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溫蒂還有回來嗎?」
小傑忍不住發問了。而溫妮卻只是搖搖頭,眼裡不見一點光采。
「我一直期盼著溫蒂沒有大礙,也希望母親能回來安慰我。當時的我好害怕,我不知道溫蒂會怎麼樣?更不知道未來的我們會怎麼樣?」
那年的女王也只是剛成年的少女,親眼面對那麼嚴重的傷,任誰都會惶惶不安吧。
「自那天以後,我沒有再見過溫蒂。」
她說得很輕,好像在陳述一段普通的事實。
「成為葛萊特女王後一年,父親帶著自己的政權建立起普林帝國,正式與葛萊特分裂。我也徹底失去了家人的信任和愛。曾經我也是他們珍稀無比的掌上明珠,現在卻淪為他們拚死也要戰勝和替代的人。」
「在建立普林之前,華莎陛下沒有事先和妳商量過嗎?」
「沒有。那天狩獵場的事情發生之後,父親好像對我避而遠之,母親也因為打擊過大,導致肚裡的胎兒未能順利保住,這對一個皇室家族來說,是極不吉利的象徵。」
溫妮來到我身邊,指了指我手中懷錶的「全家福」說道。
「準確一點來說,這並不能算是全家福。在那時候我還有個六歲的妹妹,也就是妳們見到的洛蘭維亞。拍攝合照的當天,她因為發著高燒不便出現,所以我們三人懷錶上的相片才大不同。」
經溫妮這麼一說,才發現那相同的兩個懷錶蓋上,也刻著能夠分辨出華莎姊妹三人的名字。
「所以妳其實很早就認出黛拉了嗎?」
「我第一次遇見黛拉,是在府邸門前。我看見她一個人蹲在那裡哭泣,那天下著暴雨,在無人經過的女王府門口,打從心底疼惜這個無家可歸的少女。後來,我親自為她取名為『黛拉』,也封她為打理府邸時候的總管,給她無數的甜頭和好處,只是希望她能在女王府找到另一個屬於她的家。」
曾經的溫妮,甚至是帶著一顆憐憫的心,想要給黛拉一個安身立定的家。
「黛拉入府的兩個月後,我在她某次遺留在主府的錦袋中,發現了那顆象徵華莎家族的懷錶。為了確認是否巧合,我特意像這樣將其合併在一起,結果也如你們現在所看見的—她正是我另一個妹妹。」
「我並不曉得黛拉來到這裡的目的,也沒想過她會帶著敵意來到我的身邊,我只覺得,她是我的妹妹,我就應該無條件地對她好。沒成想,妳們從蒂華殿翻出了黛拉作為間諜的證據後,我依然感覺難以置信。我不知道我該用什麼樣的心情看待她,甚至在她犯了如此嚴重的罪刑以後,也無法輕易做出審判。」
溫妮、溫蒂、洛蘭維亞。同為華莎家的姊妹,彼此卻有著不同的命運。或許這就是皇室家族獨有的權力鬥爭吧。
「我和黛拉的心裡流淌著相同的血脈,她是我的至親,也是我的敵人。那年的溫蒂因為狩獵場的意外,留下終生抹不去的疤,在皇室繼承規則裡,破相是不詳的預兆。溫蒂失去了國家繼承權,才交由三皇女黛拉來完成傳承。」
「黛拉終究逃不過被操縱的命運。也許她曾驕傲過,身為皇女,背負國家傳承重任,眾人無不向著她。可換個角度來說,她也無法擺脫普林的控制。」
黛拉就和我、和我們一樣,藉著世界的推力運轉著,盲目前行。
這個世界,好像也都依靠著同一塊齒輪,向著同一個中心,重複了一日又一日,不停歇地運作著。
「有時候我也會疼惜黛拉。疼惜她的過往,疼惜她的遭遇,偶爾也會想著,換作是我,我能扛得住這樣的壓力嗎?」
「又想著…當大刀斬下的瞬間,那孩子正在想些什麼?」
〝她會不會怨懟我的狠心和惡毒?〞
ns216.73.216.241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