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與獵之歌》 - 第十八章師徒(六)

轟、轟、轟、轟、轟。

在空盪盪的四周，只有千篇一律的轟鳴聲迴響，夾雜着鬼哭狼嚎的風聲，令人感到格外心寒。哪怕是對付惡魔，年紀尚輕的凱撒和艾倫都不禁有點兒於心不忍，偏頭移開了視線。盧卡斯卻沒有半點憐憫，他在意的只有坦迪高是否被擊殺。因此，他忐忑不安地望着那團濃濃的煙霧，緊張地喃喃道：「死了嗎？」

在盧卡斯三人前方不遠處的約翰，彷彿聽到盧卡斯的說話，居然巧合地輕輕搖頭。

破壞力足以毀天滅地的劍雨轟擊持續了不知多久，他們也數不清現在是第幾波劍雨，凱撒只覺得時間彷彿在一瞬間停頓。直到再也聽不到任何轟擊聲，凱撒才恍然一切已經完結，重新望向前方。只見接近半徑二十米的地上滿佈破爛不堪的坑洞，好像有千軍萬馬奔馳而過，又好像無數地龍翻滾折騰，滿目瘡痍。而天空中的漣漪亦在不知不覺消散，一切回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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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狼狽中，一團濃濃的白煙凝而不散，仔細觀察下能夠看到白煙就好像有生命似的，環繞着中心緩緩流動如同旋渦一般。這團接近兩米高的白煙自一開始便出現，將坦迪高的身影完成覆蓋，因此其實現場所有人都無法得知坦迪高的情況。此時此刻，這鵝蛋形的白煙更是份外顯眼，彷彿突然有一個巨大的蟲蛹出現。

約翰頓時眉頭深鎖，快要連成一線，臉色冰冷地瞪着這團白煙。

「這個畫面好像有點兒熟悉……」他奇怪地喃喃說道。

正當一股詭異的氛圍瀰漫之際，眾目睽睽下，那團白煙終於有動靜，起了變化！只見由煙團底部忽然冒起另一股黑煙，黑煙猶如一條貪婪的毒蛇慢慢吞噬白煙，一圈接一圈由下至上纏繞。轉眼間，由雪白如絲的蟲蛹變成漆黑如墨的石炭。這時，就連盧卡斯等人都察覺到有點兒不對勁。

這時，約翰猛然想起當初與坦迪高第一次交手的經過，知道這是坦迪高趁機潛逃的技倆。於是，他當下沒有猶豫，左手一攤，掌心突然有光芒湧現匯聚而成一團人頭大小的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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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約翰右手伸進表面光華流溢的光球，從中拔出一把銀色的騎士長劍，末端的圓石黝黑，正正是剛才消失不見的聖劍。約翰冷哼一聲，雙手握劍，倏然拔地而起，撲向那團詭異的黑煙。躍至半空的約翰目光如炬，沉聲怒喝，凌空一揮，聖劍猶如撕裂長空的驚雷劈向黑煙。

在劍鋒和黑煙只剩下一個手指頭的距離時，約翰忽然感到一股強大而神秘的阻力，與之抗衡，令他的劍再難以寸進。而且，這股力量更是出乎意料的厲害，約翰拼盡全力也只是僵持不下，無法佔得任何上風。

約翰一愣，然後他看到黑暗中有數道光芒亮起，大感疑惑。

說時遲那時快，一聲充滿野性和狂妄的咆哮突然在約翰耳邊響起，如雷貫耳。與此同時，剛才一直安安靜靜的黑煙猛地向內收縮爆炸，所有黑煙頓時好像一波怒濤向外衝擊，將一切外物隔絕開去。首當其衝的約翰來不及反應，整個人馬上被黑煙淹沒，接着約翰感到一股如野牛般的蠻力擊中他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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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悶哼一聲，五臟六腑彷彿被撞散似的，胸口傳來的痛楚更是令他差點兒吐出一口苦血。黑煙中蘊含的強大力量將約翰擊飛，飛出了黑煙的範圍，約翰強忍痛楚，輕咬舌尖讓自己回復清醒。在空中的約翰連忙扭動身體，一個翻身，猛地將聖劍插在地上。聖劍在地上拖拉出一條長長的坑道，才止住了約翰的去勢。約翰單膝跪地，胸膛一起一伏地喘氣。

但是，一道邪惡、恐怖的氣息猛地憑空出現，令約翰大驚失色，顧不得內傷馬上抬頭並且擺出迎戰的姿勢。因為這股氣息實在太可怕，令他一下子毛骨悚然、冷汗直冒，就好像赤身祼體於冰天雪地中瑟瑟發抖。

然後，約翰看到這股邪惡氣息的來源。

經過剛才的爆發後，黑煙分裂成一撮撮大大小小的煙柱，如同炊煙一樣裊裊昇起。只見在無數的黑煙中，一個高約二十多米、長約四十多米的龐大身軀聳立，全身被烏黑發亮的鱗片覆蓋。粗壯健碩的四肢，前肢密密麻麻的鱗片間隙有着無數綠色火舌吞吐，遠遠看去就好像它四肢踏着火焰而行，生人勿近。每隻寬大的獸掌上都有三根鋒利的黑爪，每一根爪子都足以匹敵無堅不摧的攻城利器，輕輕一揮便能夠將高聳的城牆粉碎。巨獸背後長了一雙漆黑的翅膀，雙翼展開足足有數十米長，刮起陣陣勁風，翼膜上滿佈腥紅如血的紋路，詭異妖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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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它那猙獰龐大的頭顱，如同傳說中的巨龍一樣，滿佈尖牙利齒的血盤大口，扁平的鼻子上鑲嵌着兩排共六顆如同寶石般的結晶體，反射着七彩的流光。仔細一看，能夠從彩光中看到一隻漠然的豎瞳，這六顆晶石居然是這隻怪獸的眼睛！六隻冷酷無情的豎瞳穿透七彩琉璃，漠視一切。怪獸還有一雙巨大無比的黑色牛角，長度足足是它頭顱的一倍，能夠不費吹灰之力洞穿一隻大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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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僅如此，在黑煙中還有着六條與別不同的黑影搖搖晃晃，猶如來自地獄的通天鬼爪在揮動。這是怪獸的尾巴！每一條尾巴又長又粗，堪如百年老樹般粗壯，而且長滿了無數尖銳的倒刺，尾巴末端是一朵朵金色的花卉，中間一抹鮮艷奪目的嫣紅。然而，當這朵金花停下來的時候，才能夠發現那是三片寬大的金花花瓣瘋狂旋轉而成，花瓣的邊緣鋒利無比，寒光閃閃。而中心那點嫣紅竟然是一張流淌着唾液的嘴巴，嘴巴開開合合地啃咬，露出裏面暗紅的肉壁，夾雜着數之不盡如同利刃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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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隻全身上下都充滿危險的龐然大物，渾身散發着令人心寒、恐怖的可怕氣息，方圓十里者如墜冰窖，絕望地等待死亡。

這是兩名孩子心中唯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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