會讓你討厭運動，而且沒有運動基礎很容易受傷。你還是多跟我們活動活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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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承遠眨了眨眼，皮笑肉不笑地說：「模擬戰，你覺得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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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受。ai評估後也能接受的話，就跟韋言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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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承遠欣慰地起身拍了拍屁股的塵土：「不妨礙你們晨練了，我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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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下山吧，來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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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忙。」鐘承遠背對著鄒宏煜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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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被鄒宏煜注視背影的學生走到他跟前問：「老師，他來找你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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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多管閒事了……」鄒宏煜沒有說出多餘的話，突然間又對著學生露出狡猾的笑容說：「你有新對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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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麼確定他能做我的對手？」學生也不自覺地笑問：「那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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