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神燼 - 第九章-愉快的交易

當陸家駿終於從廁所走出來，他們付了錢，離開了餐廳，沿著原路返回礦工之家。回到房間後，李僑希開始給陸家駿交代一些規則，諸如房務整理、生活採買、礦工之家設施......等。

李僑希在手錶上設定了鬧鐘，接著說道：「明天早晨五點，我們要前往『邊陞礦場』進行挖礦勞務，絕對不能遲到或賴床，否則將被記五點；如果記滿十點，將會被院方驅逐出院。」

「驅逐出院是去哪裡？」

「我不知道，能去哪裡就去哪裡。」李僑希不喜歡廢話，於是道：「還有其它問題嗎？」

陸家駿道：「水，所以哪裡有可以飲用的水。」

李僑希不耐道：「這裡是沙漠，你沒有看出來嗎？」

陸家駿的眉毛挑動了一下，「如果你是在跟我開玩笑的話你已經成功了，因為我現在真的非常需要。」

「要當我在跟你開玩笑也可以。」李僑希雙手抱胸道：「但你來這裡看過我喝半口水了嗎？」她拔出繫在工作腰帶上的鐵壺，扭開瓶塞，裡頭只有濃濃的酒氣。

陸家駿答：「......這。」

「好，既然沒其它問題的話就早點休息，明天進礦坑會很辛苦的。」李僑希縮進自己的床位，拉上布簾，不再理會陸家駿。

陸家駿輕輕道了聲道：「晚安。」

李僑希分明有聽到，但沒有給予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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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簡陋的床板上，李僑希一如往常的失眠了，在這沙漠生活的十年來她很少有真的睡著的時刻，於是輕輕喊了聲：「胤。」

聖典出現在她手中，她翻開第一頁，注視著第二個字符。

「精神補充......」這個字符不僅記錄了一段冥想的方式，還在她的意識中浮現一種名為「降魔坐」的打坐姿勢。

李僑希坐起身，試著擺出那個姿勢。盤膝而坐，左腳壓在右股上，右腳再壓在左股上，並且要腳掌朝天，雙手再做蓮花指，平放於足面之上。不得不說，這個姿勢確實相當困難，筋骨太緊的話她的腳就會先打結。

「呼。」完成姿勢後，李僑希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閉上眼睛。

按照聖典上的心法，她試圖放鬆身心，專心進入冥想狀態......

一開始十分的順利，然而當那純白的思緒之中參了一滴墨水，接著那漆黑濃稠的雜念便開始猶如潰堤一般無法收拾。

她平時累積的壓力實在太大太多，每當一個雜念出現，更多的思緒也隨之而來；諸如追捕命案的警察、神秘的繡衣使者，可能被揭露的身份，明天的勞動、食物、水源、院長、新室友陸家俊、金錢、學業等等。雜念如同無數繁星，似乎要把她吞噬在黑暗之中.........

然而就在思緒陷入混亂和瘋狂之際，聖典所記載的能力終於開始發動。那些充斥心神的思緒竟像水缸被拔掉塞子一般，湧出一個旋渦，迅速散去。

當李僑希的思緒完全被清空後，她的精神世界散發出一片光明。那種感覺就像是沐浴在晨曦中一般，使她感到無比舒適，不論是身上的厚重衣物，還是皮膚上的塵土，乃至於毛細孔中的汙垢，全部都被這溫暖的光芒一點一點地消除，最後她感受到赤裸身體般的自在。同時，過度消耗的精神力也開始逐漸地恢復…….然後終於到了最好的狀態。

「唉......」

李僑希拿起硬梆梆的枕頭，從枕頭套裡拿出一張折成好幾疊的紙張，攤開後又拿出隨身的手電筒照亮這張紙——

重型犯「晨燄司」。

此人意圖顛覆國家，並犯下：叛亂、謀殺、間諜、竊盜、縱火……..等上千起刑案。

如發現此人行蹤請立即通報，此案賞金千萬，並可換得大量秘晶。

上面還有一張男人的照片，這個男人長得非常的英俊，有一頭漂亮的金色長髮。

從前她母親曾說過：「這個世界仍有鳳凰，我們的眼睛和鵧族有些微的不同，在瞳仁裡有靈魂之火，這是只有鳳凰彼此才看得出來的差異……」

李僑希緊緊抓著胸前的項鍊，只是這個陳燄司不但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人，還是臭名昭彰「復國主義」的領袖。

李僑希用手指觸碰照片上男人的面容，這十年來，她尋找同類的念頭早已經慢慢地被磨滅，從一開始的滿懷期待，到現在......或許找不找到已經不那麼重要了，因為是時候為自己的未來做更多的打算。

李僑希將懸賞單放在胸前，從床邊拿出了一台小小的收音機，戴上耳機，就這麼靜靜地聽著有些雜訊的警廣電台，有時電台播放音樂，有時是新聞插播；每次播報重大刑案時李僑希會提升一點注意力，期望在裡面聽到晨焰司的名字，然後在每一次的失望中，她的眼皮終於越來越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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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十分昏暗，夜鷹還嗚嗚地叫著。

陸家駿躺在堅硬的上鋪難以入眠，即使他以為自己可以適應艱困環境，但背後失去柔軟名貴的床墊支撐，轉而服從幾乎沒有起伏支撐力的木板，讓他無法入眠，尤其嘴裡還乾得就像旱災。

不過這都比不上另一個重點。

「你睡著了嗎？」他小聲地問道。其實他是想趁這個機會偷偷調查這位室友的資訊，他必須確認這個人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位金髮金眼的鳳族少女，畢竟這個人的偽裝實在太厲害了，震撼的相貌還有粗野的聲音，這讓他不經懷疑會不會找錯人，不過不排除他有戴面具的可能，現在的面具技術絕對可以達到隱藏身分的效果。

看看這個房間，一點少女粉紅色的氣味都沒有，但也沒有男孩的隨性風格，一切都太井然有序了，對，整齊得可怕。

他偷偷摸摸地起身，想不引起動靜地在這個房間探索。但在下舖的吳博文卻突然出聲道：「怎麼了？」

陸家駿道：「那個......就是.....我的口真的好渴，有沒有除了酒和可樂以外的東西，例如水？」

吳博文道：「有水，但你要用多少跟我買。」

陸家駿思考了一下水的價值，今天在雜貨店的架上沒有看到飲用水，而汙水要三百元，合理的估算後再加上他想招攬對方的善意，應該......

「五千蒼茫幣。」

「咯咯咯。」吳博文的笑聲有著諷刺的感覺。

「怎麼......不會是太少吧？」

吳博文道：「最少要三萬。」

「三、三萬。」陸家駿懷疑他是在開玩笑或是敲竹槓。

「這裡終年不下雨，地下水也被商會壟斷，三萬這個價還是你有管道的情況。」吳博文道：「至於如果你要跟我買的話......」他思索了一下後道：「一顆五十克的秘晶吧，不收現金。」

選秘晶並不難理解，好攜帶又保值，但......五十克的秘晶！老天，換算蒼茫幣等同於五萬多塊，看情況還可以會升值呢！

但陸家駿可以拒絕嗎？

萬一睡在下面的這個吳博文是他在找尋的那個人，小氣可不是個好選項......

「怎麼樣？還是說你拿不出秘晶嗎？」他的聲音有些不耐。

「成、成交！」

「哦，挺乾脆的嘛。」

下鋪一陣騷動後吳博文拉開布簾出來，他意外的仍沒有卸下一身袍子與帽子，這讓陸家駿有些吃驚。難道這吳博文真的是燒傷的男孩而無法卸下一層又一層的裝備？還是他竟然連睡覺的時候也沒有鬆懈？還是說......他找錯人了嗎？

趕緊檢驗了追蹤符，還好仍然連結在對方身上，不然他可能要動搖了。

吳博文打開抽屜，拿出一把螺絲起子，並撬開其中隱蔽的夾層。手伸進夾層裡，小心地取出了一罐清透無暇的透明玻璃瓶，而玻璃瓶裡頭所裝的正是傳說中名為「水」的珍貴液體；那水晶瑩剔透，正是讓人乾裂的唇舌都充滿慾望的珍貴液體。

「綠洲鎮這裡一年只下十多天雨，即使收集雨水也需要經過蒸餾處理，是極度珍貴的物資，我的儲備也不多，希望你之後可以習慣其他替代品。」吳博文遞給了他。

陸家駿注意到對方的手仍戴著手套，也只能說：「謝謝。」

「等等。」吳博文忽然把水抽離，「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是了。」

陸家駿馬上從腰間皮帶上取下那個黑色錦囊，從中取出一顆發著淡紅光芒的小寶石，輕輕地放在吳博文戴著手套的手掌上。

吳博文握緊秘晶，背對著陸家駿，拿出手電筒對著寶石一照，確認這顆石子裡是否有猶如潮汐般不規則律動的神秘波紋。「很好，水歸你了。」他終於將水交給陸家駿，然後一聲不吭地鑽回下舖。

陸家駿拿到水馬上扭開瓶蓋小心翼翼的喝，他還是第一次感覺到水原來是這麼香甜的飲品，竟然賽過任何奢豪的甘露。

以防萬一，他只喝了半瓶，將剩下的小心翼翼收藏起來。

他再次躺回床上，雙手撐著頭，看那斑駁的天花板，思緒萬千的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吳博文輕輕地爬出床位，他幾乎沒有換裝，依舊是那身灰撲撲的麻布工作服，身上掛滿腰帶小包和工具，只是多披一件白外袍和面紗。

吳博文提前起床就在床邊彎腰檢查背包裡的手電筒、電池、乾糧、飲料、繩索、打火機、粗手套等物品。

陸家駿驚疑道：「你本來就都不睡覺的嗎？」

「睡飽了。」他小聲地回。

現在才凌晨兩點，他躺在床上的時間不過兩小時。

陸家駿問道：「需要幫忙嗎？反正我也睡不著。」

「不用我已經連同你的都準備好了，你多休息吧，之後的工作會很繁重。」

吳博文拉開書桌的椅子，點開昏暗的檯燈，然後攤開書來讀。

陸家駿緩緩爬下樓梯，站到吳博文旁邊，偷偷打量他的背影，披著外袍不顯身材所以看不太出來性別，雖然高，但也不能證明性別。

他又看了一眼對方在讀的東西，竟然是數學，啥？有什麼樣的瘋子會在半夜兩點看數學！

「啊，你這邊算錯了。」陸家駿道。

「哪裡。」吳博文放下了筆。

陸家駿翻過那本數學課本看了一下書封，「代數學論」這竟然是帝國學院大學級別的難度。

「這書你是哪裡得到的？」

「銷毀場撿到的，怎麼了？」

「酷。」陸家駿在課本上寫下正確的算式，「喏，這邊這樣帶入就能得到答案。」

吳博文道了聲：「謝謝。」

陸家駿偷看了一眼吳博文，「你也喜歡數學啊？」

「不，厭惡至極。」

「那怎麼會在這個時間讀這個？」

「因為沒有其他選擇。」吳博文道：「這邊也教我一下，麻煩了。」

啊……這大半夜的怎麼變成家教了。

陸家駿搔了搔頭，「好吧。」他拿起筆來指教，不過離吳博文這麼近，他瞇起眼睛，忽然整個人從背後環住對方，親暱地拿著筆教導習題。對方是女生肯定要小鹿亂撞，若是男生……就算了吧

他充滿魅力地一笑：「這樣你懂了嗎？」

「哦，原來這邊是這樣啊。」吳博文絲毫沒有注意到陸家駿故意親密的小舉動。

於是陸家駿偷偷地伸手，想假裝不小心地扯掉對方的面紗，就能確認這傢伙這傢伙是他當初看到的人──

吳博文倏然抓住了他的手，「喂！你做什麼？」

陸家駿想抽回手，卻發現對方的手勁特別的強，甚至強過了他；這、這種怪力應該不是女生能有的吧？

「額，抱歉，這裡的空間有點小。」為了維持友好，他不得不示弱。

「下次小心一點。」吳博文終於放開手，並繼續問道：「這邊這題又怎麼解？」

「這、這個嘛......」陸家駿乖乖地拿起筆指導。但很快的他也沒什麼機會再教了，因為這個吳博文幾乎就是天才，只要知道了正確的算式，一個人默默地完成剩下的題目，並且一題都沒有再錯過。

他百無聊賴之際注意到桌上的一些武俠小說，這種類型的小說他還真的沒看過，拿起來翻著翻著，倒意外的很殺時間。

清晨五點，天空逐漸被晨曦點亮，李僑希伸手搖醒了熟睡的陸家駿。

「喂，起床了。」

陸家駿掙扎了一下，呻吟著扭動著身體，顯得十分無力，但最終還是爬起身了。

「疑，我睡很久了嗎？」

「三個小時又十八分鐘。」

正巧在此時，外面的班長大喊道：「卯时已到！晨點開始！所有人到門外立正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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