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與獵之歌》 - 第十三章承諾(三)

凱撒搖搖頭，眼睛因為哭泣而微紅，低聲說道：「沒有。只是莉莎姐姐對我很好，有點兒捨不得她。」蒙卡主教一聽，微微笑道：「莉莎是很善良和有愛心的姑娘，人見人愛，哈哈。」凱撒點點頭，沒有答話。

蒙卡主教繼續問道：「孩子，你想清楚沒有？」

凱撒自然知道蒙卡主教所說的是甚麼，這兩天，凱撒亦一直在思考是否真的要成為獵魔師。雖然他年紀尚少，但是他知道必須由他自己下這個決定。獵魔師是一個怎樣的職業，他自少便聽過不少傳言，行走於黑暗，與惡魔撕殺，是一項非常危險的工作。一旦決定了，他便沒有回頭的機會，只能一直在這條荊棘路走下去，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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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只剩下獨自一人的凱撒並不害怕，對惡魔的憎恨遠遠超過他的恐懼。失去所有親人的凱撒，畢生只剩下一個目標。凱撒渴望力量，將一切始作俑者的惡魔消滅，他要活下去然後親手將天下所有的惡魔殲滅。這樣才能令所有無辜的村民泉下有知，為他們報仇。

最終，凱撒還是決定踏上這條不歸路。

凱撒望着蒙卡主教，堅定不移，認真地點頭稱是，道：「對。」

蒙卡主教看着他的眼神，便知道多說無益，這個孩子心意已決，任誰也無法動搖他的決心。蒙卡主教彷彿自言自語，沉重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知道要阻止你是不可能的。好像你這經歷的孩子，我看過不少，他們都和你一樣倔強。要你們放下心中的鬱結和仇恨，大概是一件很難的事，然而我還是希望可以勸阻你們。讓你們不用走上這條不歸路，能夠好好活下去，畢竟活著已經是上帝的恩賜。」

凱撒忽然尊敬地說道：「蒙卡主教，謝謝你。我知道你是真心為我著想，然而，我除了成為獵魔師，已經沒有任何希望。」蒙卡主教一怔，想不到凱撒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說話。回過神來後，他無奈地一笑，說道：「想不到，你居然和約翰說出同樣的說話。」

這時，凱撒頓了一頓，欲言又止。蒙卡主教自然留意到他臉上奇怪的表情，問道：「怎樣？身體還是有點不適嗎？」凱撒搖搖頭，最後還是說出心中的想法，問道：「約翰，他其實去了哪？」

蒙卡主教心中暗道：這孩子還真是很在意約翰呢！

蒙卡主教答道：「老實說，現在我也不知道他在何處。因為他承接了一個特別委託，需要四處探索調查。」

「和惡魔有關嗎？」凱撒問道。

蒙卡主教點點頭，說道：「事態嚴重，他必須馬上出發，因此未能親自送你前往哥迪華爾。不過，你提醒了我一件事。約翰說假如你決定前往哥迪華爾便把這樣東西交給你。」說罷，他從懷中掏出一件東西，然後慢慢張開右手。只見一條樸素的黑色項鏈放在他的掌心，黑色繩子編織而成，穿過四粒烏黑奇異的怪石，除此之外甚麼也沒有。

「這是甚麼？」凱撒好奇地問道。

蒙卡主教一笑，道：「如果我沒有看錯，那四粒黑石應該就是惡魔猗角。」

「惡魔猗角？」凱撒疑惑地說道。

「這是惡魔身體最堅硬的地方，每隻惡魔死亡後都會留下它的猗角。」蒙卡主教說道：「約翰說這是給你的護身符。他要你答應一定好好保管收藏，珍而重之，從學院畢業回來後要完好無缺地還給他。你能答應這個承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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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卡主教的右手微微遞前，凱撒目不轉睛地望着他掌心中的項鏈，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地說道：「約翰說從學院畢業回來後，他認為我一定能成功嗎？」

蒙卡主教想起約翰將項鏈交託給他時的認真中帶點別扭的樣子，頓時忍俊不禁，心想約翰這傢伙總是口不對心。蒙卡主教對着凱撒說道：「對，他對你可是充滿信心。孩子，你要努力，你有可能是約翰這麼多年來第一個徒弟。」

凱撒凝重地點點頭，然後從蒙卡主教手中取過項鏈戴上，小小翼翼地收進衣領。

接着，凱撒忽然問道：「蒙卡主教，約翰是怎樣的人？」

蒙卡主教對於凱撒的問題感到疑惑，好奇地反問道：「為甚麼這樣問？」凱撒一頓，回想起在故鄉村子發生的事情，腦海裏那把不男不女的聲音揮之不去，如邪靈纏身般難以擺脫。他垂着頭，苦苦思索，最終還是忍不住要問出口，說道：「這件事，我卻沒有跟約翰提起。在村子時，我或許踫上了一隻惡魔，我不知道它的樣子是怎麼。但是，它的聲音不男不女，冰冰冷冷卻充滿諷刺的語氣。」

帝賽斯！

聽到凱撒的描述，蒙卡主教便馬上聯想起那個與約翰糾纏多年的惡魔領主。

「在約翰未趕來前，它跟我說了一些事情。」凱撒望着自己雙手掌心，彷彿再次看到雙手沾血的幻象，語調平穩地說道：「那隻惡魔說約翰貪生怕死，連師父也可以拋棄。所以……」

「所以你就懷疑約翰的為人嗎？」蒙卡主教問道。

凱撒沉默不語，沒有否認。

「傻孩子，約翰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嗎？」蒙卡主教說道：「你怎可以懷疑他？而且，你也說那是惡魔告訴你。蠱惑人心、挑撥離間是每一隻惡魔的天性，它們的說話又怎可以相信呢？孩子，你被那隻惡魔的說話蒙蔽迷惑了。」凱撒沒有插嘴，默默地看着蒙卡主教。

蒙卡主教嘆了一口氣，說道：「你遇上的惡魔，應該是帝賽斯。你還記得這個名字嗎？」凱撒點點頭。

「約翰和帝賽斯的關係錯綜複雜，帝賽斯是害死約翰師父的兇手。」蒙卡主教臉帶悲傷的神情，沉重地說道。凱撒愣然，目瞪口呆地望着蒙卡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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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卡主教續道：「約翰的師父，喬治，是我的好友。當年，喬治帶着約翰執行任務，本來以為只是普通的惡魔事件。然而，他們遇上了領主。情報錯誤導致他們誤中領主設下的陷阱，陷入十面埋伏、九死一生的局面。當時他們已經馬上發生求援，但是最快的援兵也要兩天的時間才能趕至。」

「約一天半後，援兵到達事發地點。那時候的村子已經遭到嚴重破壞，屍橫遍野，連一個活人的影子也找不到。終於，援兵在其中一間房子裏找到死裏逃生的約翰，但是喬治渾身是傷的屍體躺在他身邊。喬治為了保護約翰，拼命地戰鬥，最後力盡身亡。」

「而設下這個陷阱的惡魔領主，就是帝賽斯。」

蒙卡主教嘆了一口氣，道：「自那天開始，約翰就發誓要將帝賽斯殺死，為喬治報仇。那股執著恨意深深地纏住約翰，令他多年來舉步為艱，背負着沉重的壓力生活和戰鬥。雖然他沒有說出來，但是我知道他一直內疚自責，認為當年的自己是負累，因此才害死了喬治。」

「約翰，他和你一樣，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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