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與獵之歌》 - 第十八章師徒(十)

「為甚麼……」狼狽不堪、嘴角流血的約翰單膝跪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看着前方。

無數黑煙裊裊昇起，大大小小的煙柱直衝上雲霄，搖搖擺擺猶如群魔亂舞，末世一般的景象叫人心悸。通天的黑煙中，一道龐大如山嶽的身影巍立，紋風不動，沉穩如泰山。六隻閃爍着彩光的晶石豎瞳穿過一重重的黑煙，直視着跪在地上的約翰，冷酷無情。它輕輕揮動含着烈焰的前肢，綠色的火焰拖曳出一道道流火，一閃而逝。

「為甚麼……」約翰臉青唇白地喃喃自語，渾身發抖，全身上下都被痛楚入侵，連握劍的力氣也沒有。聖劍被他隨意地放在身旁，仔細一看，劍身已經傷痕累累，劍鋒盡是凹凸不平、崩裂的缺口。這時的約翰並沒有留意到，因為聖藥反噬的效果足以令他失去一貫的集中力，然而痛楚並不是現在約翰最在意的東西。

為甚麼？

約翰最在意的是為甚麼，為甚麼無法將坦迪高殺死。他明明已經出盡全力，使出渾身解數，但偏偏無法殺死眼前這個惡魔領主。剛才他明明穩佔上風，想出一個方法來對付坦迪高巨大的第二形態，解決體型上的差距。通過左手的魔法來達到空戰的效果，而且這個藍光飛爪加強了約翰的靈活，讓他能夠輕易避開坦迪高的攻擊。因此，當約翰使出這個藍光飛爪的魔法後，坦迪高一時間陷入下風，完全是捱打的狀態。每當約翰左手揮出藍光飛爪的時候，坦迪高根本無法徹底避開，總是被他抓中身體某處，然後借力飛上天空，從無法預料的位置攻擊。

本來，約翰以為能夠乘勝追擊，將坦迪高徹底斬殺。

誰不知，異變頓生。

約翰再次用藍光飛爪抓中坦迪高的黑角，飛上半空蓄力一斬。當約翰以為這次同樣能夠輕而易舉地斬中坦迪高時，坦迪高一條尾巴居然神出鬼沒地出現在他面前，約翰大吃一驚，駭然地看着金花中的裂嘴咬牙切齒地撞過來。約翰連忙改變姿勢，聖劍橫於身前，驚險地用劍身擋住了那可怕的嘴巴。劍上傳來的力量強橫，約翰臉色微變，咬牙切齒地用力反抗，但最後還是力有不逮被擊飛。幸好，約翰在千鈞一髮間用劍抵擋，才不至於肉體承受如此蠻力。被擊飛的約翰連忙調整呼吸，靈巧地翻身，卸去所有後勁才飄然落地。雖然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但約翰心中疑竇重重，百思不得其解剛才是甚麼一回事。

電光石火間，約翰只覺得剛剛一剎那有點兒詭異。

明明約翰乘着突襲的先機，坦迪高是不可能反應過來，就連閃避也來不及。之前的一輪猛攻就證明了這點，但是為甚麼剛才的一擊，坦迪高的尾巴為甚麼會出現在約翰面前，並且準確地向他作出反擊。這是不可能的！約翰心中暗道：難道是碰巧而已？約翰猶豫了剎那，便決定再次發動攻擊，縱身一躍揮出左拳。藍光巨爪百發百中，抓住了坦迪高前肢，借力彈起，約翰飛至半空揮出一劍。接下來的攻擊，約翰大多數都鏘羽而歸，甚至一時不慎被坦迪高的反擊擊中，受到不少的傷害。

這時，約翰肯定坦迪高的確有反制手段。

雖然一時之間，兩者都看起來勢鈞力敵。然而任誰也看得清，勝負的天秤漸漸由約翰傾向坦迪高。

戰況急轉直下！

「老爺子……約翰先生好像有點兒不妥……」一直密切留意着戰鬥的凱撒，看到約翰由本來勇猛的姿態忽然變得束手束腳，甚至被坦迪高成功反擊，頓時擔憂地說道。雖然約翰引走了坦迪高，但是盧卡斯三人並沒有逃跑躲藏，反而遠遠地觀察約翰和坦迪高的戰鬥。因為他們都知道只有約翰勝利才是唯一安全的結果。

艾倫一聽，臉色難看得如五官揉成一團，害怕地問道：「甚麼？」

凱撒搖搖頭，不知道是否應該說出來，最後還是半信半疑地說道：「當約翰先生飛到那個惡魔上面，揮劍後的動作好像突然瞬間慢下來。每一下的斬擊都慢條斯理，因此那個惡魔才能夠反應過來，甚至作出反擊。難道約翰先生的身體出了甚麼問題嗎？」最後的說話，凱撒是一臉不解的樣子望着盧卡斯。

盧卡斯雖然已經累得快要暈倒，但是他強撐着不讓自己倒下來。他同樣察覺到約翰的異樣，然而他並不認為是約翰身體出了甚麼問題。的確，約翰由戰鬥開始已經不是最佳狀態。因為，他是通過裂縫趕過去的。穿越裂縫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情，在穿越途中有可能遇到各種難以想像的危險，更重要是心靈的考驗，一旦迷失在裂縫的幻象中便會萬劫不復，再也走不出來。因此，穿越裂縫對身心的負荷都很重，誰知道約翰在裂縫裏經歷了甚麼？他能夠成功走出來已經是非常厲害。接着，他馬上開始和惡魔領主的戰鬥。雖然如此，盧卡斯並不是說約翰在此時此刻身體有隱患。因為，盧卡斯認為導致戰況逆轉是另有原因。

盧卡斯眉頭緊蹙，臉色陰沉如水，單眼目不轉睛地瞪着遠方的戰鬥，腦海一直回想由坦迪高出現至今的種種細節，包括和自己的戰鬥，和約翰的戰鬥。

終於，盧卡斯說出了內心的想法，凝重地說道：「領域。」

「甚麼？甚麼是領域？」凱撒和艾倫異口同聲地問道，他們從來沒有聽過這個詞語，完全不明白是甚麼意思。

盧卡斯長嘆一聲，不知道是為了約翰落下風，還是因為其他原因，然後沉聲答道：「惡魔領主之所以更危險、更受到教庭重視，一旦出現，便馬上進入高級別的警戒。並不單單是因為它們力量強大，更因為它們懂得一種非常可怕的能力，而是普通惡魔無法使出的力量。」

「那就是領域，它們能夠完全掌控某個特定的範圍，瞬間改變成一個對它們戰鬥有利、同時干擾對方的空間。在領域內，惡魔領主是真正的主宰，因此它們也才稱為惡魔領主。」

「每個惡魔領主的領域能力都各有不同，影響範圍都因惡魔而異，但大部份都是以惡魔為中心起方圓數米至數十米的空間。你們仔細一看，那個惡魔領主四周是不是有一些黑煙纏繞，這也許就是那個領主的領域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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