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與獵之歌》 - 第九章狂怒(二)

約翰感到背後陰風陣陣，冷笑一聲，面不改容。

他深深地呼吸一口氣，然後將所有對於帝賽斯的怒火和恨意融入劍中，雙手用力地緊握劍柄，連手指關節也開始發白。約翰低聲輕吟：「格力艾斯達。」長劍末端的黑石閃耀光芒，劍身漸漸散發昡目的藍光。接着，劍身猛地爆發出一股巨大藍色的光芒，將整把劍吞沒，只餘下約翰緊握的劍柄和護手。約翰目光一狠，站穩馬步，力從地起，集中所有力量於雙臂。然後，他奮力一拉，將長劍從牆上拔出來，再順勢轉身，長劍由左至右劃了一個半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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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約翰的動作，一把劍身闊度等同護手、長約兩米的藍光巨劍被他拉出來，仔細一看，這把光劍的核心仍然是約翰本來的長劍。巨劍一記橫斬，拖出一道漂亮的藍光月牙，攔腰斬中所有跳起的村民，一下子將五、六名村民撞成一團擊開。

轟隆！

這些村民被巨力擊中，猶如流星般飛往教堂大門的方向，然後重重地跌落在地上，再也無法站起來，動彈不得。站在台上的約翰手握藍光巨劍，雙目赤紅，猶如戰神一般佇立，霸者無匹的氣勢油然而生，叫人望之生畏。

然而，約翰卻忽略了一個細節。

凱撒不見蹤影。

假如是平時的約翰，一向敏銳的他必定很快便留意到這件事。進入這條村莊前，約翰一直都是遊刃有餘、毫不擔心的態度。雖然後來事情有點出乎他意料，約翰只是稍為警惕，說實話並沒有太放在心上。但是，當帝賽斯一出現，情況就開始失控。首先，帝賽斯是惡魔領主，根據慣例，約翰應該盡快想辦法通知教庭，尋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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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約翰並沒有這樣做，或者說他已經忘記了這回事。這也是情況失控的原因之一。約翰在見到帝賽斯的剎那，整個人已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失去理智和冷靜思考。這時候，他整個腦海只有殺戮和怒火，眼中只有帝賽斯，其他東西完全不重要。因此，約翰沒有留意凱撒不見了。

不過，現在也沒有時間讓約翰冷靜下來，那些被控制的村民一個接一個、前仆後斷地衝向約翰。

一個年輕的女村民突然撲出，張牙舞爪，咬向約翰的喉嚨。

約翰怒目一瞪，然而眼前這個少女沒有半點驚慌，一臉死人般平靜的樣子。約翰冷哼一聲，左腳踏前，右手突如其來地伸出，後發先至，一掌按在少女冰冷的臉上，然後用力一抓。少女整個人頓時被約翰凌空舉起，就好像獵鷹捉住的野兔，無處可逃。約翰將少女狠狠地擲在地上，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也沒有，少女連一聲慘叫也來不及發出，四肢已經無情地垂下，香消玉殞。

接着，約翰猛地低頭，兩道黑影從他頭上掠過，飛撲而去。

躲過這一下偷襲，約翰馬上站起來，不退反進，雙手緊握藍光巨劍的劍柄。約翰長嘯一聲，拔地而起，跳向台下一眾瘋狂的信徒。約翰高舉雙臂，將藍光巨劍藏於背後，目不轉地瞪着台下的人。然後，他雙臂發力，挾着開天劈地、撕裂萬物的氣勢斬下一劍。

轟！

數名躲避不及的村民被藍光巨劍無情地斬成一團肉泥，屍骨無存，成為劍下亡魂。這一劍亦將本來擠迫得密密麻麻的村民分開兩邊，約翰一擊得手後沒有停頓，手腕一扭，將藍光巨劍一轉，劍鋒橫向。沉腰蹲馬，約翰改成單手握劍，猛地向右橫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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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光巨劍就好像死神，將村民的性命一一收割，沒有人能夠擋住藍光巨劍的斬擊。在所有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村民已經一個接一個被斬開兩截，上半身紛紛飛起掉落。然而，沒有血如泉湧的血腥畫面，只有長椅被粉碎的木屑在漫天飛舞。居然沒有半點鮮血自村民駭人的斷口噴出來，就好像他們體內的鮮血早已乾枯。

可是，約翰沒有理會，繼續揮劍反手斬向另一邊的村民。

這時，帝賽斯的聲音突然響起。

「呵呵，約翰小子，你還真是殘忍。毫不猶豫地斬向所有村民，假如他們還沒有死怎麼辦？你就是殺人兇手，記得嗎？」

約翰倏然向左一望，他瞬間便看到那恨之入骨的臉龐，夾雜在一眾木訥的臉孔當中，掛着那輕蔑一切的笑意。約翰一聲怒喝，猛地改為雙手緊握劍柄，甚至左腳重重地踏出一步，借助地面的力量揮舞這一劍。劍風凌厲，伴隨着劍鋒劃破空氣的聲音，約翰將全身的力量貫注於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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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的一聲，藍光巨劍斬中第一個村民，摧枯拉朽，沒有一絲停濟。那個村民就好像碰上鋒利鐮刀的雜草，一下子被撕開兩半。

約翰毫不猶豫，繼續揮劍斬下去，因為他眼中只有一個惡魔，其餘只是擋路的碎石。

「他媽的！」約翰瞳孔一縮，低聲咒罵。

因為帝賽斯就好像曇花一現，來去無蹤，一轉眼便失去了他的蹤影，只剩下眾多以肉體去阻擋光劍的村民。忽然，約翰感到光劍傳來阻滯，再難以揮動半分。約翰定睛一看，只見原來巨劍的去勢已盡。數名村民悍不畏死，當光劍斬中他們的時候，反而拼命地抱住光劍的劍鋒，令光劍揮舞的動作停下來。這些村民就好像沒有完全任何感覺，就算腹部被斬出一個傷口，連五臟六腑都快要跌出來，他們居然可以臉不改容，無視自己受傷繼續攻擊。

約翰冷哼一聲，雙臂發力準備把光劍抽回來，忽然，他感到肩膀傳來劇烈的痛楚。

彷彿被豺狼咬了一口。

約翰猛地回頭，只見居然是剛才台上被打倒了的少女，騎在他背上張開血盤大口狠狠地咬住約翰的左肩。約翰心感詫異：她不是被打倒了嗎？這時，少女停下來抬頭望着約翰。少女的半邊臉居然好像被人用鐵鎚擊碎，血肉模糊，甚至連眼珠也沒有了，只剩下空洞、漆黑的眼眶。猶如厲鬼般嚇人的模樣和另一邊秀麗冷豔的臉孔形成強烈的對比。

少女與約翰對望一眼，便立刻咬向約翰的臉孔，彷彿要報回被毀容的仇。約翰看到她猶如雙面人的樣子，不禁一愣，但是看到着撲面而來的惡鬼，多年的戰鬥經驗還是令他馬上作出反應。約翰一瞬間便果斷地放棄光劍，雙臂後發先至，電光火石間左手抓住少女的喉嚨，右手扯上她的亂髮。在少女快要咬上約翰的千鈞一髮間，他擋住了她致命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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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約翰一個俯身過肩，將少女重重地摔在地上。少女背部和地面的踫撞，帶來沉重的一聲。

然而，約翰沒有停下來的意圖。肩上傳來的刺痛和帝賽斯的嘲笑猶如火上加油，令他憤怒得難以自控，約翰無情地掄起鐵拳，含着怒火，一拳又一拳打在少女的臉上。約翰每揮出一拳，就傳出一聲骨肉粉碎的聲音，整個教堂只有這充滿節奏而單調的聲音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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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少女整張臉都已經血肉模糊，連五官也沒有分辨，叫人不忍直視。少女由一開始的苦苦掙扎，然後瑟瑟發抖地抽搐，最後一動不動地躺着。而約翰的拳頭，亦沾滿了鮮血，但那都是他自己的。

少女早已逝去，然而約翰狀若瘋狂，仍然不斷揮拳，赤紅的雙眸盡是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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