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擁抱失去淚水的我 - 第一章開除（2）

我雙手捧著白色收納箱回到被我稱為「家」的地方，這裡也很快就不是我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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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次的薪水只能再繳一次的房租與其他費用，從那之後我等於只能過著身無分文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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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根本過不下去。這下好了，我徹底變成了無業遊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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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洗了個澡，髮絲還殘有幾滴水珠。悶熱感覺讓我以為是空氣中的悶熱，開啟了電風扇。但是當電風扇開始轉動，我赫然發現那股燥熱其實是我心中的鬱悶，莫名低落感不知為何而來。

我漫無目的按下手機的通訊錄，上面有之前在City of Love的小組成員的電話。如今，也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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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滑到某一個連絡人的電話，不加思索的按下通話鍵。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RUWZJd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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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不到幾秒鐘，就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手機內傳來。

「喂？方琳姐，我是葉影。」

「原來是小夜，好久不見了！」在電話的另一頭的方琳姐感覺很高興，「不過，自從去年妳搬家後再也沒有打電話來過，這次妳怎麼會打來？」

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便直接切入主題，「是……這樣的，我被公司開除了。」

「什麼？妳被開除？」我哼了一聲，當作回應。

「小夜，那妳之後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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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好處想，我比之前有空閒能做我喜歡的事了。從宣佈裁員的那刻起，我就成了無業遊民。但是這代表自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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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想過後，並不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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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啟口：「方琳姐，我能再去妳家住嗎？」

「當然好啦！這裡隨時歡迎妳喔，小夜！」一聽到方琳姐對我說的這句話，不禁讓我眼前起了霧氣。她總是在我遇到困難時對我伸出援手，在我心灰意冷時給我鼓勵。如果沒有她的幫助，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倚靠自己的能力存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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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談了搬家事宜，就在後天。談妥後，我便匆匆掛斷了電話，不知為何，我的眼角泛淚。我看著手機螢幕裡的自己，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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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久，又是一陣電話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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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手機，按下通話鍵，「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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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葉影，聽說妳被開除了，對嗎？」葉俊偉的嗓音透過電話傳來，他是我的哥哥，現在人在國外打拚，現已有一個活潑的美國妻子和兩個年幼的孩子，生活十分美好，美好到令我稱羨。

「你怎麼會知道？」

「傻瓜，當然是方琳告訴我的啊！她說妳會在她們家住，我告訴妳，別給人家添麻煩！」又是一次的嘮叨，卻充滿了叮嚀與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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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怕他又開始他的長篇大論，我趕緊胡亂編了個藉口蒙混過去：「我的手機快沒電了，先這樣子，掰掰！」我掛上電話，心中有了一絲說不出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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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全盤托出的結果並不是那麼糟糕，至少這次不會在我身旁的世界崩塌時那麼殘酷無情，使我選擇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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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面目猙獰，憤怒已升至最高點。隨著宛如毒素般的酒精揮發，他早已失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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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為什麼要腳踏兩條船？妳不是已經有我了嗎？是因為我哥比較有錢有勢，已經當上了總經理，我只是個領月薪的員工？」

「有話好好說，弟弟……。」另一名男子在一旁緩和戰火，深怕掀起宛如腥風血雨的家庭革命。

「誰是你弟了？」忿忿不平的男子吼回去，雙手握拳。

「別吼那麼大聲，孩子在睡覺……。」身材纖細苗條的女子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怒火中燒的丈夫安靜。

「妳還知道自己有孩子啊？妳這個妖艷賤貨！」男子反駁，用殺氣騰騰的目光瞪著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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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不休，似乎都沒有完結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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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劈腿，只是昨晚和你哥去跟老闆應酬才會在酒店……。」

「說謊，不然你們怎麼會在旅館睡在一起？」

「那妳說說看，這些東西是什麼？」男子從房裡拿出一疊文件，「為什麼上面會有一堆我不認識的男人的名字？難道都是妳的外遇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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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在凌亂的客廳大吵大鬧，兩男一女。身穿深色長裙，身材苗條的長髮女人把她範圍所及，能摔的東西都摔過一遍。磁磚地板被各式各樣的玻璃杯、瓷器、碗盤、文件給淹沒。茶几上擺滿了啤酒罐，幾乎有一半都是空瓶，褐色沙發上放著兩個黑公事包，裡面的文件散落在地，無人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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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木櫃上擺著兩人的甜蜜結婚照，身穿白紗的年輕女人手持捧花與身著白色西裝的男子站在會場外，燦爛又幸福的笑容曾是他們對彼此的承諾，答應對方會深愛彼此，白頭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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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願望，永遠不會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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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鋒相對，咄咄逼人，越吵越兇。身穿西裝，較為年長的男子充當和事佬，在一旁勸架——想當然爾，完全沒有用。反而造成反效果，變本加厲。另一個和男子面貌有七、八分像，因為爭吵而面目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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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又吵架了對不對？」年齡僅三歲的小女孩問，眨了眨眼睫毛，眼神透露出恐懼。透過黑暗房間的一條小縫，依舊能看見男人背對著門對女人咆哮。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pg6QZuLI

男孩點頭不語，將小女孩揉進懷中。他知道自己在這時候絕對不能呈現軟弱無能，妹妹需要他。「有我在，別怕。」小女孩依偎在男孩懷中，伴隨著父母喋喋不休的爭吵聲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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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快被妳給氣死……我乾脆去死算了！」男人再度吼道，將文件撕成碎片。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yq37nFC2

「好啊！要死，我們一起死！」女人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汽油，從一旁的木櫃抽屜拿出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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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著此景，兩名男子愣怔，似乎不敢相信女人早已有備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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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機點燃的那剎那，兩個心急如焚的男人朝女人撲去，試圖阻止一切，卻於事無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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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熊熊大火毫不留情的吞噬公寓，救護車的紅色燈光與紅色消防車與火光相互輝映。火勢猛烈，消防斧頭的敲擊聲與水管噴水聲不絕於耳。社區裡的鄰居見狀，都跑了出來，好奇的在一旁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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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女孩怯怯的望向門外的焰火，男孩緊緊抱住小女孩的瘦小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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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勢迅速蔓延，如腹蛇般竄至每一處，室內濃煙彌漫，他用濕毛巾摀住小女孩與自己的口鼻，等待出去的時機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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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毫不留情的吞噬了一切，彷彿殺人不眨眼的殺人魔。客廳裡早已看不到三個大人的身影，烈焰所到之處只剩焦黑與毀滅，瘋狂肆虐的火舌宛如死神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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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火勢很快將會蔓延至此，消防員趕不上火勢蔓延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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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抱起妹妹，鼓起勇氣，逕自打開窗戶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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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睜眼，被夢境嚇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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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一切只是一場夢，我不必再次體會小時候的創傷，那場火奪走了三條人命，我和哥哥就此無依無靠，成為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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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我仍然非常怕火，甚至無法自己下廚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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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意識緩緩從夢境的驚嚇回歸現實，逐漸想起我身在何處，就在昨天，我搬入了方琳姐的家。

方琳姐知道我現在處於瓶頸，不會強制要我繳房租，但是要我做家事來換取免費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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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瞄了眼鬧鐘。上午七點。我在床上坐起，生平第一次感到盲目。

一陣敲門聲從門外傳來，方琳姐打開了門，我趕緊裝出一副剛睡醒的表情。

「妳醒啦！」方琳姐嘴角上揚，與我道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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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琳姐，妳要去工作了？」見她一身外出服的打扮，好奇的問道。她身穿暗色外套與白色襯衫，緊身藍色牛仔褲凸顯她的好身材，即使她曾經因為未婚懷孕，婚姻問題受到不小的傷害，但她依然活出屬於自己的色彩，與我相差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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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對啊，我還在餐館上班，有空的話妳也可以來我這裡坐坐，地址都沒變。」方琳姐說完便轉身離開。

「外出小心喔，方琳姐。」我祝福她工作順利。

「啊，對了！」方琳姐回頭說道：「吃過早餐後，記得幫我把衣服拿出去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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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頷首答應她的要求，只見她點頭，旋即走出我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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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剛洗好的衣服拿出去曬，曬完衣服之後，便打開電腦，開始查詢徵才資訊，並投出履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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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我收到了一家公司的面試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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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到了會面地點時，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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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ty of Love？這是當初開除我的地方，現在卻要我進去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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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百般不願，但為了求職，也只好硬著頭皮進入了這棟大樓。

沒想到，當我進入旋轉門時，肩膀一陣刺痛。隨著刺痛帶來的是一陣暈頭轉向，但我不以為意。

我並不知道面試場地在哪裡，於是我決定先去櫃台問看看。奇怪，我從來沒有注意到這裡有人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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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向櫃台正要詢問在櫃台工作的男子該去哪裡面試時，他看了我一眼，薄薄的唇角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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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話都尚未說出，他便開口：「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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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隨著他來到樓梯間，當他要打開樓梯間那厚重的門時，我忍不住開口提醒他：「這棟大樓有電梯。」起碼我大學畢業後就在這裡就業，大樓構造我清楚的很。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hFInRIBZo

他反駁，「這是障眼法。」語畢，他按了按門的橫條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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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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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門自動移開，露出了一個灰色電梯，構造和City of Love的電梯不同，十分有現代科技感。他示意我直接進去，裡面並沒有電梯按鈕。我開始莫名的感到慌張，不知道他要我做什麼。但那櫃台的服務員只是對我比了個示意安靜的手勢，深邃的眼睛直直盯著我。我獨自一人站在電梯內，電梯門隨之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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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分鐘，我感到恐懼漸漸爬滿全身。頭暈目眩的感覺直逼腦門。眼前的視線逐漸模糊，最後成了黑壓壓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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