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皮鞋敲擊乾淨的長廊地板,一小時前男人剛洗去指甲縫裡乾涸的血跡,換上一套乾淨的黑色西裝,處理身上的鐵鏽味。凌晨四點,來自Claire的一則訊息再度喚醒了他體內殘存的暴戾,執行清理的當下失控造成血跡斑斑,他不得不將自己整理乾淨,回歸看似平靜卻不正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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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到辦公室,手上提著公事包,另一手捧著咖啡,來到桌前準備迎接彷彿永遠處理不完的事務,剛放下手裡的物事,打開室內的燈,辦公室的門卻在此時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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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高跟鞋敲擊地面,在安靜的辦公室內成為主角,男人不為所動,一半的臉面向一旁窗戶的光明,另一半埋沒於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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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為什麼部門會這麼早就開門,原來你在這裡。」Claire一隻手撐在辦公桌桌緣,Ted看向眼前那一身俐落格紋西裝,沒有說話。「怎麼?沒睡好?」
Ted撇過頭,從鼻子呼出氣,開啟電腦螢幕的開關,女人的嗓音卻再度響起。「那件事真棘手,你清理的不夠乾淨,有人找到這裡來了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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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他的瞳孔震盪。「怎麼可能?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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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派人找的,我打發他走了,但我做了一點交易。」Claire勾起唇,直視那雙漆黑的眼睛。「真是不簡單啊,外頭有多少人在找你,你只是幫我們處理一些小麻煩就反彈成這樣,等我們把你丟去外面你還能不能活下來呢?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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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Ted沈默不語,Claire忍不住勾起唇角。「好了,我不打擾你,但是如果下次再發生這種事,自己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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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門關上的瞬間,男人把臉埋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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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外表像個人類,但心裡藏匿著一頭野獸,怪物經手過的骯髒事早已無法洗清,他不清楚她是否能接受,能夠承擔多少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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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忘不了那天的血跡斑斑,她強忍淚水的模樣,每個呼吸與舉動都令他心疼,卻同時也懼怕自己與她過於親近,他將會親手毀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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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的會議結束後,葉影突然叫住他,欲言又止的模樣令他感到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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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d,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說吧。」他關上會議室的門,葉影的視線對上那雙沒有光點的眼,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咬唇,將疑問說出口:「我有點好奇,治癒者的工作會不會很困難?」
「依照對象來判斷。」他說,瞥了一眼平板查看員工回傳的檔案。「為什麼這麼問?」
「沒、沒什麼!我只是想了解一下。」葉影連忙擺擺手,卻低下頭,沉默半晌才小聲說道:「⋯⋯我有點擔心我瞞不住她。」她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她曾經發生過很多不好的事,但我不希望她傷心難過。」她抬起頭,「Ted,我知道我才剛開始這份工作,但我希望⋯⋯至少在這段時間裡,你可以照顧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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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d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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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影的雙眼直視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她對我而言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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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料,Ted突然笑了,笑容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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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他說,斂下眼眸,「說到這個,她今天中午手受傷了,我送她去醫院,包紮傷口後就直接回家了。」見到她的臉上布滿擔憂,Ted的目光轉為溫和。「回去工作吧,不用擔心,她不會有事的,只是需要按時換藥,回去的時候注意一下就好,別讓她提重物或做一些會影響到傷口的事。」
葉影蹙著眉點頭,他為她打開會議室的門,臨走前,葉影回頭看了站在門口的人影一眼,面色凝重地開口道:「剛剛那些話,都是以她朋友,也是家人的身份說的。」
「我知道。」Ted勾起唇角。
「還有⋯⋯謝謝你送她回家。」她說,將會議室的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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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還是問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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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她前半段的人生,當時葉影和許溫琳成長的育幼院仍在持續運作,卻早已物是人非,更查不出什麼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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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想隨意探尋員工隱私,卻也無法旁敲側擊,葉影卻主動退讓,只希望親如家人般的友人能被好好善待,令他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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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地,手機的提醒音響起,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一則訊息顯示於螢幕的通知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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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溫琳:我想帶小孩去天文教育館玩,你可以嗎?
Ted: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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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許溫琳傳來的訊息,打完字的他按下送出,收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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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個問題只有本人會知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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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週末,他穿著一身休閒的便服站在捷運站出口,看見許溫琳帶著小男孩朝他走來。
她身著一件奶茶色上衣搭配黑色高腰褲,腳踩著白色運動鞋,脖頸掛著設計簡約的項鍊,揹著斜肩包,簡單不失優雅。注意到她手上仍包著紗布,他主動走上前,正想說點什麼,卻在看見那與許溫琳相似的小臉後把話語通通吞進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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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許溫琳率先向他打招呼,目光移至站在身旁的小恩,「小恩,這位是媽媽跟你說的那位叔叔。」
叔叔?他皺了皺眉,看了眼許溫琳,只見對方無奈地笑笑,聳了聳肩。
「叔叔好。」小恩朝他揮了揮手,睜著一雙清澈的大眼望著他,「不過叔叔,你是媽媽的男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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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出乎意料的問題,許溫琳與Ted互看了對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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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不是媽媽的男朋友啦!」許溫琳連忙否認,臉頰卻染上明顯的瑰紅。看見面露些許慌張的她,Ted勾起唇角。
「吼——媽媽妳的臉紅了欸!」身旁的小恩忍不住笑了。
「沒有,是因為天氣熱!」許溫琳搖頭,在看見Ted的眼神後目光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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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跟你的媽媽只是朋友。」Ted主動牽起他的手,「你媽媽的手受傷不能牽你,也不能提太重的東西,所以要跟緊我,知道嗎?」
「好!」小恩的小手主動握緊他的,當細緻柔軟的小手碰觸掌心的瞬間,他遲疑了一下,隨即露出淡淡的笑。「走吧。」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jnLuZtqt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