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冰七分糖 - 第 7-7 話仇恨

　　「妳這傢伙，又跑來蘿拉家做什麼？又打算自己一個人偷偷去哪裡嗎？」

　　「妳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看妳不在家，猜妳可能來找我們心理學家談心了。」

　　「是這樣沒錯，拉帝斯小姐昨晚就過來了。」

　　「既然都是來諮詢的，那就一起吧。妳剛才說的我都聽見了，我的回答就是剛才那樣。」

　　是隔音的問題嗎？這防盜機制是不是也該更新一下了？

　　蕾貝卡則毫不客氣的當成了自己家，選了最常使用的沙發坐了了下來，還將右腳跨上左腳，翹起了腿。

　　「我不想再回去了，再也不想…」

　　「不行，妳一定得回去。」

　　「我不要！這樣我會想到哥哥的…」

　　「別因為這樣就逃避。」

　　「妳不懂！妳怎麼會懂我的心情！」

　　「我和妳來自一樣的地方，我怎麼會不懂？」

　　兩人一來一往，一下子就吵起來了。這還是我第一次見拉帝斯對著蕾貝卡發脾氣。

　　「妳見過家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樣子嗎？」

　　「當然。他們甚至死在了查爾拉的劍下。」

　　「什麼？」

　　「我說過了，我生於普林，我的家人就是被查爾拉殺死的。」

　　「所以妳才表現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嗎？」

　　「沒有。」

　　「……」

　　蕾貝卡到底是如何克服的？明明自己的家人就死在最好朋友的劍下，她被這群「兇手」帶回了家，還甘願效忠葛萊特女王，每天活在陰影下，卻還要表現出痛恨自己家鄉的樣子。

　　「妳不是想見到查爾拉嗎？」

　　「想。非常想。」

　　「那就對了。既然妳認為回到戰場就能遇見查爾拉，管它是幻覺還是什麼，至少那樣就能見到他，就去試試吧。就像妳當初視我們為信念一樣，相信查爾拉的在天之靈也會陪伴著妳。」

　　拉帝斯不語，低頭把玩自己的手指。蕾貝卡則是極力勸說她振作。

　　氣氛凝固，我和蕾貝卡都不曉得該說些什麼，最終是因公事闖入的艾菈打破了僵局。

　　「拉帝斯小姐在嗎？」

　　「我在這裡，有什麼事情嗎？」

　　「女王陛下說有急事找您。」

　　「找我？帶我過去吧。」

　　拉帝斯強忍悲痛，隨著艾菈離開。我露出不安的表情看像蕾貝卡，而她好像能懂我的想法，淺淺頷首，示意我放心。待兩人走遠，她才開口。

　　「我猜那傢伙不會對拉帝斯做什麼，估計她也不敢。」

　　有道理。雖然拉帝斯正處低潮，但自我防衛意識卻是不減反增。要是艾菈對她起了變心，無疑是自尋死路。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65513p32l

　　「喂。拉帝斯昨晚住在妳這裡吧。」

　　「就睡在妳現在坐著沙發上。」

　　「她的臉色好差。」

　　「她夢見了查爾拉先生，無限循環遇刺的那一幕，而她卻無力挽回。」

　　蕾貝卡嘆氣，無力的癱倒在沙發上。

　　「其實我…非常痛恨查爾拉。他殺害了無辜百姓、殺害了我的父母，只因我是潛在女王府，曾來自普林的間諜。他的死對我來說不構成影響，甚至會覺得是報應，要是那傢伙有拉帝斯一半的仁慈大概也不至於死那麼慘吧。」

　　她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段普通的歷史。

　　「拉帝斯是我的摯友。是她從戰爭中拯救我，是我用一輩子的命也無法償還的恩人。而她的哥哥，卻是我永世的仇人。」

　　這樣兩難的心情，就連擁有讀心術的我也無法理解。

　　「算了。不說這個了，我也是來諮詢的。」

　　「妳說吧，發生什麼了？」

　　奇怪，我不是女王陛下專屬的家庭醫生嗎？

　　「現在葛萊特和普林之間的仇恨更深，我就更沒有資格待在這裡。遲早有一天，我會被迫離開這個國家。」

　　說得對。可能在蕾貝卡心裡，她比所有葛萊特人民都痛恨普林吧。

　　「我能問問嗎？妳為什麼…這麼討厭普林？」

　　她抬眸，深邃大眼飽含過往不被認可的童年，以及支離破碎的愛。

　　「那是…一個滿是邪念思想的地方。那裡的人們才不懂什麼叫愛，只知道利益和妒忌。他們從不會包容、寬恕，還滿口謊言，治安極差、人民得不到安全，就連統治者也對一切不管不顧，只想著攻打葛萊特。內政腐敗，外交方面也管理不全，與這神聖的葛萊特相比，不。要是拿那種東西做比較，對葛萊特真是一種侮辱。」

　　語氣時而平淡，時而憤慨，像是在訴說某種偉大抱負。

　　「說實話，蘿拉，我該回去了。」

　　「喔…小圓在等妳用餐吧，那待會兒再見。」

　　「不，蘿拉，我說的是普林，我要回去普林了。」

　　「普林？妳要回去？為什麼？」

　　「雖然我自己也很排斥，但我不想成為溫妮的累贅。人民遲早有一天會知道女王府潛在普林的子民，那麼溫妮必會受到質疑。一旦人民對她的信任度下降，便會成為黛拉所想的樣子，葛萊特將會滅亡。」

　　她仔細地解釋，似乎經過很長遠的思慮，從一開始就知曉結局的樣子。

　　我想反駁她的負面思想，卻找不出整句話的錯誤。

　　「不過妳放心，我會遵守諾言，陪妳調查出間諜的真相。但我們該趕進度了，我得在下一次開戰前離開葛萊特。」

　　有那麼一瞬間，腦中閃過蕾貝卡收拾包袱離去的畫面。

　　孤獨的背影，除了葛萊特的「家人」以外，她無依無靠。

　　「妳不是也準備離開了嗎？回到故鄉找妳的朋友。」

　　蕾貝卡不解地詢問。艾莉好像和她說過約定的事。

　　被她這麼問，心中不知為何突地刺痛一下。藏於心底的謎，此刻得到化解。

　　「我想我不能就這樣臨陣脫逃。」

　　「可是這樣，妳就無法守約。」

　　「但如果我也離開了，一旦戰爭開打，溫妮身邊只剩下兩名間諜。」

　　「還有維妮和小傑在的。」

　　「我猜以溫妮的個性，她不會捨得那兩個孩子受傷害。她大概會將他們送至更安全的地方。小傑必會帶著姐姐一起，這樣一來，溫妮就像顆棋子任由普林操控。」

　　說到小傑…當初為了調查刻意疏遠他，甚至在新年晚會後也沒有再和他說上話，老實講有點對不起這個侍從。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pOzNnX7km

　　「所以妳…已經決定好了？」

　　「嗯。從發現兩個間諜那次，就已經下定決心了。」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BOZZifqP

　　我食言了。我並沒有遵守約定，就這樣帶著艾莉的期盼離開她。

　　「是嗎？那妳打算一直留在女王府？」

　　「不只女王府，我會守在溫妮身邊。」

　　溫妮曾經說過，無論如何都要順著自己的心。當思緒和想法被社會化，所做出的選擇將有所改變，任何決定也將不再是第一直覺，參雜各式的利益衡量。只有歸順於心，方能知曉自己真正所想為何。

　　她說，讓我傾聽自己的心。

　　而我的心，早已歸順於這個「家」。

　　「相信溫妮聽見妳這麼說會很開心的。」

　　蕾貝卡點頭，她好像也很贊同。

　　「妳呢？回去普林以後，妳會繼續電信使這份工作嗎？」

　　「當然不會。回去以後，我什麼也不會做。」

　　「為什麼？這樣妳會沒有工作。」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683yIb8u2

　　「我才不願意為那種糟糕的國家貢獻我的天賦，它不配有何葛萊特同等的資源。就算有一天我會買不起食物、買不起房子，就算要餓死街頭，我也心甘情願。我的心，也永遠屬於這個家。」

　　她望向窗外，望著豔陽，望著飛鳥。藉著牠的翅膀乘著夢飛翔，好像看見了山的另一頭，只剩下她還光榮地閃耀著。

　　「好了，氣氛都壞了。不說這個了，先去書房整理證據吧，我們要比普林的動作更早一些。」

　　蕾貝卡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希望她轉身的原因不是流淚。

　　我匆匆跟上，一路至主府門口才停下。

　　富麗堂皇的建築，至於尖塔頂端的天使像，與初訪時相比，她更精美，但現已失去初訪的熱忱。

　　這裡變得混亂、交雜。原以愛與和平之稱的家，已成分支。內部間諜打亂了所有運轉的齒輪。

　　「蘿拉，快跟上，我們時間有限。」

　　蕾貝卡突地加快速度，她也許很著急，我隨著她來到了書房門口。

　　「等等。」

　　她佇足，阻止我即將旋開門把的手。她食指貼唇，示意我別說話。

　　「看那裡…」

　　她輕聲，伸出手指向門縫透出的白光。

　　「有人…」

　　我歪頭表示不解。溫妮在內，為何要如此小心翼翼？

　　見我沒有意識到，蕾貝卡將我拉至一旁的牆後。

　　「裡面有人。」

　　「我知道。但為何我們要躲起來？」

　　「裡面的人，不是溫妮。」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x42KYOx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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