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時空、裂痕 - 13-2 瑟琳│白洞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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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時空、裂痕

ISSUE #69

Author:

海貍

夢、時空、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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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貍

ISSUE #69

13-2 瑟琳│白洞

推開出版社的門時，瑟琳發現整間辦公室內瀰漫著焦躁的氛圍，這對一群經驗豐富的編輯而言可不尋常。

她沒有特別留意他們正對著電話另一頭說什麼，卻敏銳地捕捉到一個人名：霍華德．亞當斯。

對了，霍華德和她一起失聯了。

她一面思索著代理人馬克會如何處理這混亂的局面，一面快步來到海妲的辦公桌旁。

海妲的位置在最前面，瑟琳毫不費力地找到了戴著厚重眼鏡的她──這副眼鏡通常只在熬夜後，她眼睛十分乾澀時才會戴上。

「周末你沒回覆我的訊息。」海妲抬起頭，深棕色的雙眼在鏡片後瞪著她，「整整兩天！」

「說真的，兩天還行吧。」瑟琳試著緩和氣氛，但海妲卻更加惡狠狠地盯著她，直到她開始感覺不自在。

她知道她並沒有想像中消失得那麼久，只是穿越夢境的時間紊亂了而已。

海妲打開抽屜，抓了一把太妃糖扔上桌，「沒良心的小混蛋，無論你是手機掉進馬桶，或者電腦被外星人吃了，都不關我的事。」

「人們不該在周末工作，對吧？」瑟琳拿了一顆糖，拆開五顏六色的包裝紙。

「如果最出名的作家失蹤就得要。」海妲回答她，「馬克說霍華德溜出門，至今仍找不到人影，警方目前正協尋中。」她憂愁地推了推眼鏡，「兩天了。他會害我們下周與電影團隊的會議泡湯，而且有不少狗仔蠢蠢欲動。」

瑟琳．洛克失蹤兩天，只換來一位編輯的瞪眼；霍華德．亞當斯失蹤兩天，整間出版社都得翻白眼。

「話說回來，你怎麼忽然問起白洞的事？」海妲梳理了一把自然捲的亂髮，「神神秘秘的，還用新信箱寄信，我都以為被詐騙了。」

瑟琳不打算欺騙她，但也無法全盤托出，畢竟上一次她對死黨這麼做時，完全被當成精神病患。

「我正在尋找一樣重要的東西，為此需要到白洞出版社一趟。」瑟琳小心道：「你在那裡有認識的員工嗎？」

海妲險些氣笑，「親愛的，你不覺得這個要求太沒頭沒尾了嗎？你真的指望我會幫你？」

「我不能解釋太多。」

確認瑟琳既不是想跳槽，也不是發神經後，海妲皺著眉，「你要去白洞找什麼？我想不出任何你需要到那裡去的理由，你聽起來像是──」

「瘋了。我知道，不過我比你睡飽時還清醒。」

「你特地來出版社找我，只是為了說這件事？」

瑟琳設想過數種不借助海妲偷偷混進去的方法，然而她可能沒有時間慢慢搜尋。她不確定是否會出現先前在倉庫的那種啟示，甚至不知道自己具體需要尋找什麼。

「這個嘛……」瑟琳道：「如果我要找的東西與霍華德有關呢？你了解我，我絕對不是無理取鬧的人。如果我說很重要，那就真的很重要，不管它聽上去有多荒謬。我一向都十分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才怪。

聽見霍華德的名字，海妲一雙眼瞪得比核桃還大，「霍華德？這怎麼會與霍華德有關？」

瑟琳連忙制止她發出因激動而提高的聲音，「我不能告訴你，但我確實知道他的行蹤。」

「就我所知，你們根本沒有聯繫，你──」

「這攸關生死，我需要你的協助。」瑟琳望進海妲的雙眼深處，「霍華德的生命正受到威脅，他指示我到你過去工作的出版社尋找物品。」她誠懇道：「我不想將你牽扯進來。如果這些事結束，我會找時機好好向你解釋的。」

「你……你發生什麼事？霍華德怎麼了？」

瑟琳沉默以對。

「好吧……或許我也不太正常，不過你嚇到我了。」海妲將一張便條紙拍在桌上，寫下人名與手機號碼，「等我一會。」

她開始撥打電話。

結束通話後，她長吁一口氣，眼下的黑眼圈又更深了些。

「我要你發誓你沒騙我。」她沉聲道。

「我發誓。」瑟琳輕輕道：「謝謝你。」說完，抽起桌上的便條離開辦公室。

太妃糖的甜味還殘留在口中，瑟琳覺得好有罪惡感，但是她不能說出實情。

海妲不會相信的。

到了大樓外，她發現克雷爾已經處理完學校的事務，正在大樓對面的公園等她。

他讀著報，面容幾乎被報紙遮擋，露出一雙麥色的手及交疊的雙腿。

瑟琳認得他的坐姿與那件黑色西褲，便快步穿越馬路。來到他身邊時，他抬起頭，褪色的藍眼仰望她。

「我幫你買了起司漢堡。」他摺起報紙，兩份起司漢堡正躺在墨綠色風衣旁，「處理完了？」

「費了一番功夫。」她沒有多提說服海妲的過程，只拿起一份漢堡，卻被他制止。

他將另一個熱呼呼的紙袋交給她，並在她疑惑的眼神中解釋道：「這份沒有酸黃瓜。」

她驚訝到忘了向他展示那張手寫便條，「你知道我不喜歡吃酸黃瓜？」

他皺起眉頭，「大概是你在下課時與皮思維德小姐說過。」

「我從沒對黛比說過。」她不常在外出時表現出挑食的傾向，因此黛比一直都不知道好友不喜歡酸黃瓜。

「我忘記從何處得知的，總之你的反應向我證明了它是事實。」克雷爾咬了一口漢堡，聲音在咀嚼下顯得模糊，「從哪裡知道的不重要吧？」

瑟琳頓了頓，坐到他身旁的空位上，「謝謝。」

他竟然記得她的飲食偏好。

咬了一口漢堡，起司與煎肉排的香味在齒間擴散，她忽然想起何時說過不喜歡酸黃瓜了。

大一時，班上的派克．催佛斯帶了一盒納豆到學校，瑟琳是唯一願意嘗試的人。

「如果你不害怕納豆，那麼應該沒有你討厭的食物了。」派克瞪大眼，在她嚥下一口納豆時驚嘆道。

「有啊，酸黃瓜。」瑟琳擦了擦嘴，此時克雷爾恰好從後方經過。

「而我懷疑世上是否還有任何你喜歡的食物，如果你不喜歡酸黃瓜的話，洛克小姐。」他微微一笑。

瑟琳當時回應是一個鬼臉。

如今她咬著沒有酸黃瓜的漢堡，不知道該佩服克雷爾或是自己的記憶力──儘管比起疑惑，更多的是不可思議，因為她幾乎不清楚克雷爾的喜好，他卻記得她的。

這似乎表明她在他心中佔有特別的位置。

她因突如其來的好心情而露出微笑，手中普通的漢堡也在一瞬間成為珍饈。

「你很訝異我記得你不愛吃酸黃瓜嗎？」克雷爾問道，抬起一邊的眉毛望向她，藍眼珠在深邃的眼窩中發亮，「說實話，我比你更驚訝。當我點餐時，這項資訊很自然地浮現在腦中。」

瑟琳眨眨眼，誠實道：「是的，我以為……」

克雷爾忽然按住她的肩膀，越過她看向不遠處的街區。

「我看見亞薩與一個女人，在下個街口。」他以呢喃似的聲音說道。

瑟琳一怔，瞬間明白他如此緊繃的原因。

他瞇起眼，稍微彎起身子，「我們一起走到公園後面的停車場，不能被他們發現。」

索羅門會的幻形者亞薩？他找到他們了？那海妲呢，她會有危險嗎？

瑟琳的腦中一片混亂，只能回望克雷爾的雙眼。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會，接著同時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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