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後的那些人》世界已然終結，我們卻未知何謂活著 - 第四章：母艦強襲作戰 28022023

因為整晚也半夢半醒，我比起平日早了很多起來。可是起來後，我卻沒有了以往的那種幹勁去換衣服出去晨跑，只想窩在床上，縮在被窩中。

但當我打開手機介面後——

［最新消息：大學爆炸案星衛局現場記者會］6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cBu00qs6
［不斷更新：總統強烈譴責恐佈襲擊］

「阿當你…阿當！！阿當！！」

我躍起床拉開房門，急步走向走廊另一端的客房，正是阿當現在「睡」的房間。

「阿當，你同我出黎！！喂！聽唔聽到呀！」

「咚咚！」

才一捶門，門便重重被我推開，阿當的房間整齊得不成樣子，完全不是一個人類正在居住會有的齊整度。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房間是空的，地面只有一張便條。

［我在廚房］

「仆你個街…」

我以一步跨兩級的方式下樓，馬上就看到在飯廳旁的半開放式廚房中，阿當正穿著圍裙在煮…早餐？

「你識煮野食…？」

「正確。早晨，莉莉，因為我判定你尋晚應該訓唔著，所以我想令你心情好D，而為左達成呢個目標，我打算烹飪早餐。」阿當笑笑道，「我除左觀測，仲會學習——你爸爸每次心情唔好時都會食野。」

但他整天２４小時也心情不好喔。

「多謝…唔係啦！點解，點解…」

我又高興又生氣的情況下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只能亮出手機畫面。

「所以你問題係…？」

「我地行動唔係…低調既咩？」

「莉莉，睇新聞既時候要睇內容，唔好只睇標題。」他幽幽地說，然後繼續在煮通粉。

「內容…」

「內文有無講到係星衛局既咩部隊？」

…沒有。

報道內文，完全沒有提過「星軍」「嵐翔部隊」之類的字眼，全部都以「有關當局」「執法人員」「前線部隊」取代之，難怪阿當有恃無恐。

「但…點解要咁做？出左事後到依加，連十二個鐘都未夠，我覺得唔使咁趕…」

「莉莉，新聞發佈並唔係你既職責所在，無需你操心。」阿當說，「黎，芝士通心粉沙律，雖然唔及嗰檔熱狗好食，但我都想請你成為第一個品嚐我料理既人。」

言下之意，就是「關你撚事」吧。

「你有份決定？」

「有。」他點點頭，「應該話係方舟塔個邊既主程式既決定，呢邊既我尋晚進行軟件更新同安裝，依加我又更加貼近人類，擁有味覺，可以休眠，依加我正係背景下載主程式，預計即將可以斷開雲端連接，始終普通人類唔會有呢個功能…莉莉？」

在他回答了「有」之後我便已經沒在聽。

因為我知道阿當做的決定往往是正確的，但我這次卻沒法理解。

方舟城的犯罪率低至幾乎沒法統計，刑事案已經很罕見，發生恐怖襲擊更加是震驚全城上下，我的預期是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檢討在那一個環節我們犯了錯，那些金屬立體列印槍械的列印藍圖從何而來，他們為何發現到線人，炸彈原料來源等等…

而不是把死者家屬推到鏡頭前，聲淚俱下地說著自己兒子多熱愛著方舟城８５２，有多大的理想，自小有犧牲精神，希望其他人能學習他云云。

接著鏡頭又轉，另一個家人哭得稀里嘩啦，痛斥著恐怖份子喪盡天良，為了歧種人而背叛自己的種族，殺死她的兒子，這群恐怖份子被被外星勢力操縱破壞自己的家園，呼籲方舟城８５２要團結，支持星衛局對抗歧種人，每一個人也要小心被歧種人操縱的叛徒就在我們之中云云。

「我建議，你專心享用早餐。」阿當拿掉我手中的電話，受過爸爸文雀訓練的我也這樣被輕易拿掉手機，可見我心中的動搖。

「……唔該。」

話說他煮得還真不錯。

「今日有咩計劃？」阿當脫下圍裙問。

「…無…嗯。」我無精打彩地用叉子挑動碗中的通粉。

「唔緊要，好好休息，直到作戰正式開始前你都無需返去報到。」阿當說。

「我休息下就無事。」我說，「本來對付歧種人就係我既工作，無理由因為做左自己份內事而頹，我係副隊長，大家仲需要我，特別係呢Ｄ時候。」

「堅強係好事。」阿當點點頭，「你覺得自己可以就同我講，隨時都可以安排你歸隊。」

「你似乎真係進步緊，阿當。」

阿當笑笑道：「愈黎愈似人類？」

「自己諗下。」

「莉莉你…好啦，我自我評估一下。」

我看著他的呆樣便忍俊不禁，過了一會兒我才發現自己是昨晚以來第一次發自真心的笑起來，而且我明明坐著沒動，胸口也是一陣亂跳。

／／／

過了幾天後，我再次穿上了潔白的軍服歸隊，但從早上開始便發現方舟城８５２的氣氛有點不同。

「莉莉，今日份早餐我請！」老板娘拍拍胸口說。

「咦，唔使喇，我…」

「你唔好講咁多，呢幾日我一定要請你食！老板娘無你咁後生咁好打，你要應承我幫我地出一口惡氣！打撚柒個班歧種人知道嘛！黎，豆漿送俾你飲！你D同事要唔要？」

「唔使！！咁，多謝啦老板娘！」面對老板娘的好意和熱情，我連忙和阿當轉身就跑。

「唔使留手呀，打柒班仆街就岩架啦！撐你呀莉莉！」老板娘在身後向我喊話道。

老板娘一向也只是專注賣早餐，早餐時段一過便關門去飲茶，算是與世無爭的那種人，第一次見她這樣激動。

而且似乎還不只她一人。

「呀，係星軍既姐姐呀！」

在等升降機時，有幾個孩子從博物館那邊跑過來。

「Good, Good Morning Madam! 」

她們用著稚氣的聲音向我舉手敬禮，我也笑著把手放到額角向她們回敬，看樣子大概是剛剛參觀完博物館準備回學校的孩子們吧。

「你地今年幾年班？」

「小學四年班！」

和楊舜兒和楚詠琳差不多呢。

「姐姐，你會幫我地殺晒D歧種人架可？」

「殺…」

她用稚氣的聲音笑著問我，抬頭望向我的眼中閃爍著期待和崇拜。

「姐姐佢會殺晒佢地同D恐怖份子，保護我地架嘛！」

「…嗯，我會保護你地。」我勉強地回應。

眼前的孩子們以這樣的表情，以這樣的年紀，以這樣的聲線，說著這樣的說話——總覺得有種說不上的違和感。

「第二時我都要加入星軍殺恐怖份子！」

「我要揸地冕戰鬥梭殺歧種人！」

「咁我要用斬機刀斬文明癌！我都要做隊長！！」

但無可否認，現在方舟城８５２正處於空前團結和同仇敵愾之中，每一個人都支持著我們星軍，敵視著歧種人和他們的爪牙，奸細。

這就是共同敵人的威力，如之前的外國勢力，如現在的外星勢力。

想起了爸爸跟我說，許少傑自己殺死了數碼港的那個區議員，然後嫁禍予方舟護衛隊，激起整個流亡街坊會戰意的往事呢。當然了，末日博物館中對許少傑的事是絕口不提。

「莉莉，有𨋢喇。」阿當在升降機內說，他倒是一臉平靜，似乎在他預期之中。

「姐姐要去報到喇，返去搵老師跟實唔好亂行，乖乖地返學校上堂喇好無？」

「知道～」

「等埋呀！」

孩子們遠去，只剩下在升降機門前不進也不退，看著她們背影發呆的我。

…對，為了她們的未來，為了楊舜兒，為了楚詠琳，為了方舟城８５２內每一個人的未來，現在的我需要集中精神，畢竟在今天最後的簡介會後，明天—

—便是歧種人母艦強襲作戰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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