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崛起(TRPG Replay小說) - Session0：前往冬平鎮

「你要到冬平鎮去？」旅行商人上下打量著眼前的金髮少女說道：「可以是可以啦，畢竟聽說最近哥布林(Goblin)的活動更為活躍了，看妳的打扮是尋路者吧？妳能夠擔任護衛的話，旅費算妳免費也不是不行......啊，哥布林沒有出現的話，旅費就照樣收費可不能做壞規矩，當然價錢會算妳便宜點......如何？」

少女身披牧師祭袍，佩帶的眼鏡反映著清晨的陽光，眼尖的旅行商人一下子就看出了祭袍內藏著的彎刀和盔甲，加上祭袍上繡有背對晨光、雙手平舉張開的天使形象的聖徽，彰顯著少女是信奉莎倫萊的牧師。

莎倫萊(Sarenrae)是一位慈愛的女神，象徵光明、引導以及療癒，另外亦有著對邪惡之輩毫不留情的一面。信仰祂的人在加蘭迪這個國家可謂是相當常見。

視線移向下方，懸掛在腰間的尋路儀(Wayfinder)則表示她同時是一名尋路者(Pathfinder)，尋路者是尋路者協會(Pathfinder Society)經過專門培訓和認證的成員。這些冒險家經常以一至數人的形式工作和旅行，畢生致力於揭開古老的秘密、失落的文物以及對世界上最為詭奇地方的文化。

當然，驅逐、討伐怪物或者護衛之類的委託尋路者協會亦不會拒絕，只要價錢合理，畢竟冒險也需要資金，尋路者中也不乏古道熱腸之輩。

「當然沒問題啦大叔。」

少女開朗活潑的回應，刺透了廿歲出頭的旅行商人的心。

「大......大叔？！」旅行商人摸了摸下巴的鬚渣，心裡暗自想道：『難道是因為最近沒有時間好好打理嗎？』

他強行忍下糾正的衝動，說道：「那麼妳快上車吧，車上有跟妳一樣前往冬平鎮的尋路者，要好好相處啊。」

俗語有話『不要把你的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護衛愈多旅行商人就愈為安全，而且沒有遇上危險的話更能賺取運費，這種穩賺不賠的生意自然是多多益善。

只要這些尋路者足夠靠譜的話。

又除非旅行商人有本金將人換成貨物的話。

少女朝馬車看去，果然上面已經有三個人坐在中型篷車(Medium Covered Wagon)內，隔著篷布能看到為數不少的貨物，有香料、服裝、務農工具......都是一些日用品，應該是村鎮所需的物資吧？以兩匹馬的腳力，即使加上五個人的重量，應該不出兩天就能抵達冬平鎮。

少女活潑地踏上車廂內，旅行商人隨即驅策馬匹，徐徐提起速度，向守在城牆的衛兵交出證明文書，向冬平鎮出發。

時值深秋，車道兩側堆滿了枯黃的落葉，車輪輾上去時發出『啪擦』的清脆聲響，接連不絕。

跟喧囂的外界相比，車廂內安靜得驚人，更充斥著冷咧的空氣。

「......」x4

車廂內四人，各自顧自地盤踞在四個角落。

少女靜靜地觀察另外三人。

一個有著明亮艷紅髮色，看起來較少女年長些許的冷漠女性，一身勁裝打扮，她坐在木箱上面雙腿交叉平放，一手平放靠在旁邊的箱子上，雙目放空不知道在注視何方，一臉拒人於千里外的神情。

有著粉色長髮的少女，然而最值得注意的是在她額前的長角，滿佈短細毛髮的雙腿以及本應是腳掌的位置卻有著結實角質的蹄，她將雙手搭在車廂的邊緣上，透過鬆開的蓬布望向車廂外的風景。悠悠的表情仿佛對車廂內的氣氛完全絕緣。

車廂中唯一的男性有著一頭深藍短髮，看起來疏於打理的樣子，全程半低著頭使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容貌，旁邊放著一把有著長期使用而留下磨損痕跡的巨劍(Greatsword)，雙手在身體的前方握住一動不動。

三人均有佩戴尋路儀在當眼處。

『好......好尷尬。』

金髮少女禁不住寂靜的氣氛，嘗試隨意地打聲招呼。

「哈......哈囉大家好......」

仿佛能聽到『唰』的一聲，另外三人幾近同時望向金髮少女。

「......我叫做海莉，海莉•姆拉沙美，是信奉莎倫萊的牧師，請多多指教。」

海莉堅持說完一句完整的話。

『喂妳怎麼剛才沒有問我？』旅行商人內心腹誹：『好歹我都算是半個僱主，到底說你是有禮貌還是沒禮貌好呢？』

「Rose，忍者Ninja。」

Rose稍稍調整一下姿勢，雙眼望向海莉應道。

『東瀛的人不是都黑髮黑眼的嗎？妳這個紅頭髮的來湊甚麼熱鬧？』

從東瀛來到這片大陸上，自稱為武士Samurai、忍者等等有著毫不遜色於戰士Fighter、遊盪者Rouge或者武僧Monk技藝的冒險者出現的時日尚短，但是有著共識的一點就是他們都是黑髮黑眼。

「遠山銀次，野蠻人。」

遠山抬起頭，酷酷地說道。

『......東瀛人的名字，藍髮黑眼......算了當我甚麼都沒有說。』

吐槽功力不夠深厚的旅行商人放棄了在內心吐槽。

事實上姆拉沙美也是東瀛人的姓氏，不過他們來到這片大陸不過百載，在信息只能透過口耳相傳的這個時代，很多情況也就是一知未解。

「我叫咎，擅長徒手戰鬥。」

咎轉過頭來說了一句，就又繼續望向車廂外面。

「......」x4

半响後，無人說話的車廂再次陷入沉默當中。

「那、那個......」生性活潑的海莉努力地尋找話題，只見她似是迸發出渾身的氣力說道：「我去冬平鎮，是為了向有著善心或搖擺不定的大眾傳播莎倫萊的救贖和慈愛。你們呢？」

「我......在找一個答案。」Rose冷淡而又不失禮貌地說：「在冬平鎮也許能找到。」

「我只是隨便到處走走，到處看看而已。」咎頭也不回。

「我只是聽聞有一個穩定的工作地點，來試試看適不適合。」遠山淡然。

接下來的路程，海莉見另外三人(旅行商人完全被她忽視了)並不抗拒進行交談，就時不時隨意提起想到的話題。

如是者，在海莉熱切的談話聲和其他人有一聲沒一聲的回應中，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天色逐漸變黑。

旅行商人緩緩停下馬車，偏著頭說道：「今天就到這裡吧，應該明天中午就能抵達冬平鎮。」

秋天的夜晚，清冷的涼風一陣又一陣地吹過，直接撫過的皮膚亦會帶起雞皮疙瘩，如果不盡可能保持體溫，即使是刻苦耐勞的旅行家也會大吃不消。

一行四......五人撿起枯枝生起了營火，整個過程花不了大多功夫，畢竟都不是旅行的新手。

「附近也許會有哥布林或強盜出沒，你們記得要好好保護我。」

草草交代了一句，旅行商人就直接鋪好睡袋就寢，海莉見狀就跟著鋪好睡袋，卻發現Rose和遠山仍然坐在背包上，似乎是自發地擔任守夜的工作。

而咎則是直接躺在草地上，僅以毛毯蓋住身子，平靜地一起一伏，似乎已經入睡。

「......」

海莉想了一會，決定直接睡覺。

Rose在下半身蓋上毛毯，背靠在樹上。

遠山不時為營火加入枯枝，保持營火的大小和防止熄滅。

聽著枯枝隔一段時間放入營火發出的『啪嗒』聲，海莉逐漸沉沉睡去。

一夜無話，當海莉醒來時，發現背後天邊正泛起魚肚白。咎似乎頂替了Rose的位置，正在嘗試把小石子搭起來；遠山則維持著同一個姿勢，身旁放著少量的枯枝，明顯是徹夜未眠；Rose則是坐在睡袋上，正在保養一對造型奇特的匕首。

「咦，我......對不起！」

海莉用力坐直身子，想也不想立即道歉。

有複數人的場合，是應該輪流進行守夜，好讓所有人都有休息的時間。

『嘩......會不會被他們當成菜鳥？』海莉想著，臉已經像是要燒起來一樣紅。

對天發誓，海莉肯定自己平日在野外絕不會這麼缺乏警覺性，獨自一人露宿也不是毫無經驗，也許是其他人散發著一種可靠的感覺，才令她不禁過度放鬆了。

「不要緊。」遠山以聽不出喜怒哀樂的語氣應道：「反正中午到了冬平鎮，找間旅店休息就可以。」

海莉望向遠山，發現後者全身緊繃，用力盯著自己。

『果然是在生氣。』

海莉正想開口說話，遠山倏忽站起，向她的方向猛然衝刺，一手不忘提起身旁的巨劍。

「嘩......」

海莉完全想不到對方的反應如何激烈，倉惶失措間想拿起身旁的彎刀自衛。

事情發生在電光石火間，遠山的動作可謂是靜若處子，動若脫兔。在海莉的手觸碰到彎刀前，遠山已經迫近到她的面前。

他奮力將她撲倒，巨劍橫架在傾倒的兩人身前。

視野被遠山的肩膀覆蓋，海莉只能聽到數聲金屬之間的碰撞聲。

努力向碰撞聲傳來的方向一看，看到Rose和咎的背影跟自己隔了好一段距離，而在更遠處，即使上下顛倒，她亦能認出那些綠皮的小傢伙。

「哥布林！」

他們是類人生物的其中一種，矮小的身材配上纖細的四肢跟臃腫的軀幹，使得整體的比例不協調得可笑，更不用提大大的腦袋和兩側寬大的耳朵。

十數隻哥布林將身體隱藏在樹木的陰影處，以粗糙都稱不上的簡陋短弓發起接連的射擊。渾圓的大眼睛泛起紅光，眼神中流露出貪婪的神色，幾乎跟臉一樣寬的嘴巴勾起殘忍的弧度，露出鋸齒般的牙齒。

在一陣又一陣的箭雨中，Rose和咎一邊小心地避過箭矢，一邊迅速地拉近與哥布林之間的距離。

當距離縮短至一定程度時，哥布林拋下手上的短弓，拔出背上或腰間的屠狗刃(Dogslicer)。

屠狗刃就是一把短小、刃面彎曲的簡陋短刀，中間打有多個小洞減輕重量，是哥布林偏好的近戰武器。

哥布林活用數量上的優勢，大半分成兩隊包圍兩人，後方留有幾個繼續射箭。儘管外表滑稽，但是動作一點也不拖泥帶水，積極地進行攻擊。

但是，他們碰上的對手實力足以拉平數量上的劣勢。

Rose雙手各持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姿態靈活，或是擋下、或是避開攻擊，不時甩手一揮，一閃而過的寒光在哥布林的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咎則是握緊拳頭，似乎擅長徒手搏擊不是虛言，簡單直接地對來襲的哥布林就是一頓亂拳揮出。

「妳有沒有受傷？」

遠山單手撐起身子，朝下方的海莉問道。

「我......沒事。」海莉滿臉通紅，神色卻一下子變得慌張地說道：「你中箭了！」

「還好。」

箭頭插入肩膀的位置，遠山不以為然，站起來拔出箭矢。

「妳能保護自己嗎？」

「沒問題。」

得到海莉的回應，遠山當即衝向前線。

前線雙方接觸不過一會兒，兩人攻擊過的哥布林均是非死即傷，哥布林一方頓時萌生退意。

不，離一行人最遠、最囂張，身穿皮甲塊頭最大的哥布林早在剛出現傷亡時徑直轉身逃跑，好讓其他同胞為自己斷後。

離他較近的哥布林見狀，紛紛相繼逃跑。

然而包圍住兩人的哥布林只將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目標上，甚至沒有過於留意受傷死亡的同胞。

遠山在Rose和咎之間衝鋒穿過，望其他哥布林如無物，挑上逃跑隊列中最後方的目標，舉重若輕地猛然提起手上的巨劍，一記將哥布林斬成兩截。

在不遠處，一支箭矢形狀的火焰擊中另一個哥布林，他發出慘叫，倒在地上一動不動。海莉右手平舉，手指上的莎倫萊聖徽正在發出紅光。

撇除神術(Divine)外，神衹亦會根據自身的神職，給予牧師領域的能力，而以太陽、救贖、誠實與醫療為神職的莎倫萊則有著火、榮耀、善良、醫療和太陽五個領域。

通常牧師能夠獲得其中兩個領域，而海莉剛才使用的火箭就是來自於火領域的能力。

四人各司其職，不到一刻鐘，哥布林大多都被殺死，跑得最遠、疑似小隊長/頭領的那一個亦被咎追上，五花大綁後放在已經自然熄滅熄滅的營火旁邊。

「啊！？」一直在裝睡/死的旅行商人驚得小跑到馬車旁邊，及後急忙問道：「快殺了他啊！抓起來做什麼？」

「有需要問一問。」Rose回答，又拋出一個疑問：「以蠢笨來說太聰明，以聰明來說又太蠢笨了。」

「什麼意思？」旅行商人不解。

被抓起來的哥布林膽戰心驚，在四人的注視之下瑟瑟發抖。

哥布林不單單是一個野蠻只會掠奪的原始種族，他們的智商不比人類低下，可能是源於生命的短暫，哥布林不會把精力放在繁雜的歷史上，這使得他們難以將自身的傳統、文化傳遞下去。

不時出現的文化斷層使哥布林的文化徹底分裂，呈現極端的兩極化現象，不是以部落形式由最強大的領袖帶領其他同胞進行掠奪的生活；就是嘗試更好地融入世界當中，迅速適應一切。兩者最大的共通點恐怕就是活在當下、飲食上開放的態度、還有對火的熱情。

以野蠻原始的哥布林而言，在太陽剛升起時背光進行伏擊，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對夜行性、思想單純的哥布林而言，在通常而言準備就寢的時間進行襲擊是一種令他們反感的思維。

那麼原因就很明確。

這批哥布林背後有其他智慧種族進行指揮。

傾向於聚集在強大領袖身邊的哥布林總是會成為一些邪惡生物的爪牙，當然混亂的天性會使他們沒有辦法完全服從指令，面對體型巨大或強大的敵人時亦容易退縮。

但是僅僅指示他們在特定時機進行襲擊，還是不成問題的。

「......」Rose將匕首上的血濺在哥布林身前，血跡染紅了草地和哥布林的一截小腿。

「！」哥布林大驚，拚命扭動身動後退，直到碰上。

「快說！」Rose將刀刃架在哥布林的脖子上問道：「是誰指示你們襲擊的？」

哥布林發出一連串短促的發音，那是哥布林語。順帶一提，最為流通的語言是通用語，其次則是核心、常見種族的語言。

「有誰會哥布林語嗎？」

一行人面面相覷，各自搖頭。

接下來又折騰了哥布林好一會兒，他似乎沒有隱瞞自身會通用語的樣子，只好先將其帶到冬平鎮。

事出尋常必有妖，或者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原因，但是這件不起眼的小事背後有著什麼危險的隱情也是有可能。

「那麼快出發吧。」

事情暫告一段落，旅行商人開始著手準備出發。

「不用那麼心急啦大叔。」海莉又對遠山說：「等我來治療大家吧。」

「那就麻煩妳了。」遠山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箭傷，沒有推託。

以自己為中心，海莉手上的聖徽釋放出一道柔和的能量波，附近的人均受到治療，甚至包括那個哥布林。

引導能量，任何牧師都能通過都能通過自身信仰神衹的徽記，這種能量源自信仰。根據神衹的善惡，能夠陣營決定效果，像海莉這樣信奉莎倫萊的善良牧師引導正能量，能夠傷害不死生物或者用於治療活物，但不能同時發揮兩種效果。

由於是治療活物的關係，有時會有牧師不小心令重傷的敵人恢復行動能力使自己的隊伍陷入險境。

一行人傷勢甚輕，治療過後當即著手出發。

「哎，我今天還沒有祈禱！」海莉突然想起自己的日課還沒有做，向其他人問道：「大約需要一小時，不然我無法施展法術......」

神術施法者(Divine Spellcaster)需要選定一個時間通過祈禱或冥想來預先選擇和準備法術。整個過程需要平靜安寧的環境。如果因故無法在適當的時辰祈禱，神術施法者必須盡快進行祈禱。如果不幸錯過了祈禱的時辰，就只能等到第二天的適當時辰來準備法術。

海莉祈禱的時間是破曉，信仰莎倫萊──太陽象徵──的牧師來說是相當合適的時間。

「好吧。」旅行商人姍姍地道。

在海莉準備法術的時候，其他人打水生火，用乾糧製成簡單的燉湯作為早餐。

在眾人用餐完畢後，遠山先是將哥布林安放在車廂的一角，再走到車頭跟旅行商人並肩。

接下來的半日路程，相安無事。

「瞧！是冬平鎮！」

聽到旅行商人的喊叫，一行人探頭朝前望去。

眼前只看到石製城牆、拱門和門口的守衛，門前沒有來往的馬車，只有寥寥無幾的行人路過，給人一種蕭條的感覺。

「這裡就是冬平鎮？」海莉詢問。

「對。」旅行商人肯定道，如數家珍地道：「不要看這裡行人不多的樣子，這裡船運更為發達，碼頭那邊可是一直都是熱鬧得很......」

聽著旅行商人的喋喋不休，馬車朝冬平鎮的拱門緩緩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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