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tch and the Monster - 35：Witch and the Monster

他們二人徒步行走，畢竟堡壘的馬車與平民能擁有的不太一樣。根據搜刮回來的地圖，沿着大路走便可以走到聽伍普倫斯鎮，那是位於通往約定之地——教宗國首都的大路上，也是前往不同小鎮村落的中途站。只是，一男一女沿住大路走，背後是淪陷的騎士團堡壘，恐怕太顯眼。

為此魔女帶着將軍遠離主要道路，先往附近的林野走去，只是得從一天的路程延長到未知之數。林野的外圍是一片雪地，間中冒出幾株低垂的野草。越過雪地，高聳的樹似是傘般擋去了緩緩的落雪與陽光，樹蔭下只有兩三斑斑白雪。幽暗的長通道看起來像是能直達森林的深處，而在其正中央的，是一個屹立在斑薄的光之中的人型，那是石塊所堆疊而成的，其身上還披着白雪，它令人注目的手指向了西側。

「真像陷阱。」

「那是活的。」

「這算是一種森林妖精的邀請嗎？」

「那是帝國的說法？…沒想到在教宗國境內，還有這種沒被滅絕的異物。」

「哦？」

「以修士們的習性，該清肅的他們都不會放過。」

「你不也是還在嗎？」

「你說得對。」

「生氣了？我是想稱讚你，能以這樣的身體活在這裡，很厲害。」

「…我沒有生氣。」

「真的？」

「真的。」

「那，那東西叫什麼？」

「身為活了這麼久的存在，你不知道？」

「他沒有說話。」

聽到這樣的回答，魔女詫異地看向了卡爾。感受到了人的視線，卡爾也看向魔女，輕輕側頭，臉上是疑惑的表情。雖然先前她大概預想過這個可能性，但能從對方口中獲得線索還是會不禁吃驚。是將軍沒說話，還是石人沒說話呢？

「你是指，『將軍』沒有跟你說話？」

「嗯，算是吧。有時會說很多，現在很安靜。」

「這算是一種『他在休息』的情況嗎？」

「我覺得不是。…你該不會是考慮着趁他休息時，要做些什麼吧？」

「本來沒有。」

「現在呢？」

「我只是思考要否進去。你是無須休息的怪物，這種程度我還是有放在心上的。」

魔女的回答讓男人高興地從喉嚨發出幾聲低沉的笑聲。

「……你不再問我些什麼嗎？」

「我不想跟你用一比二的條件交易。」這讓卡爾笑得更開懷了。

「你知道嗎？在帝國，無視森林妖精的邀請可是會被遷怒的。」

他邊說邊向前邁步，走在魔女的前方，卻不忘回頭看人有否跟上。魔女自然是跟上了，只是臉上帶着遲疑與警戒的神情。

「放輕鬆，就當是逛你那充滿驚喜的花園一樣。」說罷，卡爾向魔女伸出了手，然而，她沒有牽起向她遞來的手，只是走到了他身旁，平排走着。被拒絕的卡爾沒有悻悻然，只是看了眼自己的掌心便收回去。

「先旨聲明，我不認為這是好主意，這裡太乾淨了。」

「嗯？」

「凡是生命都會留下痕跡…這裡，什麼都沒有。」

「害怕了？」

「我沒有明知道是坑還跳進去的習慣。」

「我不算是你口中的坑嗎？」

「你真有自知之明。」

「我是你唯一自願跳下來的坑對嗎？」

「…不是。」不是自願的。

兩人走進了冗長的森林通道，走近了中央的雪石像，而石像仍然一動不動地指向着西邊——那是另一條地上沒有積雪的通道。魔女檢視了四周，只有石像所指的方向才沒有積雪，她轉而研究起雪石像，打量着石塊的年份與地上的痕跡，而男人此時便走向了石像所指的道路。他才走開沒幾步，雪石像便放下了手，使魔女驚得彈跳，退開了幾步。聽到了動靜的卡爾回頭，石像又靜止了，但小石碎從石像的手臂接駁位滾落，顯然是活動過才造成的。

「動作變了。」

「嗯…我是沒聽說過被看着就不動的，所以才覺得奇怪。」

「所以，這是什麼？」

「石人，跟樹精和獸一樣，很久以前，有人不時就會提到這些東西會在森林裡出現。隨着正教建立榮光和發行教典之後，這些異物就像由入秋初摘的葡萄所製而成的葡萄酒一樣稀有。」

「葡萄酒？稀有？」

「畢竟這片土地很難種出葡萄，而且商旅從外面帶回來的比國內種的更紅更香諄。」

「你懂得真多。」

「…剛好而已。」

「我喜歡你向我展露你的秘密。」

「我喜歡你閉上嘴。」

為了試驗什麼，並且停止沒有意義的對話，魔女走向了卡爾，並示意他繼續走，別回頭。卡爾雖然想說些什麼，但還是先照做了。在男人如此做的同時，石人也跟着動了，慢慢轉向了東邊，拖着笨重的腳步離開，拖走了地上的積雪。魔女看着石人逐漸走遠後，望向背對着她、停在半路的卡爾，然後來到他的身旁。

「怎樣？」

「它…可能是怕你吧。」

「喔…那你現在還怕我嗎？」

「…。」

「即使你我身上有着成雙成對的印記？」

「…。」

步入森林深處，只有塊比卡爾還高的、長滿青藻的石頭在等待他們。卡爾很感興趣地上前，然而，此時的魔女感覺到毛骨悚然，雖然那塊石沒有生命，但她有不好的預感。她伸手抓住卡爾時，卻已經為時太晚。被觸碰的石身出現了裂縫，縫隙又生出了朵朵花苞，然後綻放。以此為中心，綠葉與花從荒蕪的土地生長，違背了世界的季節，漫開了異樣的境地。春天的氣息，花與果的香氣覆蓋了雪地的濕氣，蕭瑟默靜被蟲鳴與獸叫所填滿、取代，不消一會，原本冬日的雪景化為了春日風光。

「你瘋了嗎！」魔女幾乎是用盡了力氣扯開了男人，氣急敗壞地怒瞪着人。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h0LKu4lE
「你不喜歡春天？」

「不是春天不春天的問題！卡爾！你別總是亂摻和你不知道的東西裡面！難道你是有什麼隨便把東西放進口的癖好嗎？！」

「我沒有放進口啊？」

「這是比喻！該死的！難道當帝王的侍從是不用修養學識的嗎？你是不是未到辦成年禮的年紀？」

「我好喜歡你生氣的樣子喔，莉莉斯。」

「………………」

現在他這副德性，讓她像是一拳打進棉襖一樣，怎麼用力也不痛不癢的。哪裡學會來的？家庭教育？帝王的下僕必須獻媚？這樣一想，好像…很可憐。

此時，一頭棕色毛髮的巨熊走到兩人身旁，牠頭上飄浮着兩兩三三、五顏六色的光點，頂着一圈結滿果實的藤蔓花冠。光點飛至兩人面前，才發現不同顏色的光球裡棲息着小小的黑色人型，他們沒有實際的容貌，只有剪影。七嘴八舌的光球打着招呼，歡迎魔女和將軍的到來：

「歡迎來到幻森！」「歡迎！你們好啊！」「你好啊，旅行者。」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TXCopOJK
「我們剛好在開派對，要嚐些小點心嗎？」

未等男人說些什麼，魔女先回話了：「謝謝你們，不用客氣了，我們不餓。」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dCYXUcWQ
被搶話的男人看了看身旁的魔女，沒有多說些什麼，靜觀其變。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enlV7Kc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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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惜呢。」「好可惜喔。」「可惜了啊。」

光點惋惜了一番，又問道：

「那麼，是什麼把你們帶來這裡？」「為什麼？」「如何？」

「我們只是到處走走，碰巧來到這裡。」

「是這樣啊。」「是這樣嗎。」「是這樣呢。」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iTUjAMxDl
「既然來到這裡，來玩吧。」「來慶祝吧。」「來吧。」2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6lvQDvcy
「歡迎來到快樂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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