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tch and the Monster - 37B: Witch and the Monster

「喔，被討厭了。」

男人看着魔女融成了水流走，漫漫白雪僅留下了他一人。他眺望着她離開的方向，雙眼捕捉着林間的動靜，直到那一抹身影衝出樹冠叢，才昂首看着飛鳥遠去的軌跡。

她討厭你。

用最短時間除去威脅，有什麼比這更重要？

然而，她還是離開了。

我以為她開始喜歡我。

顯然你的技倆，笨拙又滑稽的模仿都沒用。

他皺起了眉頭，來回踱步走着。為什麼會沒有用呢？……因為她害怕你。

只有這個模樣，你才能夠為所欲為。

也不全然是為所欲為，還能拖多久？

直到你願意，心甘情願為止。

真的？

有何不可？這副身軀，隨心所欲。

卡爾踢了踢地上的雪，揚起了一層薄霧。這層霧，猶如絲綢的輕紗，又像他所追逐着的、似有若無的、專屬於他的存在。

他不曾擁有自己的東西，就算有，很快就會被奪去——他喜歡的人事物、他的身體、他的性命。他是個替代品 [clockwork]，構成他的部件被逐一拿去，用以滿足他人的需求。直到成為了容器（怪物），其他人才學會了敬畏他…除了帝王。

生來便是帝王的貼身僕役——護衛、照顧者、玩具的代名詞。學劍，是為了保護皇室的性命；學棋，是為了讓帝王有消遣的對象；成為容器，是為了帝王和國家。

五歲那年，他一句喜歡，便奪走了我最珍愛的布偶，那是雙親唯一留給我的東西，也是唯一沒有要我讓給弟弟的東西。隔天，斷頭的布偶就被隨意丢在泥巴裡，一半陷進了土裡只露出了腳，一半無神地看着我……我仿佛看到了自己。從那天起，我再也沒有在那個人面前表露我喜歡什麼，但他總是找到辦法折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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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歲那年，我的婚約對象被揭發與他在庭園私會、苟且，議會與長老們決不會放過這件事，她最後被囚禁在石塔用餘生懺悔，而那個人，罪責只是被輕輕帶過，沒人敢真的追究或是問罪。他說，這樣的女人，不適合婚姻，但作為生活調劑倒是剛好。我只能點頭，掛着笑容。

帝王成為真正的帝王那夜，蒙着眼的我被帶到一個地下的密室裡。當腳步停下，解開蒙眼布時，我已站在一個擁有血染的紋路的祭壇前。他命令我跪下，冰冷的液體迎頭潑下，濕透了全身，刺骨的寒意使頭腦與五感更加清晰。隨後四肢被扣上了鎖鏈，鋒利的刀刃劃破了皮膚，鮮血流進了石的紋路。他開始詠唱着我聽不懂的語句，視野開始模糊，紫色的光影在我眼前躍動——

就在那時，我聽到了它的聲音。隨之，我不再是我，我成了「將軍」。

我輕而易舉地扯斷了鐵鏈，獲得了嶄新力量的我只想要掐住那個人的脖子，從他的雙眼看着他的生命一點點地流走。但我再次聽到了聲音，它說，我無法用這雙手殺死他。因為，他與它立下了約定，而我，將會為他征服這個大陸。

所以，只有遠離帝國，我才算是個…相對自由的人。

可憐的人，妄想虛假的自由。

選擇順從，還是反抗？

隨意延擱他的計劃也好，選擇玉石俱焚也罷。

你終究是我的容器，就應當肆意。

該動身，去把她帶回來——想要據為己有的，屬於我的東西。這次，不會再讓其他人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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