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行 - 三十四、護卿周全

「絮姐，你們這是到哪兒了？」吟歌一見她回來就抱怨：「去那麼久，薑絲梅子都快吃完了。」

「誰讓妳一個勁的吃了？」洛吟絮笑道：「妳沒給五娘和七少添麻煩吧？」

「我怎會添麻煩，」吟歌笑道：「妳現在吃的薑絲梅子就是五娘教我做的，明天我還和七少約好了彈琵琶給他聽呢。」

「七少還要讀書，哪有閒工夫聽妳彈琵琶。」

「不妨的絮姐，」子澈笑道：「聽曲子很好，是我請吟歌彈給我聽的。」

「那好吧，不過妳可不能待得太久打擾七少……做什麼這麼看著我？」

吟歌突然直勾勾看著洛吟絮，倒把她看得不自在起來。

「回去再告訴妳。」吟歌一嘆：「七少，我和絮姐也該告辭了。」

燕子京道：「我送妳們回覺非堂吧。」

三人當下告別子澈，就往覺非堂走去。

洛吟絮忽又對燕子京道：「我和吟歌自己回覺非堂就行了，我看你還是先回晚香樓拿條腰帶過來吧——縫那東西很費時，你總不能沒有腰帶繫著。」

「那好吧，我回去拿了腰帶再到覺非堂找妳們說話。」

眼看燕子京走了，洛吟絮才轉問吟歌：「這兒沒別人了，妳方才在文秀閣吞吞吐吐的到底什麼事？」

「我才要問呢，」吟歌還盯著她：「妳和六少一走那麼久到底做什麼去了。」

「我只是教他打石彈子而已，」洛吟絮覺得這沒什麼可隱瞞，也就直話直說：「他練得不順，我就讓他多練會。」

為什麼要練石彈子，吟歌不免狐疑起來，又問：「光是練石彈子？」

「妳到底想說什麼？」

吟歌湊近她耳邊：「絮姐妳嘴上的胭脂都掉光了。」

一句話就把洛吟絮說得滿臉羞紅。

吟歌原先就算只是疑心，看這光景也猜到七七八八了，不免又嘆口氣：「這個六少，行事也要帶出幌子來，打量著人人都看不見呢。」

「妳別說了。」洛吟絮聲如蚊鳴：「他哪懂這些，也不能全怪他。」

「其實我也沒別的意思，絮姐妳和六少在一起我當然替你們高興，不過他家裡二娘、三娘都不是省事的，加上這一屋老婆子丫頭，畢竟人多口雜，我們現在作客他家，我只擔心妳不小心就落人話柄。」

「妳說的對，這是我的疏忽，以後再不會了。」洛吟絮道：「我不能讓人說他閒話。」

從這說法吟歌就聽出姐姐對六少的維護，不免又是心下暗嘆，算了，絮姐寵著六少也不是今天才開始的。

想想又問：「平白無故為什麼要教六少打石彈子？」

洛吟絮故作無事：「沒為什麼，他既想學我就教他了。」

「好端端的六少為什麼突然想學打石彈？」

「好端端的妳問這麼多做甚？」洛吟絮不耐煩了：「沒什麼奇怪的，妳要是想學我也可以教妳，就是這樣。」

吟歌見她惱羞，當下便斷定事情不簡單，卻又清楚糾纏下去也得不到解答，於是不再說話，姐妹倆一路安靜返回覺非堂。

沒過多久燕子京也來了，手上抓著一副白色腰帶交到洛吟絮手上。

吟歌故作不經意問道：「六少給絮姐這腰帶是？」

「阿絮說替我縫些暗格……」燕子京似乎猛地醒悟，立刻以別話岔開：「本來還該去見見四哥五哥，我看今天大家都累了，就明日再說吧。」

「也好，明日再去也成。」洛吟絮立刻答腔，又笑問：「明日正好是清明，吟歌想不想放紙鳶？柴房後頭有塊空地正好可以用的。」

這話題實在轉得很生硬，但吟歌看著兩人沒再多說什麼，只輕道：「不用了，這半個月我哪都不去，絮姐妳不用再擔心我，我會乖的，妳好好幫著六少就行。」

見她這麼溫順，洛吟絮反而不安，試探道：「吟歌妳這是怎麼了？」

「六少是捲進什麼麻煩了吧，」吟歌道：「為什麼不告訴燕老爺呢？」

燕子京和洛吟絮對視一眼，輕道：「這事牽涉到……總之我不希望讓我爹為了這事煩惱。」

吟歌望向燕子京：「那就該把我絮姐牽扯進來麼？」

洛吟絮立刻插話：「吟歌妳別渾說，六少沒拉扯上我，是我自己想幫忙的。」

「絮姐妳又這樣。」吟歌嘆息：「總想著照顧別人，也不為自己想想。」

「我得幫他，」洛吟絮搖頭堅定道：「我不能讓他一個人面對這事。」

「這我知道，既然妳不懂得替自己想，那我只好替妳想。」吟歌道：「絮姐，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也幫不上妳什麼忙，不過我不會再多問，也不會對誰說起，這半個月妳不用顧慮我的事，留心自己就行。」

又轉對燕子京道：「六少，不管發生什麼事，你要照顧好我絮姐。」

「我會的，」燕子京看著洛吟絮輕道：「我會把阿絮的安危看得比我自己更重要。」

只這一句話已經勝過千言萬語，洛吟絮覺得哪怕自己為他冒上再多險都是值當的。

夜裡燈下，洛吟絮細心在腰帶內側縫上幾個暗格，怕他到時繫著不舒服，還著意在暗格與暗格之間添些棉絮。吟歌也就在一旁默默看著，她能理解姐姐對六少的心意，也相信六少一定會拼盡全力護住姐姐周全。

吟歌倒了杯茶遞到洛吟絮眼前，又把燭火移近前來：「絮姐喝些吧，潤潤喉。」

洛吟絮停下針線接過茶水：「謝謝妳。」

吟歌輕笑道：「只是順手幫妳倒杯茶，絮姐跟我客氣什麼？」

洛吟絮看著她輕聲道：「謝謝妳沒追問下去，也謝謝妳能讓我安心。」

「我其實還是很好奇，但至少可以不問。」吟歌勉強一笑：「既然幫不上你們的忙，那我能做的只有不給妳添亂。」

「不用擔心，會沒事的。」洛吟絮放下茶杯又拿起針線：「等這事了了，我們還回高頭街，還回牡丹棚，一切都還照舊。」

吟歌也展顏一笑，她永遠相信姐姐：「嗯，一定會順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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