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靈山 - 【全文完】

在遙遠的時空裡，百靈山上有一隻被關在木屋裡的狐狸。4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OYzIvaiX

小狐狸看著窗外在陽光下奔跑的其他狐狸，他們長年居住在這裡，一年又一年，嬉戲打鬧著。

小狐狸貼在窗上，看著他們熠熠生輝的皮毛，眼睛留戀的看著，頭慢慢在手上趴下了，緩緩的睡著了。

在平穩的呼吸下，小狐狸的耳朵抖了抖，他迷迷糊糊張開眼睛，一具身體正好撞上了他所在的窗戶上。

小狐狸驚了一下，身體不自主往後了半步，平復心情後又探過去，外面有一團不曾看過的鬼魂，小狐狸聽見他說：「真當我不存在了?平常做點惡作劇就算了，這次鬧出人命我可看不下去。」

「收你們三十年修為作為懲罰，好好記住你們做過的事，下次再發生，就收了你們的命。」

黑霧說了聽不懂的口訣，地上躺著的狐狸身上被抽出了白光，就連不知道修為是什麼的小狐狸也知道那是好東西。

黑霧突然湊了過來，好像有所察覺，小狐狸害怕的縮到了屋子的角落。

那扇打不開的木門被逐漸化為人型的黑霧一腳踹開，黑霧走了進來，「你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把小狐狸抱了起來「你是怎麼了，為什麼被封印在這裡頭？」

小狐狸耳朵一聳一聳的，支支吾吾的開口。

「他……他們說我是…是怪物因為我長了兩條尾巴。」

「兩條尾巴？有趣，能分開控制嗎？比個愛心給我看看。」黑霧的神情與剛剛不同，充滿了興致，他把小狐狸放下，狐狸踏著地轉了一圈，聽話的把尾巴尖對著另條尾巴尖。

黑霧開心的拍手，蹲了下來，握了小狐狸一隻爪子，「你要不要跟我走？離開這裡，我教你法術。」

小狐狸看著他的眼睛，緩緩的點了頭。

「很好，你叫什麼名字？」

小狐狸搖了搖頭，「我沒有名字。」

「那…那你就叫離言吧，慕離言。」

黑霧朝小狐狸灌了一口靈力使他也化成人形，他們一邊聊天一邊下山，慕離言也知道了黑霧的名字－慕白靈。

他說他自己是功力很高的大妖怪，勸慕離言不要逃跑，不然他會追到天涯海角，再把小狐狸折磨999天後煮熟吃掉。

被慕白靈帶下山的半年後，他們暫居在一個村子裡，慕離言在他的教導下也逐漸開了神智，對人形的掌控也越來越穩定。

「對了，慕離言，你跟慕老師是什麼關係啊？磊明說你們是兄弟！是嗎？」出聲的是平常和慕離言一起玩的人類玩伴，葉文華拿著停下來的皮球等著他回答。

慕離言眨巴眨巴眼，開口：「我也不知道，我去問他！」說完就啪嗒啪嗒跑走了。

「喂！我們還沒玩完呢！怎麼跑了！」葉文華在後高舉著球喊。

慕離言推開門欄，坐在院子裡看見他的慕白靈收了書，等他走向前。

「白靈！白靈！文華問我你跟我是什麼關係！那是什麼意思！」

「什麼關係？那只是個頭銜，不必太在意。」

慕離言趴在他腿上看著他。

「那文華問我怎麼辦？」

「那便告訴他，你是我徒弟，而我是你師父。」

「師父...師父...」慕離言反覆默唸幾遍。

「知道啦！那師父，我去找葉文華玩啦！」

慕白靈看著他跑出去的身影，笑著搖了搖頭。

時間流逝的很快，他們居住的小村子逐漸興盛成城鎮，有更多人來此定居。

慕離言跟著人類小孩一起長大，一起讀書，結識更多朋友。

「慕離言...你知道最近關於你師父的謠言嗎？」葉文華拉了拉慕離言的衣擺。

慕離言看了一下前頭唸著詩，來來回回走的先生。

「沒有，師父怎麼了？」

「你知道最近一直發生的命案嗎？上了百靈山上的人，都摔死了！」

「前幾天摔下山的王叔大難不死，只是暈了幾日，醒來說是有人推他下山的！」

「巧的是，林家那個去外工作的兒子，半夜回家時看見你師父上了山！」

「你說，你師父會不會是……」葉文華還未說完，磊明坐在後頭拍拍葉文華的肩喊道：「說什麼呢！又背著我說秘密！」。

葉文華把他的手拍掉，回道：「就他師父的謠言而已，沒什麼，你快坐好，不然被先生發現我們都要受罰。」

「那邊在做什麼呢！不想學就出去！」才剛說完，先生就看向這邊大罵。

課在磊明答不上題下結束了，慕離言跑回家，看著在院子裡睡著的慕白靈。

「師父……你真的害了人嗎？」慕離言嘟囊了幾句，隨後就把慕白靈叫醒吃飯。

人多嘴雜，住這的人大多都住很久了，也認得慕白靈，很快就傳出了很多說法，各有主張，參差不齊，但所有內容都指明著：「住在那屋子裡的，不是什麼好東西，會在半夜把人推下山，甚至殺了人，身上沾著血，還心安理得的回了屋。」

在路上認出慕離言的人還會問他說：

「你師父真的殺了人嗎？為什麼他要這樣做？」

「你師父為什麼要推人下山！還我丈夫啊！」

「你們都住的好好的，住這麼多年了，有什麼恩怨敞開說啊！不能拿人命開玩笑啊！」

「他殺了人！難道不應該以命抵命嗎！」

人們對慕白靈的爭議明天都在他耳裡環繞，而他師父卻還是一如往常，神色淡然，也不做解釋。

「我……我不知道，別再問我了……不是我……」慕離言在睡夢中驚醒，身上滿是汗，連狐狸尾巴都跑了出來，呼吸急促。

他下了床，往慕白靈的床上一看，竟空無一人。

背脊傳來了陣陣的涼，他突然覺得那埋在心裡的答案浮現了。

他穿了鞋，開了門張望，確認沒有人醒著在路上，便化為狐狸憑著印象跑了上山，找到那棟曾經封印他的木屋。

在這段學習知識的時間裡，他曾看過一本書，內容提到封印都會用一種能抵制妖物的物品作為基礎來設置結界。

他摸黑進屋，看了看，好像有所察覺，踩了凳子往屋樑摸去，竟摸出一把透著紅光的刀刃，慕離言摸著覺得燙手，便知道這就是那抵制妖物的東西。

他暗暗想到：不能再看著師父就這樣傷害其他人了，但師父的法術實在厲害，他打不過，只能靠他手上這把刀刃了。

他跑回了家，將刀刃收到袖口，等待最近這幾日找時機在夜晚下手。

隔日起來，發現鎮上的謠言越傳越大了，而慕白靈更是一夜未歸，越加注意，謠言就越加確實。

慕白靈在正午回來了，慕離言注意到他的衣擺上有泥土的痕跡，閉了閉眼，摸著袖口裡的刀刃，下定決心。

當天晚上他假寐著，一到三更就爬起來摸進了慕白靈的房，所幸今天他好好的睡著。

慕離言雙手握緊刀把，朝著脖子刺下。

慕白靈的脖子沒有流出血液，但整個人化成了散開的黑塵，在空氣中消失。

慕離言放開刀刃，看著自己的手，產生很多想法。

「刀刃的威力這麼大的嗎！連屍體也不會留下！」

「這…就這樣嗎？我把師父殺了？」

「好像什麼實感都沒有……我…到底做了什麼……」

突然，外頭燈火連綿，熙熙攘攘的腳步聲走到了門外，有個帶頭的人踢開了慕白靈的房門，嘴上喊著「妖怪！還命來！」

慕離言一驚，狐狸尾巴又不受控的蹦了出來，那些人一看到他的狐狸尾巴，驚訝的大喊：「真的是妖怪！」

「住在這屋裡的人呢！怎麼不見了！」踢門的那人喊。

「一定是這妖放走了！我常常看到他倆走一塊！怪不得！跟殺人凶手一起住的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快！快壓住他！抓不了大的，小的也別想逃！」

慕離言還沒從茫然的情緒裡脫離出來，腳一軟，輕鬆的就被他們壓著拉出去。

「什…什麼？放跑？不！我不是！我…我……」還未待慕離言講完，就有人拉住他的尾巴。

「沒放跑？你這尾巴可不是這麼說的！同為妖怪，你一定是包庇了他！怎麼可能沒放跑！」那人拉的大力，慕離言一吃痛，暈了過去。

醒來時，他已被架在斷頭台上，劊子手已經在旁準備就緒，台下的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冒了冷汗，身體止不住顫抖，他甚至無法看到在他頭上立著的那把刀，喉嚨發乾，說不出話。

膝蓋著地，他能感受到劊子手向他走來，一時之間，他流下了淚，開始後悔這一切，他不該相信人類的，殺了師父，自己也賠了進去。

刀落下的聲響在他耳裡變得緩慢，慕離言閉了眼，卡在眼眶的淚水隨之滑落。

在面臨死亡最近的一刻，一股溫暖抱住了他。

用旁人的視角來看，在那瞬間突然有一團黑霧裹住了慕離言，而斷頭台上，沒有噴灑出來的血，也沒有應倒在那裡的人。

慕離言緩緩睜眼，看到的是臉上有凝固著血液的慕白靈。

「師……父」慕離言喊了一聲。

「哎呀，差點來晚了，還好沒事」他淡淡的說一句，離了城很遠後，把慕離言放了下來。

「最近那群狐狸又開始出來陷害人，抓他們還挺難抓，躲來躲去的」慕白靈擦了擦臉，解釋道：「最近為師忙著追那群狐狸，沒關心到你，是為師的錯。」

「不過……你可真行，往脖子戳，為師自認待你不錯，想不到你如此狠心。」

慕離言往地上一跪，一切都明白了，那些人根本不是師父殺的！是他聽信了那些話，還……還……

「對不起！」

慕白靈摸了摸他的頭，輕聲道：「是我沒教好你，你記著教訓就好，別太有罪惡感了。」

「知道我為什麼沒死嗎，是我說了謊。」

「那山，叫做百靈山，而我叫做白靈，我並不是什麼大妖怪，我是山神，所以這刀刃才傷不了我。」

「我已施了術，沒有人會知道這事的，別害怕。」

慕白靈牽起慕離言的手。

「你記住，我與你的關係不是微不足道的事，我與你，亦是師徒，更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走吧，別萎靡不振了，我們還要往前走呢。」

一大一小的身子踏離了這片土地，許久之後，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路過這裡的人總能聽到那茶館的說書人，講著這懸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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