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傷痕的時間裡愛妳 - Ted-4（2）

即使知曉她的過去，在她面前他一句也不能說，與她有關的人事物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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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苡心。」男孩的聲音自她身後傳來，女孩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我要休學了。」

湯苡心一臉詫異：「休學？為什麼？」

「我不會跟你們一起畢業了，所以……畢業快樂。」說完，他轉身離開，卻被她當場叫住。

「喂陳海，你就只說一句話就走嗎？她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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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的腳步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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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她很難過嗎？你住院的時候她每天都去找你，而你拒絕看她就算了，現在還是不肯和她講話，你是要疏遠她到什麼時候？」

他垂下頭，「不要和她說我休學的事。」

「陳海！」湯苡心大步走向他，一把抓住他的手，卻被他揮開。

「妳以為這是我要的嗎？如果我可以選擇我也不想這樣！」他大吼，淚水堆積於眼角，「休學是我爸的決定，不是我的，我不想休學……我想畢業，我想跟她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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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盡的話語賭在喉嚨，怎麼也無法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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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愣怔了半晌，緩緩開口：「說什麼？」她的聲音顫抖，「你想和她……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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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d睜開眼睛，記憶湧現的結果是泛紅的眼角，他呼出一口氣，重新拿起筆繼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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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把這段碎片親手壓回深不見底的水底，直到再也不能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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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許溫琳打電話給他的時候，Ted提著公事包正準備前往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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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突然打電話給你，你在忙嗎？」

「不忙，我剛下班。怎麼了？」

「沒事，只是想聽你的聲音。」從話語中聽出她的牽強，他的腳步一滯。「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的聲音很好聽？」

他沈默幾秒，從西裝外套內側的口袋掏出眼鏡戴上，「沒有。」他開口，手指輕碰鏡框側邊的微型按鈕，搜尋視窗在他面前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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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有了。抱歉，時間很晚了吧？就當我胡言亂語好了，你不要在意。」

不到幾秒鐘的時間，搜尋視窗顯示他所需要的地址與位置，Ted摘下眼鏡，加快腳步走向黑色轎車停放的停車格。

「妳⋯⋯」他剛發出一聲音節，接下來的字句卻堵在喉嚨，來不及說出口便被打斷。「沒事啦，你不是剛下班嗎？趕快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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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溫琳掛斷電話，Ted垂眼看向恢復成鎖屏的手機螢幕，提著公事包的手不自覺握緊。他咬牙，猛然打開車門，發動汽車引擎往目的地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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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這麼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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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街道飛過，路燈打在他臉上，忽明忽暗地如陣陣海潮。當他循著地址來到陌生的騎樓底下，Ted把車子熄火，下車以後視線不斷在四周探尋，直到他看見深夜時分仍亮著暖燈的餐酒館裡，正坐在桌前的熟悉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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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成為過去，現在做什麼都只是徒勞，他如今站在這裡又能補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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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開餐酒館的門，不顧旁人的目光筆直地往女人所在的位置走去，「許溫琳。」聽見呼喚的許溫琳轉過頭，見到熟人之後眼角微彎如兩道月亮，片片溫煦的碎光灑落她的頭髮與臉龐。

「咦，Ted！你怎麼會來這裡？也是來喝酒嗎？」她邊問，笑著向服務生點了一杯白蘭地，沒有任何下酒菜與餐點墊胃，直接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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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d張口欲說些什麼，卻什麼也來不及說，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把酒吞進肚裡，臉龐與身上的黑色西裝一併染上澄黃的燈光。

許溫琳微笑，一隻手支撐著頭，染成亞麻色的八字瀏海遮住左眼，餐酒館的柔和燈光灑落身後。「你怎麼不喝點什麼？只看我一個人喝啊？」

他沉聲，「我開車。」

「喔——」許溫琳點頭，微抬起手向調酒師再點了一杯白蘭地，方才天色昏暗，他直到現在才注意到她的鼻尖帶著一抹淡紅，眼睛紅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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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好嗎？」他終於開口，微蹙起眉。

孰料，許溫琳冷哼了聲，「我好嗎？」她語帶諷刺，「我不知道，我看起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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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女人似乎正隱忍著什麼，只能藉由酒精麻痺一切感知。那雙迷濛的眼突然轉頭注視他，Ted同樣凝視身旁的女人，她有雙漂亮的杏仁眼，淺褐色的虹膜與纖長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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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他似乎在她眼裡看見了自己，卻殘破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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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重重落下一拍，他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即將傾瀉而出的情緒，撇過頭，此刻的他也是一個需要利用酒精藏匿真實自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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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於相似讓他始料未及，當白蘭地送上，許溫琳伸手欲拿，一抹溫熱卻扣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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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喝了。」他開口，眉頭緊蹙，無論是什麼理由，他不忍心見她沉淪於酒精。「我送妳回家，好嗎？」

「幹嘛回家？我才剛開始喝而已欸。」許溫琳皺眉，趁其不備成功掙脫他的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你這個酒友好差勁。」

Ted的耳朵漲紅。「我今天不能喝酒。」他無法忘記那段與酒精為伍的日子，即使已經逐漸脫離那段生活，仍留下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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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法袖手旁觀，看她逐漸往下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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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你要開車。」許溫琳對著他說，再度喝了幾口。

他從鼻子呼出氣，拉開許溫琳身旁的空椅子坐下，向服務生點了一份煙燻鮭魚佐法棍，將下酒菜推至她面前。「不要空腹喝酒。」

許溫琳哼聲，拿起一塊麵包咬下，他當作是她含糊不清的感謝，視線聚焦桌上的兩個空酒杯，玻璃製的杯緣反射碎光，靠近客人的那側卻被影子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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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從未見過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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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d。」許溫琳開口呼喚，拿起放在桌上的酒杯輕晃了晃，杯緣的水珠順著杯壁緩緩流下，一滴一滴，在碰到指節的時候匯集成一個細長的小水窪。

「嗯？」他側目，手肘撐在桌面，視線從她手裡的透明遷移至那雙淺褐色的眼睛上。

「其實從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長得跟我認識的某人好像，」許溫琳笑笑，面色紅潤，「我曾經喜歡過他喔，像你一樣，又高又帥，是一個很溫暖的人。但他不在了，於是我喜歡上了其他人，結果那個『其他人』把我所有的東西都拿走了，包括小孩。」

「小孩？」

「嗯，小孩，我的。」她拿起酒杯並喝了一口，「我跟前夫的。」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SdDTMbs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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