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子-第一部 - 第七章(下)

昨天睡得史無前例地舒服，要不是煩人的鬧鐘，可能一睡不醒。

晨訓後的第一節課是戰略課，等待上課的期間我翻了一下這節課的講義，內容大概是背隊形、術語或是情況判斷，一直聽理論的課程……同時是少數不是羅森老師的課，讓人挺開心的，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好好坐在教室上課了，有點懷念。

敲了上課鐘，同時耳邊響起叩叩的高跟鞋聲。

戰略課是個女老師！？聽到聲音的當下真是既新奇又期待，她走進教室，我立刻倒抽一口氣。

是那個塗大紅口紅又滿是煙味的醫生袍女人！她今天的打扮也跟當初見她一樣，在醫生袍裡穿窄裙，一頭染過的金髮綁成馬尾，是個十足的美女老師，可是她的眼神和氣質讓我覺得危險，葉青一看到她臉色都變了，立刻撇過頭不敢直視她。

「還是一樣可愛的班級呢！」她哼哼笑著。我沒想到她居然是教戰略的老師，以為她應該是醫生或護士。

「嗯……這節課是戰略呀……」她喃喃地說，正思考著什麼。

「要先自我介紹。」飛兒學姊舉手提醒她。

「噢！對了對了，有新生嘛，我都忘了。」她靠著講桌，「風信子，我的名字，請你們稱呼我風信子小姐，我主修醫學，但戰略學得不錯所以來兼任戰略科老師。」

第一次看見身為老師卻要學生稱呼她小姐的。

「所以除了戰略課，你們受重傷的時候說不定會看到我。」她開玩笑地說著。

班上安靜地詭異，羅森老師上課的時候起碼周易學長會有點反應，到現在已經五分鐘了，周易或尚書學長完全沒動作……像刻意避開跟她互動一樣。

可能是受不了死氣沉沉的氣氛，她的眼神突然變了，冷不防地說了句，「我想看一場生存遊戲。」語氣沈重。此時全班好像活過來了，明顯感覺到大家專注力聚集在她身上。

這老師在說什麼，看生存遊戲？是電影嗎？

還想說她是因為學生不專心所以刻意轉移話題……沒想到她之後又說：「我已經包了台小巴，同學們走了！」明顯地她早有預謀。

還沒反應過來，我們就被趕到校門口上了小巴，看起來像是去校外教學的學生們，一個一個上了車，她站在走道間，像導遊一樣。

「風信子小姐，你要帶我們要去哪裡啊？」周易學長故意用小學生的口氣拉長音問問題，他自從坐上車開始就躁動不安，不知道目的的行程似乎讓他很不滿。

風信子小姐露出一抹深意的微笑，「周易同學，你剛剛一直不說話我很寂寞呢。」

「噁心……」他小聲嘟囔。

我沒聽錯吧，她剛剛在戲弄周易學長？頓時我明白為什麼他們不想跟這個老師有互動了，她不僅不怕他們還讓他們覺得難搞，這個境界不是凡人能及，連羅森老師都沒辦法做到。

「我說我想看生存遊戲，當然是在場的各位表演給我們看啊，我們正在前往場地。」這句話在我腦中反覆循環了很久，經過一次又一次重新播放，我霎時明白她的意圖。

課本只是擺設。

為什麼這個學校的老師都一個樣，臨時決定他們覺得「好玩」的事情？我不要玩自相殘殺的生存遊戲，無法想像自己拿著刀捅向同學的畫面，這也是上課嗎，只是單純滿足老師的欲望吧。

「季允，她說的生存遊戲不是真的吧？」莉莉坐我旁邊，她皺著眉頭問。

「我們都坐上巴士了……她是玩真的。」我無法無視老師說的話，他們什麼都做得出來。

「不是啦，我擔心她說的生存遊戲是真正的生存遊戲。」她望向我，用擔心緊張的口吻問。

我懂她的擔憂了，我認定她說的生存遊戲是拿裝漆彈或BB彈的槍互相攻擊，但在這變態的學校裡，她要我們進行一場「真正」的生存遊戲不無可能。

「這、這……我不清楚。」我開始冒冷汗、胃絞痛，只能默默在心裡祈禱。

「這麼刺激呀。」周易笑得很邪門，接著傳出磨刀的鏗鏘聲。

我更加害怕了，莉莉的臉色也不好看，我環視了周圍的人……

葉青跟我們一樣滿臉緊張，飛兒學姊無所謂地看著窗外，三女學姊在閉目養神，周易學長似乎在磨美工刀，尚書學長躺在椅子上睡覺。

學長姊一派輕鬆是怎樣啦！不久後就要進行一場廝殺，他們難道沒感覺嗎，還是習以為常了？

我的擔心絕非沒有原因，連能力都沒有的我鐵定瞬間出局。

坐了一段時間的車，終於到目的地，大大的網子圍住一片森林，旁邊有一幢白色建築物。

「我來說明遊戲規則，等一下要抽籤分組，然後穿上這些配備。」風信子小姐拿出籤桶，然後指著擺在我們面前的迷彩服、對講機和沈重的背心。

「周易同學和尚書同學你們不用抽，分別就是紅隊和藍隊，要是你們在一組就太不公平了。」她拍拍兩人的臉頰，順手在他們臉上黏上了大大的圓點貼紙。

周易和尚書學長的分別是紅色和藍色。

「嘖！」他們不悅地撇過頭，把貼紙撕下來貼在換好的迷彩服上。

他們居然沒有爆怒，這個老師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可以讓兩個惡名昭彰的壞學生乖的像隻兔子一樣。

「其他人快抽籤啊。」老師這麼說後我才把注意力從兩個學長身上移開。

讓他們分成兩組是公平了，可是我還是很害怕，畢竟他們根本不需要隊友，一個人就可以殲滅另一隊了，我和莉莉看了彼此一眼，同樣帶著焦慮的情緒抽籤。

「要看囉，一、二。」

揭曉隊伍的那瞬間，我們沈默不語，等待對方開口，我不知道該用什麼形容詞形容我現在的心情。

我是藍色，莉莉是紅色。

「我們……加油吧。」我停了很久擠出這句話。

「嗯。」她回了我一個完美的笑容。

沒有跟莉莉一隊讓我很失望，因為她算是班上我最熟悉的人了。

「季允學弟，我們都是藍隊！」飛兒學姊跑來搭我的肩，興奮地搖來晃去。

再來就是飛兒學姊了，一開始我遇到她還以為神院高中的人都像她一樣怪怪的，但最後我發現她是最輕微的那一個，我真的拿她沒轍，她是我無法應付的那一型，不過跟班上其他人比起來她算好相處的。

藍隊有我、尚書學長、飛兒學姊和葉青，紅隊是莉莉、周易學長和三女學姊。

「風信子小姐，人數不一。」飛兒說。

「我等等要說，飛兒同學。」風信子小姐很誇張地在我們大家面前補口紅，邊補邊說著，「你們兩隊找個人出來猜拳。」

我們互看了幾秒，尚書學長自動走上前，而另一隊推出的是周易學長。

猜拳結果是他們贏了。

「我們生存遊戲用的是這種塑膠子彈，刀子也是塑膠的，不會死可是會很痛。」聽到這裡我鬆了一口氣。

「所以不准用自己身上帶的武器。」她直視周易學長，學長似乎明白她的意思，便很不情願地把剛剛在巴士上磨的兩把美工刀扔給她，她收起美工刀但還是伸出手，閉著嘴用喉嚨發出「嗯？」的聲音。

「幹嘛？」周易學長看不懂她的意思。

「難道要我搜你的身嗎？」

「呿！」學長不情願地手伸進口袋裡把銅板和鑰匙拿出來交給她。

「很好。」她沒收了學長那些看似無害的武器，很顯然她非常了解他。

「你們有三條命，被子彈打到、刀子刺到、拳頭打到等等，只要受攻擊一次就損失一命，在損失一命的三十秒內任何攻擊無效，所以有三十秒的逃跑時間，記得立刻按下掛在背心旁的計時器計三十秒，不然就犯規出局，這裡有問題嗎？」她停頓一會看看我們的表情，「如果是雙手不能動的情況無法按就不算犯規，你們要自己默數三十秒，我會看著的，不會有人敢作弊，你們身上都有小的攝影機，我會在那棟白色房子裡看畫面，加上那場地裡面也有不少監視器。」

我打開背心扣子，果真看到小型攝影機。

「關於人數不一的問題……」她嘴角上揚，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人數少的那一隊，可以復活一個淘汰的人。」

聽到這句話的當下我睜大眼睛抬起頭來看著她，然後看了看其他人的表情。

大家心裡都明白，看似公平的規則其實非常不公平，尤其對我們藍隊來說。

畢竟復活的那個人絕對是——周易學長。

對我們真是太不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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