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 - 後篇 — 恍然大悟

「啊，他們來了。」孤狼星望向同班的幾位同學。

「你好，請問我們可以用那些天文望遠鏡嗎？」其中一位同學問道。

「可以，都是給大家用的。」他回答道。

「其他人呢？」我很好奇。

「他們已經到了。」那位同學指向較遠的天文望遠鏡。

我看看大家，微風輕輕吹過，平日被烏雲蓋住的月亮今天能被清楚看見。

「啊！流星雨！」大家驚嘆著。

我湊近孤狼星，希望能和他一起觀星。

流星雨快速閃過。就算我們能走進太空，恐怕也抓不住如此飛快掠過的流星體。就算我們用望遠鏡遠望，恐怕難以完全捕捉它們的身影，只能看到它們的尾巴。如果我是流星體……

「結束了。」

「很開心呀！」

「我拍成影片了，今天真是大收穫！」

「啊……真希望能再看一次。」

我們陸續收拾觀星器材，而皎圓的月亮照亮着漆黑的天空。

「走了，再見！」他們跟我說。

我向他們揮手道別。

我和孤狼星也一起離開。

我們如常從學校正門離開，走在一樣的行人路上，看着一樣的海，然而我們卻沒有說任何一句說話。

月亮和地球的距離很遠，但我們能看到月亮。這一邊和海對面的距離很遠，但我們也能看到對岸的燈火，它們照耀着，倒影也舞動着。我和孤狼星也有著一段距離，雖然相隔一段距離，但這樣的距離已是剛剛好，對地球來說、對海的這邊來說、對孤狼星來說……可惜，我當時不明白這個道理，無論是怎樣的物理距離、怎樣的人際距離、朋友之間應有的距離、我和孤狼星的距離，甚至是我和他的道德底線之間的距離，我都沒法好好掌握……

我的手蠢蠢欲動，聽着海邊的浪潮聲、聽到海鷗的叫喊聲，海裏的聲音多次慫恿我去牽他的手，然而海鷗又多次警告我要注意言行。這時，只有明月沉默不語，似是已經預知到我會像某多年前那不懂世事的星體一樣，會為地球帶來改變。只不過這次我成了幻想中的流星體般，衝動不已，抓也抓不住，傻傻的牽着孤狼星的手，來不及了。

「你做什麼？！」孤狼星大叫。

「我……」

「別碰我！」

「不，我只想……」

「我們只是朋友！你別太過分！」

「我們……」

「好幾次了！我努力着，想要和你保持適當的距離，以維持這段純粹的友誼，你卻多次強行接近我！不瞭解人情世故，你和那跟地球發生碰撞、不懂世事的星體有什麼分別！」

「我只想……」

「別說了！不要靠近我！」

我站在原地，原來一切已經結束，真的和亂飛的流星一樣，不負責任地帶來災難，對我，對孤狼星都有着難以忘懷的傷心回憶。

因為那次我的過分行為，我們再也沒有一起走在海旁的行人路上，再也沒有舉辦學會活動，再也沒有聊過有關對方的話題。

回想起來，雖然我不相信那種事情，也沒想過類似事情會發生，但我的確深切體會到距離過近的破壞性。特別是人際關係方面，保持適當的距離可以維持相方的關係，就算強行拉近雙方距離，也只會對雙方的關係造成破壞。

最近我時常記起我和他的對話。

「如果那個星體本來就明白『要和地球保持距離』這個道理，恐龍時代就不會滅絕了吧！」

「沒錯。」孤狼星如此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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