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文 - 愛 | Penana

「愛」是一個很沉重的詞啊。它承載着很多，不只好的，也不只壞的。而愛一個人，也意味着很多。擁戴他的光明面的同時，你不能忽略他的陰暗面。否則，便太淺顯無力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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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M說，「愛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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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熙攘，燈光迷離，在一片紙醉金迷中，唯獨M突兀地有着一雙不詣世事的眼。他眼中的光一晃一晃，閃爍得那麼真誠，以致於X看了，總覺得自己的心於情於理都該有所動搖，哪怕只是微微地裂出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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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沒有，他的心甚至連跳動都懶得變換，還是那樣地「砰砰」、「砰砰」，規律得枯燥而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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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想：是了，就是這樣了。你知道嗎？我就是那般連心跳都索然無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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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你不知道吧。你一定不知道的。因為我願意給你看的，從來都只是萬分之一的我，而你能斷言的，也只不過是萬分之一的我。所以說，你根本沒有資格說愛着我的一切，甚或乎，你根本沒有資格談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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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心說，或者M的真誠是真的，因為M實在地相信着「他愛着他的一切」。可惜在他看来，那不過是衝動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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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愛我吧。」X笑，恍惚地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那個奮不顧身視愛為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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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我是很累的。」他斟酌，終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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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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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一個人又怎麼會介意累與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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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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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X起身，輕輕挽起白色襯衫的衣袖，露出金邊黑底的名貴手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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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沒事的話，我要先走了。」X說，禮貌得生疏，就好像酒吧內所有其他的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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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聊得很開心，有緣再見吧。」X說。未待M回應，X已轉身，消失在燈紅酒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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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緣再見。M凝視高腳杯內被遺留的半口紅酒，回味X留下的話，久久未能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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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沒有辦法忘記那年，他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真正愛着自己的人，可是後來，那個人說：「愛你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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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喜歡你是因為你笑起來很好看，你擁有我沒有的生命力。可是後來離得近了，我才發現你其實根本沒那麼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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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自己承受不了你的悲傷，也沒有辦法去理解你，你為甚麼想那麼多呢？你笑起來那麼好看，為甚麼不能多笑笑？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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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還是愛你的，只是有點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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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可是比起愛你我更愛我自己，所以我只能離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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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的滋味並不好受，有一刻X甚至覺得自己失去了生活的熱誠。一個人要怎麼捱過陰暗天？糟糕透了。他想。儘管他後來還是捱過了，千千萬萬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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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過去得足夠遙遠，傷疤便會變得暗淡。很多事情X以為過不去的，最終還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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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流失了的勇氣沒有辦法再重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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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沒有勇氣再感受一次當初的痛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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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沒有辦法再痛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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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愛情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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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年輕時認為要愛就應該轟轟烈烈，撞個飛蛾撲火、粉身碎骨才足夠浪漫，到後來才發現愛那樣虛無縹緲，信任與懷疑已經用盡所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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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厭倦了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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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創挑文搬過來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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