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後的那些人》世界已然終結，我們卻未知何謂活著 - 第六章：千年之城 13032023

這一個論點巔覆了我的認知。

有資格登上方舟…不代表有資格離開方舟？

「莉莉，雖然末日博物館對方舟護衛隊塑造到好似保護方舟既英雄咁，實際上佢地做左咩黎，我諗你，你爸爸，你媽咪，你姑姐，你姑丈都同你講得一清二楚。」阿當說，「試問一個以永世和平，無憂之國為理想既方舟城８５２，我點可能放佢地入黎？」

他揮一揮手，我的AR視野中馬上出現一個又一個視窗，都是於方舟戰爭時，方舟護衛隊的成員們…咦？不對。

這當中，絕大部分都是外國人。

「美國——聯邦方舟執行局。」

「英國——末日應變及方舟事務局。」

「南非——守護方舟行動委員會。」

「俄羅斯——國家方舟近衛軍。」

「當然最後仲有你地最熟悉既，香港，方舟護衛隊，玄武，白虎，青龍，朱雀師團。」

一張又一張圖片浮現視野內。

一張又一張血淋淋的圖片烙進我的腦海中。

這就是…人的本性。

這就是…世界末日下，末日下的那些人。

「無論係邊一個國家，邊一個族裔，只要有方舟被建造，一律，通通，全部爆發方舟戰爭。只要方舟無辦法戴晒所有人，淨低既人一定會去搶方舟，而有極少數例子之中，反抗軍係成功搶到方舟，結果被排除於方舟外既人又再一次發動方舟戰爭，周而復始，沒完沒了，最後方舟升空失敗，所有人死於末日下。」

阿當向我宣告人類的…我不想說是劣根性，本能，還是命運？

「而為左保護方舟，所有既方舟保護武裝力量，一律，通通，全部都用佢地自己既火力屠殺左想搶方舟既平民。」

阿當的臉色相當難看，深愛著人類的他大概也不樂意見到這種畫面吧。

突然覺得媽媽，姑姐姑丈她們沒有PTSD才不正常，這些畫面連魔鬼看到也會為之側目吧。

「為左確保方舟安全，為左確保自己既未來安全，佢地用強大火力毫無留情咁樣屠殺左其他人類，連一個例外都無。」阿當嘆氣一聲搖搖頭，打一個彈指把那些畫面從我視野中收去，「有個講法講得好：世界末日面前，所有人都會變返成自己本來既樣。」

因為萬物要滅絕，因為一切也要終結，所以人的本性就會顯現出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別笑死人了。

正因為人之將死，我們才更加強烈地成為了「我們」。

「所以即使佢地上左方舟，我亦唔會俾佢地落船，因為我知道佢地既本質就係咁樣：凶殘，冷血，視人命如草芥，視人性如糞土。」

「…所以，佢地就係歧種人。」我說，「咩新地球世界大戰，核子末日，全部係你作出黎。」

「係我既錯，莉莉。」阿當說，「我低估左你既勇氣，低估左你駕駛地冕戰鬥梭既技術。」

「你…」

「本來歧種人既方舟母艦會撞過黎方舟塔，但係我會升起巨大既防護力場擋住，然後再發射反殞石行星防禦炮，係所有居民面前將歧種人母艦完全擊毀。」

「本來？」

「嗯，講到尾成件事就好似軍事演習咁，向方舟城８５２居民展現我既大能，令佢地更加信任我，更加愛戴我。」

視野中突然被VR侵蝕，我與阿當坐著的桌椅變成了浮在空中，腳下卻是方舟城８５２。遠方，巨大的歧種人母艦正轟然飛來，突然之間全個城市都響起阿當的廣播。

「護城級防護力場展開，請所有居民無需驚慌；護城級防護力場展開，請所有居民無需驚慌；護城級防護力場展開，請所有居民無需驚慌；…」

接著巨大的防護力場從方舟城８５２的邊界升起，淡藍色的屏障從地面升起，接著瞬速向方舟塔的上空匯聚，縫合，變成一個巨大的穹頂。

「咚隆！！」

歧種人母艦撞到防護力場上，艦體馬上爆出火花，金屬撕裂怪聲響徹雲霄，同一時間方舟塔再次閃爍金光，接著巨大的光柱再次——噴發！！

「轟隆——！！！」

這次的方舟塔不只是發炮這樣簡單，而是持續噴射著反物質湮爐而來的能量光炮灼燒著歧種人的母艦，母艦悲鳴，熔化，裂開，爆炸，最後變成點點流星向海面的方向散落，化成點點墜落的星光。

「本來畫面係應該咁，莉莉。」阿當苦笑，「你竟然用地冕戰鬥機斬落歧種人母艦，實在…哈哈，當然我唔係鬧你，呢件事係壯舉黎。」

腳下的方舟城８５２傳來陣陣歡呼聲和喝彩聲。

「阿當！阿當！阿當！」6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PDpIe5Z2
「阿當！」「啪啪啪！」「阿當！」「啪啪啪！」6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iQSI6J796
「WOOOOW～」

VR畫面褪去，我又回到方舟塔的頂層上，與阿當面對面坐著。

「呢個就係本身你既計劃？咩歧種人，咩母艦強襲作戰，全部係你自編自導？」

「係。」阿當直認不緯，「佢地從來唔會有機會傷到你地，我限制左佢地既科技水平，係歧種人母艦內，佢地身上既動力外骨骼會因為接收住信號保持待機，除左離開艙內既嗰１１個。」

「……」

我來了方舟城後，在這兒上學後學的歧種人威脅論，全部都是他的謊言。

「維持方舟城８５２團結，維持大家對我既向心力，一個公敵既存在係必要，你都係軍校畢業，亦知道方舟戰爭既歷史，你應該好明白一個共同敵人係幾重要。」阿當說。

當然，我知道。

所以我沒有反駁阿當，指控他甚麼。

但我還有疑問。

「點解要同我講咁多？」我問，「你就唔怕我去踢爆你？」

「因為我相信你，莉莉。」阿當說，「當其他人都袖手旁觀個時，你為左確保方舟城８５２絕對安全，連命都唔要用地冕戰鬥梭戰挑歧種人母艦，你係真心企喺我呢一邊，同樣深愛住人類，同樣想守護得來不易既文明。」

「……」

被一個人工智能看穿的感覺不算太好受。

「今日你好攰架啦，我地返屋企先，阿平，寄葉佢地應該都等緊你返去。」阿當說，「反正佢地問起你Ｄ咩，都用無可奉告，軍事機密之類去答就可以，之後點樣處理，我會再同你講。」

自初中便學習，相信著的事，相信了這樣久的歷史，竟然是一個謊言。

我也覺得自己需要點時間去整理思緒。

「…嗯。」

「今日你做得好好，莉莉。」

阿當小心翼翼的，模仿爸爸媽媽她們那樣用手輕撫我的頭髮，動作有點生硬，也有點拙劣，但…我不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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