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笑容」為題寫小說 - 沒有笑容的25歲生日

「我下班啦！下星期一再戰。」下午五時，昕雨在座位伸著懶腰，電腦螢幕剛好跳到正在關機的畫面。

「昕雨，生日快樂。」鄰座的雅晴怨恨地白著眼，但旋即露出真心的笑容，祝福著說。她的檯面擺著兩幢文件塔，看來晚一點才走。沒辦法，最近工作開始吃緊。

昕雨的檯面也好不了多少。但既然是生日，又是星期五，準時下班也不會招致討厭。

「謝謝雅晴姐，那麼再見啦！」

昕雨完成簽出，逃也似的離開公司。

今天是她的二十五歲生日。今天，家人約她到西餐廳吃生日飯。

昕雨很早就回到家附近，趁其他人還未到的空檔逛購物中心。經過精品店看見很漂亮的飾物擺設，心想給自己買一些禮物，最後還是選不下手。

她和父母差不多同時去到餐廳。

餐廳以價廉物味吸引了附近的人，才六點半店外就已經有幾組客人在排隊。

今天哥哥也會來。餐廳規定人齊才可以入座。因此，比他們遲來的客人都已經進去了。

服務生提議他們可以先下單再等待。母親拍了一張菜單的圖片傳給哥哥，可是就是不讀不回，致電過去也沒人接。

『黑毛豬。』過了一會兒，哥哥終於回覆。菜單卻一早貼上了「售完」的便利貼。

「賣光了。再選另一個。」母親顯然不耐煩地向著話筒說道。

這一等，又是無盡的等待。怎樣打電話都沒人接，令人不禁懷疑他此時到底在幹什麼。不過，這人就是沒有分寸，家人對這種狀況可說司空見慣。

等到哥哥來到，只見他拿著智慧型手機貼著臉，跟某個人通電話。見到這下的母親突然火起：「你先叫餐點吧！又在這裡說電話，說少一陣兒不行嗎？」

母親大概是想到電話對端的人是哥哥的女友吧。平時他會撥電的對象，十之有九是女友吧。刻下，昕雨也先入為主聯想到她。

哥哥自從交了女友後性情大變，變得更不愛家、變得更沒有交帶、給母親的家用也從來是遲付少付。父母有時好心去勸，卻換來發瘋似的喝罵。母親覺得那是交往害的，似乎看哥哥的女友也不太中意。也許是這樣，母子的嫌隙越來越大。漸漸的，多少偏袒了乖巧的昕雨。

母親對哥哥的看法，昕雨多少也身同感受。只兄妹在家的時候，昕雨也吃過不少苦頭。

她在心裡認為，要是哥哥不出現，也許會更好。

「公司追殺我了！」先入為主被誤會，哥哥就像火山爆發一樣罵著母親，還搭配了很多很難聽的話，然後若無其事走到一旁繼續聊著他的事情。

終於等到他選好餐點，母親過去下單。

「要一份松葉蟹意粉、兩份西冷牛排。」

「怎麼只有三份餐？」父親發現數目不對，問母親。

「今天我撞見舊同事，她請我吃飯，下午兩點才吃了午餐，現在還不餓。待會兒跟你們分享就好。」母親解釋道。

前一刻還跟母親言談尚歡的父親，這一刻卻變了面，嘴裡在埋怨似的發著聲音，聽不清楚他對母親說什麼。

父親似乎很介意母親不叫餐點，教我摸不著腦袋。

「你不要這樣。」母親無奈地說。

父親總是會為了莫名其妙的事情心生不滿。上個禮拜，一家人到阿姨的新居拜年，母親打算買蛋糕拿上去一起吃，順道替我慶祝生日。因為人很多，她決定買兩個，父親在那時開始就臭著一張臉。

昕雨聽著阿姨們、表弟妹們向自己唱著生日歌，心裡祈望父親會知道那是為她買的蛋糕，會重新面露笑容，只是事與願違了。

因此，母親才會勸說父親。

「妳才不要這樣。明知道今晚要到餐廳，午餐就該有點分寸。」父親不為所動，責備母親之後就走到一旁。

餐桌前的各人，一句話都沒有說。刻意不看彼此似的，男人低著頭玩手機，默默吃著看起來很好吃的餐點。昕雨想化解尷尬，分了自己的餐點給母親。

昕雨環視周遭。小小的餐廳只有幾張桌子，其他食客的面貌一目了然。

隔壁坐著一對老夫婦，兩人話不多但慢慢品嘗同一塊牛排；一對年輕夫婦給女兒玩手機打發時間，兩人快樂地聊著；人數較多的一檯似乎替老人家慶生，好不熱鬧。

大家的臉上都浮現笑容，這樣才是生日飯該有的樣子。

昕雨鼻子一酸，淚水幾乎奪眶而出。

她完全不介意母親吃飽了才過來，哪怕經濟拮据到四個人吃一份餐點，她也會很高興。

她只希望在自己的生日，父母可以放下爭執，為著自己露出真心的笑容。

卑微到不得了的願望，宛如昕雨心中的幸福一樣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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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獨自逛一下。」

昕雨這樣交代後，背著父母離去。在巷弄的盡頭，她轉身回眸，父母的身影在步道的兩側，彷彿有各自的軌道，互不干涉，刻意保持距離。

昕雨狠下心移離目光，在無人的路上舉足狂奔。

淚水充盈，路燈、樹影、欄杆模糊成一團光影，好像是小孩子胡亂把顏料潑灑在畫布。

昕雨的心，也是亂成一團糟吧。

她跑到海邊，拖著痠軟的雙腿跌跌撞撞走到碼頭的盡頭坐下，吹過海風而變得冰冷的淚水滾下臉頰。

「所有人都是錯的！」她朝著大海哭喊。這裡沒有人，會回應她的只有大海和夜風。

昕雨抱頭飲泣，海風撲簌，吹亂她的頭髮。她聞到腥鹹的氣味，淚水的味道比較清澈。

聆聽陣陣風嘯和浪濤，埋首良久的昕雨慢慢抬起了頭，看著眼前默默聆聽她哭訴的大海。浪打上堤防又捲回去，淚水漸漸止息，大海有帶走昕雨的一些心聲？

每一個人，零歲的生日一定會哭著過，之後都會為了這個日子感到快樂吧？

昕雨，二十五歲的生日，沒有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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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沒有”笑容好像有點跑題。在這裡先向創挑主Amy致歉，因為今年的生日過太爛有感而發寫了這篇故事，過幾天會續寫一個美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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