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心歡喜吧,無名的魔女,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將軍這樣說道。
魔女皺起了眉。儘管她想反駁這種無稽之談,但只有卡爾的雙眼是看着她的。將軍的視線全數集中於前方的浮光聖文上,聖文正於半空中擴展成一個大圓陣。隨即,卡爾亦看向了菲雅多,拔出了黑劍,並把魔女扯到身後。鬥不過他的力氣,她跌退到後方。
心緒亂得猶如暴風雨,橫掃過她的心房,牽起周圍的種種,打濕了一切。
因為她?滿心歡喜?怒火暗暗在她的思緒下盤旋。將軍那像是把這樣的狀況理解成喜事,或者只是某種嘲諷。把事發的原因安置到她的頭上,是她要卡爾跟過來的嗎?是她對他死纏爛打嗎?把這種糟心事歸究於她身上,實在太過份了吧?她才不是想要那種「為了你」的自我感動。
說到底,她所期望的到底是什麼?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Euvw6oG9u
菲雅多平安無事,卡爾放下殺意?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XET96oLyM
她為什麼要在乎一個初識的人,她又為什麼要配合一個蠻橫的人?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S5NCbF8bW
如果不是那位的命令讓她毫無選擇,她會怎麼選?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gC12kuH7p
撇開這個問題不問,違背那位的命令會發生什麼事?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rKsxUHYjH
她一定得似母親一樣,選擇誰而活嗎?
在魔女陷入思緒之際,不止是將軍的存在讓她倍感壓力,連菲雅多正在完成的法陣也是令她喘不過氣的,這使得她的念頭游回了他們三人身上——這根本就是在錯誤的時間,邂逅錯誤的人們,參混在錯誤的事件之中,站在錯誤的位置。如果她夠聰明的話,她應該要轉頭離開這裡,而不是介入這兩個人的對峙。
環繞在陣法外圓的幾圈金色咒文盤旋了一圈便脫離了陣式,飛快地往將軍兩側突進。迎擊的他揮動起黑劍,金屬與咒文碰撞發出了響亮的聲音,咒文被劍刃屢屢彈開,無法近身。他們兩人有來有回地纏鬥了一輪,菲雅多召喚的咒文在攻擊之餘,防範着卡爾近身;卡爾逐步接近菲雅多的同時,留神着想要纏住他手腳的咒文。儘管菲雅多沒有被將軍馬上碾壓,卻是漸漸陷入下風,因為他們兩者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短,將軍越來越接近他了。
任務為重的話,菲雅多是生是死也跟她沒有關係。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t3QYGA7xQ
任務為重的話,卡爾愛怎樣就怎樣是無傷大雅的。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Ncthnkc0v
任務為重的話,她的期望是什麼也沒有任何意義的。
如此思索的同時,她早已快步走向了兩人,介入了他們之間。
魔女決定了。
「你不能殺他。」
刻印由三減至二,紅黑交纏的荊棘發熱,勒住了彼此的手。
然後,她擋在將軍的身前,站在菲雅多的面前,直面修士與他的浮光聖文,哪怕這會讓她感受到炙熱的刺痛。那句話於卡爾而言,是命令;於菲雅多而言,是謎團。
菲雅多凝重地退後了一步,咒文回到了陣式上,光芒減半。有別於他溫和的形象,菲雅多陰冷地盯着卡爾說道:
「你這個骯髒墮落的偽物,除了些下三流的手段就什麼都不會。你沒看到她的痛苦嗎?」
魔女一愣,百味雜陳。
她一方面因為菲雅多的語氣與形象驟變而終於有種安心的感覺;一方面卻因為他最後的一句話而感到…意外,意外他道出了她的苦痛。這到底是某種巧合,他的自以為是,還是真實所見?她無從知曉。
她所知道的是,菲雅多是那麼的貼合「聖人」的標準,又總是與泰德的影子重疊……世上的一切美好幾乎都要與他並之,教人不可置信。那層完美終於要在此刻由她親手瓦解,她有種如夢初醒的感覺。
如果她與身為修士的泰德見面的話,也會是如今菲雅多對將軍的那般態度嗎?
他們兩人終是站在彼此的對立面的。
如果其中一方不捨棄身上的「役」,那他們的路是不會重疊的。他堅信他主的榮光,而她亦暫時未找到比服侍那位更好的道路。她的身心歷盡了變化,並不是說放棄侍奉誰便能回到最初,因為,她早已不是人了。等待她的只有死亡,或是永恆的勞役。她甚至不清楚死後是怎樣的,畢竟她一直都在逃避死亡這件事。從那個夜晚開始,她一直只想要生存下去,然後就抱持着這樣的念頭盲目地奔走了百多年……
直到與卡爾相遇,她才察覺到,也許她所追求的並不是生存,或,她曾未思索過她的所望。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TgdkI1qTO
……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4UfDyycUH
被約束的卡爾是不快的,但他同時為了魔女擋在他身前而感到了勝利的優越感。畢竟,魔女與之對峙的是這個來路不明的修士。這次她明面上保護的,是他卡爾,而不是誰人。
「因為魔女而得以活命的修士提下三流,你比帝國裡的小丑還要幽默。」
男人把手搭在了魔女的肩上,就像是他們第一次相遇一樣,既是護住了她的意思,亦是宣示主權的意思。
「趁我還沒改變心意,滾吧。」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zDzUYpdRT
「你要是被他威脅——」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PU0ynPqbc
「三。」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bAkk0Iyx5
「你可以依靠我啊——」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GpFPGxjwS
「二。」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MkRC0LLnP
「為什麼…」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QjtlpbcFa
「一。」
男人再次拔出了他的黑劍,魔女卻平靜地命令道:
「放他走。」
魔女的話音方落,浮光聖文也隨之而消散,天亦下起雪了。
菲雅多的眼中閃過了許多的神色,最後如魔女所願離開了。然而,他留下了如此的話: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pYnVghRBn
「異端的容器,怪物的替身,若想要重獲自由,得到救贖與解脫,便儘管來吧。」
那沒身影,消失於白茫茫的飄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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