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交友APP遇上這樣的一個她》 - 外章3

他暗戀她好像已經五年有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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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能淡化時間，不知不覺，原來感覺放在同一個人身上，可以跨越如此多個年歲，喜歡的日子已經一千八百多日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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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這種感覺仍是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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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中學時，張昕昕是林蕭的鄰桌，二人只相隔十多公分，最常在對方的課本寫字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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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喜歡怎樣的女生？）她在他的英文書上，以粉藍筆的油墨筆寫上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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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男生：P。）他只是一句胡言亂語，但她當成是真，加上其他人的謠言，漸漸大家都當成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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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哥不可能沒有女朋友。」張昕昕裝出柯南發現真相的姿勢，自信地說：「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你要的是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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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呢？妳也沒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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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有喜歡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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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林蕭的心跳砰砰地跳，心想會不會是他期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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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班的阿雲。」她甜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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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上高空，再狠狠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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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感到一下刺痛，如同一枝微細得肉眼看不見的針刺穿內心，再也拔不走，偶然跳動時悶痛。還注入名叫鬱悶的毒氣，緩慢地將一個人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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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呼吸一口氣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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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他好像很喜歡動漫，妳可以從這方面著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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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歡跟他談論阿雲，他也會說出自己的意見，替她分析愛情路向。那年，他特愛顧城的〈遠和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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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一會看我，

一會看雲。

我覺得，

你看我時很遠，

你看雲時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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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阿雲今天跟我說了一句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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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坐在他的旁邊，可是眼睛、嘴巴和內心都留在鄰班，他覺得自己這十多公分的距離，遠遠不及鄰班的阿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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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年得知，有一種距離是心的距離，是眼之所不能及，耳之所不能聽，卻真真實實地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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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唯一的距離，就是朋友的距離，這就是為何他不願意說出自己真實取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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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蕭也開始覺得那個叫阿雲的男生很完美、是一個好男生，讀書又好，無數優點，只因為她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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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不叫愛屋及烏？可是另一方面，他又很妒忌阿雲。人就是如此矛盾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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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蕭出謀獻計，最終張昕昕跟阿雲成功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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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晚，他忍不住說出其實他不是同性戀，不經意遭她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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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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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只相隔十多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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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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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不是同性戀，而且還一直喜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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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一直不說？還幫我追其他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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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喜歡你，單純的喜歡你，跟你喜不喜歡我沒有關係。暗戀也好，單戀也罷，你的態度怎樣也不影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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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這樣想，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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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只是一種自欺，是逃避，是一絲的妄求，是因為我不想親耳聽見妳說，其實妳不喜歡我。我只是不想失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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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還是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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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要欺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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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其實妳也一早感覺到我不是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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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瞳孔放得很大，似是震憾得不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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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只是喜歡我待在妳身邊；我也喜歡在妳身邊，可是已經沒位置，大家都不說話，才一直以一個虛假的姿態維持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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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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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這十多公分的距離，猶如永遠無法跨越的銀河，說道：「我覺得最遠的距離不是你不知道我愛你，而是你假裝不知道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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