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集大雜燴 - 魔道祖師惡友

　　「錚」地，一把長劍斜插進來人腳邊的泥土。泥點濺起，在那人的鞋子上留下星星點點的印記。

　　大雨滂沱，並未使其狼狽。

　　那人似是嘆了口氣，看著雨中的一屍一人。

　　「薛洋。」

　　「……你來幹什麼。」

　　金光瑤唇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弧度，從腰間取下一物，問道：「你在找這個嗎？」

　　他能看見薛洋瞳孔一縮，彷彿小獸看見獵物一般，猛地朝他撲來。

　　「給我！」

　　金光瑤側身一閃，輕飄飄道：「先把陰虎符給我。」

　　突然，一道破風聲響起。

　　暗刃迎面飛來，擦著臉頰而過。金光瑤偏著頭，鮮血爭先恐後地從那道劃痕湧出。

　　他沉默數秒，緩緩擦去血跡，神色陰冷：「想殺我？你是認真的？」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抽出盤在腰間的長劍，重重朝薛洋劈去。

　　薛洋堪堪閃過，卻沒能躲過下一擊。

　　金光瑤順著劍勢，身形宛如鬼魅一下閃到薛洋面前，狠狠踹向他的腹部——那裡不久前才被曉星塵捅出一個大洞。然而，他像個沒事人一樣，持著降災直撲門面。

　　饒是金光瑤也沒料到，這傢伙的忍痛能力又提升了不知多少倍。

　　於是他手腕一轉，一劍揮向薛洋的左手——儘管斷指已是數年前的事，但他知道，危險逼近時，遺失的指頭總愛彰顯它的存在。

　　果然，薛洋動作一滯，千鈞一髮之際勉強側身閃過攻勢，卻亂了重心。

　　倒地時，薛洋咬牙，瞥了眼緊攥的左手。

　　那枚硬物烙的他掌心生疼。

　　幾個黑衣人一擁而上擒住薛洋，險些被他掙脫。

　　金光瑤冷眼看著，不緊不慢地走向躺在地上的曉星塵。他的手拎著劍，劍尖抵著濕濘的泥土，順著屍身的樣子劃過。

　　「我操你媽的孟瑤！你要幹什麼！」

　　金光瑤動作一頓，竟笑了出來。

　　他撇過頭，嘴角擒著笑，盯著薛洋陰森森道：「叫誰孟瑤呢，成美？」

　　薛洋眼裡充滿血絲，像個瘋子一樣破口大罵：「你敢把他的魂魄打散，我讓你死十次都不夠！」

　　他再一次暴起，黑衣人加大了手裡的力度。

　　金光瑤依舊掛著那該死的笑，看著像是在思索該不該打散這魂魄。

　　薛洋啐出一口血沫，挑釁道：「當初把老子打個半殘，這麼些年又對老子不聞不問，如今來這幹什麼？還不是需要老子幫你修復這陰虎符！」

　　「你不也需要這鎖靈囊？」金光瑤冷笑：「等價交換罷了。」

　　「扮家家酒的遊戲玩夠了，該回去了。」

　　他朝黑衣人使了個眼色，後者一記手刀，敲暈薛洋。

　　地獄才是你的歸處。

　　煉屍場永遠為你開啟。

　　「他的靈魂，我先代為保管了。」

　　「請問這附近有沒有什麼大世家呀？」

　　「請問這附近有沒有什麼厲害的高人呀？修仙的高人。」

　　一個拄著長竹竿小姑娘穿梭在市集裡，逢人便問，卻無人認真給出答覆。

　　她不禁失望低頭，緊咬下唇，繼續這漫長的詢問。

　　「欸、當心！」

　　說不上是有心還是無意，阿箐直直撞上一人，她連忙道：「對不住對不住！我看不見，真的很對不起！」

　　她瞧著眼前這人，衣衫潔淨整齊，眉眼看似溫和，含情眼裡卻不見笑意。

　　她無端想到了那個惡魔，打了個寒顫，詢問的話到嘴邊卻改了口：「您……沒事吧，可有撞傷您？」

　　眼前人一頓，道：「無事，小姑娘看不見，可別走這樣快啊。」

　　那人整了整衣衫，微微蹲下平視小姑娘，溫聲道：「方才聽見妳到處詢問，妳找高人做甚，可是遇到了困難？」

　　第一次收到不一樣的答覆，阿箐眼睛亮了起來。但她依舊記得第一眼的不適，因此隨便編了個由頭。

　　那人一一回答，隨即送別了小姑娘。

　　在阿箐看不到的地方，那人露出惋惜的神色。

　　身後傳來腳步聲，薛洋頭也沒抬。

　　面前那人一身血，金光瑤習以為常，道：「剛從櫟陽回來？」

　　「閉嘴，別跟我說話。」

　　「好心喬裝了一番上街給你買糖去，真是不識好歹。」金光瑤裝模作樣地嘆口氣，在他手邊放了顆糖。

　　「出個門還要喬裝，您可真是越活越過去了啊，金宗主。」薛洋嗤笑，隨手抹了下臉上的血跡，卻越蹭越髒。

　　「不喬裝當然沒問題。」金光瑤故作訝異：「啊，忘了你現在是個死人。你比我更需要喬裝呢。」

　　他笑吟吟道：「要是被人發現，你大概再也回不來修復他的魂魄了。」

　　「操！」

　　金光瑤偏頭閃過飛過來的降災，慢悠悠走向不遠處的書格，理了理散亂的琴譜。

　　「過來。」

　　金光瑤瞥了眼薛洋，聽話的走過去。

　　「糖扔我嘴裡，快，老子沒手。」

　　薛洋雙手沾滿鮮血，衣服更是慘不忍睹。金光瑤從善如流，剝了糖衣塞進薛洋嘴裡。

　　糖被薛洋咬得嘎蹦響，像是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

　　金光瑤站在他身旁，拿起散了滿桌的草稿紙，隨口一問：「他給的糖你還留著呢。怎麼，捨不得吃？」

　　「關你屁事。」

　　空氣陰冷，對二人而言卻正合適。

　　「今日遇到了一個白曈小姑娘，到處問去哪找高人。」

　　薛洋動作一頓，終於抬眼看他。

　　「我姑且也算善良，就告訴了她通往蘭陵金氏的去路。」金光瑤似笑非笑看著他，道：「如何，這忙，你幫嗎？」

　　小瞎子成了真瞎子，估計活不成了吧。

　　金光瑤搖頭嘆氣，這人做事真不顧後果，老是要我來收拾。

　　「碰」地一聲，薛洋一腳踹開木門，帶著一身濃濃的血腥味走進屋內。

　　「今天進展的如何？」

　　「老樣子，」薛洋癱坐在一旁的長椅，「你他媽別再丟那些個鬼修過來，有個屁用，要丟就丟夷陵老祖。」

　　「你說得倒簡單，我從江澄那偷人過來已屬不易，現成的素材給你，你還挑剔上了。」金光瑤嫌棄道：「一身血就別坐那張椅子。」

　　薛洋沒管，一個勁兒把血蹭在上頭。

　　「難得看你好好保養一把劍。」

　　薛洋動作一頓。

　　「我看見你藏起的那套白衣了。」金光瑤擦拭著手中的恨生，漫不經心道：「怎麼，扮成他會讓你好受一點？」

　　屋內一陣風刮起，桌上的紙張四散，安靜落地，只聞木桌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薛洋青筋暴起，猛地將金光瑤壓在桌子上。他歪著頭，手掐死死著對方的頸脖，陰森森道：「怎麼，挑釁老子會讓你高潮？」

　　金光瑤張嘴無聲，反手抓住薛洋的手，指尖泛白。

　　然而，他嘴角還掛著一抹笑。

　　薛洋舉起另一隻手，面無表情，朝著他的臉就是一拳。

　　「用不著你管我。」眼見金光瑤口鼻噴血，他咧嘴一笑，虎牙若隱若現：「老子要扮成他，去殺一堆人，讓他臭名昭著，受人唾棄！」

　　金光瑤眼神渙散，抓著薛洋的手有些脫力，卻始終沒有認真掙脫。

　　薛洋湊近他耳邊，語氣甜膩的彷彿裹了蜜：「這陣子受你擺佈，老子不爽你很久了。」

　　「也不藏好點。」他摸向金光瑤的後腰，指尖一挑，拎起鎖靈囊：「這個，我就收下了。」

　　手一鬆，氧氣灌入口鼻。金光瑤劇烈咳嗽，笑意漫進眼底，粗喘著目送薛洋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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