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與獵之歌》 - 第十四章宣戰(一)

「話說，最近這陣子好像很少見到約翰。那小子在忙甚麼？總是隔一段很多的時間才回來一趟，待不了數天便匆匆離去。」

火龍酒館內，老闆卓拉貢一邊輕擦酒杯，一邊眉頭輕蹙地跟坐在對面的胖子閒聊。胖子拿起酒杯咕嚕咕嚕地喝了一大口，心滿意足地擦去嘴角的泡沫，答道：「誰知道。有晚我在走廊撞見他，渾身骯骯髒髒，而且一臉累得快要睜不開眼睛的樣子。說實話，我真的懷疑他在幹一些不可告人的勾當呢。老闆，你應該知道甚麼吧？」

卓拉貢當然知道約翰的職業是甚麼，然而他不打算隨便告訴別人，於是神秘地訕笑一聲，道：「約翰他自己說了是傭兵。」

「哼哼。」胖子不屑地冷笑，說道：「我才不相信。」

吱呀。

這時，酒館的木門忽然被推去，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卓拉貢和胖子不約而同地望向木門，只見一個戴着兜帽、腳步踉蹌的身影背着晨光走進來。他站穩腳步，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才將他兜帽拉下。隱藏在陰影中的臉孔頓時露於人前，卓拉貢咧嘴一笑，喊道：「約翰。」

約翰微微抬頭，輕晃他一頭蓬鬆的亂髮，滿佈血絲的雙眼盡顯疲態，看他一身風塵僕僕的樣子，應該是經過一番長途跋涉才回來。這時的約翰感到雙腿如灌進了鉛，舉步為艱，他只想喝一杯烈酒便躺回床上呼頭大睡。

約翰朝卓拉貢微微點頭，邁步走向樓梯，準備回房睡覺。

「約翰，好久不見。」

驀地，一把粗獷的聲音在約翰經過時響起。約翰腳步一頓，疑惑地往旁邊望去，心想：這把聲音好像有點耳熟。只見在窗邊的那一桌，一個年約五十多歲、魁梧高大的中年漢子坐在那兒，手握一個大酒杯輕敲桌面，臉露微笑地看着約翰。

約翰一眼看出那是誰，一邊走向那張桌子一邊回頭喊道：「老闆，給我一杯酒吧。」說罷，他逕自走到中年漢子的對面，毫不客氣地拉開椅子坐下。約翰目不轉睛地望着眼前的中年漢子，中年漢子也毫不在意，只是微微笑着。

好一會兒，約翰才冷冷地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為甚麼？」中年漢子一臉不以為然，瞪着約翰，諷刺地笑道：「還不是你們需要幫忙嗎？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真是非常狼狽。你這個傢伙近年都在混混噩噩過日子嗎？」說罷，約翰冷哼一聲，雙目狠狠地瞪着中年漢子，兩者間的氣氛瞬間如墜冰窖，隨時一觸即發地發生衝突。

這時，卓拉貢捧着一杯烈酒過來，他敏銳地察覺到二人間的不對勁，匆匆地把酒杯放下便轉身離開，遠遠地偷窺這張桌子，靜觀其變。

終於，約翰動手了。

他拿起酒杯，輕輕一踫中年漢子的酒杯，豪邁地放聲浪笑，道：「哈哈，邁爾斯，真的好久不見了！想不到你居然還未死呢！」說罷，烈酒灌進喉嚨，如火般炙熱。中年漢子，邁爾笑不屑地一笑，道：「去你的，你這個傢伙還好好活著，我怎可能早你一步上天堂？你別忘記，當年可是我找到你的，把你救回來。」

二人間的劍拔弩張瞬間化解，談笑風生地閒話家常，如此轉變令卓拉貢目瞪口呆。

約翰搖搖頭，訕笑一聲，說道：「謝謝你。」邁爾斯沒有答話，笑着喝了一口烈酒。

「但真意想不到，蒙卡主教說的外援居然是你們。」約翰重重地呼了一口氣，道。

「你這個臭小子甚麼意思，雖然我們現在不是正式的獵魔師，但好歹也是實力接近獵魔師的候補人選。」邁爾斯笑罵道。

約翰訕笑一聲，沒有反駁他的說話，問道：「老頭子還好吧？」

「老爺身壯力健，蒙卡主教從學院借走導師這段時間，他甚至親自出馬教導那些小傢伙。」邁爾斯點頭笑道，然而，他下一秒變得臉色凝重，嚴肅地說道：「不過，情況真的有這麼糟糕嗎？老爺居然一下子派出我們七名導師，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我只知道要尋找一群失去蹤影的惡魔。這兩個多月我們各自行動，四處查探。我也是兩天前剛剛從法拉森林東邊回來，明天便再次出發去其他地方搜索。」

約翰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有沒有甚麼發現？」

邁爾斯搖頭說道：「沒有。蒙卡主教這些日子也不知去了那裏，沒法趁機找他問一問情況。」

約翰嘆了一口氣，說道：「蒙卡主教應該忙著聯絡不同城鎮，提醒他們加強巡邏及戒備，所以最近也甚少逗留長湖鎮。我剛剛從卡羅地沼澤回來，那裏同樣沒有甚麼線索。可惡，那群惡魔躲得真深！」

「到底是甚麼一回事？這群惡魔有甚麼特別？」邁爾斯眉頭輕蹙，追問道。

約翰再喝一口烈酒，左手輕按微微作痛的眉心，說道：「告訴你沒有大礙，我們懷疑這群失蹤的惡魔背後有領主操控，準備襲擊王國北部的某個地方。因此，希望儘快找出它們的下落並消滅，不然等它們肆虐就大件事了。」說罷，約翰便感到有點兒不對勁，心緒不寧，就好像有甚麼不祥的事情發生。本來他以為只是自己疲倦導致精神不佳，然而那股強烈的不祥感揮之不去，令他開始焦躁和擔心。因為身為獵魔師，他是頗為相信自己的直覺。

邁爾斯愕然，臉色微變，好一會兒，他才凝重地說道：「領主和大群惡魔，這可是最糟糕的情況……難怪蒙卡主教和老爺這麼心急，只要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就可以向教庭正式要求成立大型戰鬥部隊殲滅。」

「對。」約翰點點頭，道：「時間緊逼，我們愈遲發現領主便愈多時間準備。」

「可是這群惡魔躲得真深，還未被發現……」邁爾斯搖頭輕嘆，說道。

約翰無奈地說道：「應該是有領主出手掩藏這班惡魔的行蹤，因此我們才難以追查。而且，我擔心再拖下去，我們會先一步倒下來。」

「最近學院來了不少新孩子，我也擔心老爺未能應付。現在只能向上帝祈禱，保佑我們盡快找到吧。」邁爾斯將烈酒一飲而盡，說道。

約翰點點頭，同樣默默地喝了一口。

「對了，我出發前，聽到他們說有一個孩子是你安排到學院。」驀地，邁爾斯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問道：「怎樣？你打算收那個孩子為徒弟嗎？」說罷，他目不轉睛地望着約翰，想看看他有甚麼反應。

約翰一怔，然後回過神來，微微笑道：「對。如何？是一個很不錯的孩子吧？」

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約翰親口承認這回事，邁爾斯還是驚訝得張大嘴巴，難以置信地說道：「你這傢伙居然認真想收一個徒弟？這是甚麼回事，你可是有名的獨行俠呢！怎麼可能？這個孩子有甚麼特別地方？」

約翰看着他誇張的表情，無奈地瞪了他一眼，說道：「因為他好像……」

咻！

忽然，一道藍光從窗外飛進來，打斷了約翰的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