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與獵之歌》 - 第二章黑騎士(二)

根據卷軸上的情報，遭到惡魔入侵襲擊並且屠村的兩個小村落都位於長湖鎮北方二百里外，鄰近法拉森林。法拉森林是一大片連綿的巨大樹木，每一棵巨樹都是高達二、三十公尺以上的百年古樹，枝葉茂盛，連陽光也難以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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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內灌木叢生，樹影婆娑，還有各種各樣奇異的植物，一步入森林便彷彿進入了另一個國度。對不少惡魔而言，森林更是天然和絕佳的藏匿之地。一旦『門』在森林出現，搜索的難度便會倍增，容易造成極大的災難。

這次的惡魔入侵，知道兩個村莊鄰近法拉森林，約翰便深感不妙，擔心事情會向最惡劣的方向發展。

哈娜是千里良驅，快如疾風，全力奔馳下，約翰很快便趕到其中一個村莊。

越過一座小山丘後，約翰已經能夠遠眺到村莊的面貌，然而他馬上臉色一沉。因為他看到的只有頹垣敗瓦，不少木製的房屋被摧毀，只留下遍地燒焦過後痕跡，還有一些被怪力粉碎、擊出的坑洞，村內某部份建築物已經難以看到半點原來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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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莊外不遠處小山丘上有東西焚燒，升起了一縷裊裊向天的黑煙，雖然看不清楚，但約翰知道那是甚麼，心中一陣苦悶。

那是一眾村民的屍體。

焚燒的屍山旁邊有兩個身穿全身黑色斗篷、臉上戴着棕色、皮製鳥喙面具的人佇立，單從身軀難以看得出是男是女。他們看到策騎而至的約翰，便轉身望着約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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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自然知道他們是誰，專門負責清理災禍現場的後勤組織—「清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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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同時肩負火化的重任，讓死者能夠得到最後的安寧，無需曝屍荒野。來到二人的身旁，約翰翻身下馬，洪洪烈火的炙熱氣息撲面而來，但約翰沒有半點不耐，神情嚴肅地朝着屍山作十字祈禱。片刻後，他才轉身望向兩名清道夫，說道：「有勞兩位。」

「不。」較高的那名清道夫微微搖頭，嘆道：「我們也只能做到這些而已。」

約翰默然，然後驀地大手拍在那人的肩上，說道：「足夠了。」清道夫身軀一震，彷彿被約翰的舉動嚇了一跳。約翰轉過身，望向村莊的方向，問道：「沒有生還者嗎？」兩名清道夫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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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去看看，你們處理完畢也快點離去，免得遇上那些逃竄的惡魔。」兩名清道夫點頭稱是。約翰揮揮手，便再次騎上哈娜向村莊進發。

來到村莊的大門，約翰便隱約感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熟悉，但令人無比噁心，而且極端痛恨。

那是惡魔的氣息。

踏入村莊的一剎那，約翰已如墜冰窖，凜冽的寒意油然而生，一道如芒刺背的危機感令他汗毛直豎。有別於普通人面對惡魔的恐懼，這是約翰長期與惡魔交手養成的敏銳直覺，身體在瞬間進入戰鬥狀態，眼觀四面耳聽八方，稍有風吹草動都能即時反應。

哪怕已經事後清理，空氣中依然瀰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彷彿在提醒約翰不久之前這裏曾發生一場慘無人道的屠殺。

約翰一路往村中央前進，途中經過不少被摧毀的村屋，道路、花草樹木、翻倒的馬車和一些木牆都染滿了血跡，然而屍體殘肢已經被處理，四周只留下血跡的境象更添幾分詭異心寒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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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約翰都注意着地上的腳印和四周的一些蛛絲馬跡。地上的腳印密密麻麻而且凌亂不堪，大大小小的腳印互相重疊，方向不一，大部份已經被踐踏得難以分別，可想而言當時的情形是多麼混亂。雖然如此，約翰還是盡可能觀察這些腳印，為了從中找出一些格格不入之處。

惡魔的形態各異，但大多數都和人類相去甚遠，不論是體形還是軀體，而且它們不會穿衣服和鞋子，往往會在泥濘土地留下最原始的腳印。

在一片凌亂的腳印當中，約翰找到大約七、八個特別與眾不同的足印，有的是如巨大的獸蹄、有的是百足般的怪形怪狀、更甚者是一個彷若三角形、但四周扭扭曲曲的腳印。「數量和情報所說的相若。」約翰望着身前的一堆足印，喃喃說道。

在一間村屋前，約翰蹲下來仔細觀察。

屋外本來有數個木桶放置乾草和清水，但木桶被無情地粉碎，化作一堆木屑殘骸，乾草四散和木屑混成一團。石牆雖未倒塌，但牆上滿佈數之不盡、巨大的抓痕，就好像無數兇殘猛獸在發洩肆虐，但每一條抓痕足足有兩、三米長，不似一般野獸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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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抓痕縱橫交錯，而且深深地陷入石牆內，叫人望之生畏，難以想像是甚麼怪物才可以造成。但約翰深明，一些普通惡魔便足以有如此威力，普通人怎可能對抗呢？九死一生，唯一的倖存者在日後也難以恢復正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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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曾經面對惡魔的恐懼、死裏逃生的經歷、倖存者的孤獨會好像夢魘一樣揮之不去，一輩子都無法忘記和擺脫，他們往往最後都陷入發瘋的悲慘下場，只有少數人能捱過去。然而，他們已經不再是普通人。

約翰望着牆上的抓痕，久久沒有動靜。好一會兒，他才靜靜地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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