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歌一千字一個故事 - 《月球上的人》

「聽到嗎？」坐在我對面的洛兒曳住我的手臂問。

「嗯？」我聽不清楚她說什麼，於是摘下塞住右耳的無線耳機。

「你沒有聽到？」洛兒問。

「什麼？」

「《月球下的人》。」洛兒一邊說，一邊喃喃自語地哼著這首歌的旋律。我專心地翻著數學練習簿的尾頁，正為圓的方程而煩惱，根本無心聽她說話。明天就是數學公開試了，哪有心思去聽音樂？數學是我最有信心的科目，我絕對要把這一題弄明白。

「你來溫習還是聽歌？」我把她的作業扯過來，發現她居然還在做第三題，這一題根本和送分無異，實在搞不清楚為什麼計這道題目要花半小時。「喂，你怎麼還在計這題？不是已經教你把這個拆掉就可以了？」我不耐煩地說。

「你再那麼兇我要走了啊！」洛兒嚶嚶地說。

「嘖！又是你叫我教你數學。」我瞥了她一眼，然後繼續埋頭苦幹，「你這個速度不要說2，1也難。」

「什麼啊！他們說有寫東西就有1了。」她反駁道。

「你的目標就只是1？那你怎進大學？」

「是啦是啦，就你能進，行了吧？」

「我想你和我一起進大學，我想繼續和你做同學，你明不明白？」我一直低著頭說話，沒有注意到洛兒的動作。當我抬頭的時候，洛兒已經不知所縱了。她的數學作業還遺留在桌子上。

麥當勞的落地玻璃外，行人一個一個經過，他們像困在水族箱裡懵然不知的魚——或者，我才是那尾魚也不一定。

包括我和洛兒在內，很多中學生都會在麥當勞溫習，以前不覺得霸佔了快餐店的位置來做自己的事情是自私的，總是自我中心的認為，我們是來溫習，在做正確的事，他們不應阻止。麥當勞有一段時間很喜歡播一個叫Gin Lee的女歌手的歌，聽說網民笑稱她是M記歌姬，但我並不知道誰是Gin Lee，也不知道她唱過什麼歌。

回家之後，我看著窗外皎潔的月亮，突然想到那首關於那首月球的歌。當時我一直誤會洛兒所說的是陳奕迅的《月球上的人》，還滿心歡喜的哼著它的旋律，期待有一天唱給洛兒聽。

放榜那天，我的數學成績不似預期，只考了個Level5，不過總分尚算可觀，可以有選擇讀哪一所大學的資格。我得知成績之後，跑到隔壁班找洛兒，但同學告訴我，她正趕在報課程的路上。

我致電給她，她沒有接聽。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XudLIBJj

我給她拍了我的公開試成績，然後發了訊息給她。

「最後只有Level5。不過還是能選三大。」

「恭喜。」不到一分鐘，洛兒回覆。

「你怎樣了？」我問。

「剛報了毅進。」

「毅進是什麼課程？」

「永遠和你沾不上邊的課程。」

「你怎麼了？」

「王家駿，你能不能有一次，就那麼一次，有一點點自覺啊？」

「吓？」訊息無法傳送，單tick。

那天之後，洛兒從我的世界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的數學作業也沒有帶走，我再沒有機會和她做同學。

如果有再會恐怕已經一世紀

回憶哄騙我但凡失去也是美

用你一分鐘都足夠我生醉夢死

如懷念也是有它限期明日我便記不起

如果月球上真的有人居住，站在那個角度俯瞰地球上的人，會看到些什麼？當初選擇居住在月球的那些人，他們有用圓的方程來計算月球的面積適合多少人居住嗎？還是……居住在月球的人，只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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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來再見遺憾舊時不太會戀愛

願我永遠記不得我正身處現在

從月球觀看難辨地球相愛跟錯愛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1GHUMX2ll

三世書不會記載

讀上大學之後，我再無接觸過圓的方程，也再沒有遇過需要向我問數學的女孩子。後來，有一次我和室友到麥當勞買宵夜，我才發現，洛兒一直聽的，根本不是《月球上的人》。4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VD6fBc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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