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 - 第二盞

　　涼風吹拂著淺藍淺綠的山景旗幟，現在時間是早晨五點，太陽已經稍稍出頭，帶來一點暖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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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三層的樓房佇立在街道兩邊，範圍不大卻熱鬧十足，各樣商店也拉了門準備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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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棟樓房大多都是白牆面淺藍或淺綠的屋頂，這兩色在街道上特別常見，似乎在象徵著這個地方獨有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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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實坐在自家頂樓露臺上喝著熱茶，手邊桌上放著米白的煤氣燈，他欣賞著這個時間點的氣味及景象，也只有此時最像現實世界中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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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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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因為埋在山中的太陽從不會升起，也不落下，所以這塊區域被稱作──晨曦山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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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實──！」熟悉的女聲從底下傳來，沈知實低垂目光放下茶杯，「門沒關自己上來。」嗓音低低的回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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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兒，開關門的聲音到快速的腳步聲不出十秒，最後木門被打開，她也不管禮節逕自坐到對面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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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一頭奶茶棕色中長髮，頭頂還有一節細細的髮辮垂在臉側，眼睛卻是少有的綠色，臉蛋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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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處理好昨天你帶來的人了，人叫於秩，年齡24歲，死因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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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在哪？」

　　「安排在滯留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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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實翹起嘴角，站起身輕拍對方的頭頂：「妳做得很好，看來我可以提早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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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那可不行，我們還需要你。」和沐風習以為常地接受這個親暱舉動，聽到他話後鼓起臉頰佯裝生氣，並隨意地拿起另一個杯子倒茶發洩般一口喝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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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實輕笑，幫女孩倒滿茶，用眼神示意慢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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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說，在國境待久了感覺比現實還要舒適，是不？」現在沈知實的眼神裡只有靜默，如平淡綿延的流水一般，這樣的他早已刻在和沐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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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沐風秀眉皺起感覺沈知實的話很悲觀，但沒有特別說出來，這才是她認識的沈知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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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說了，去看看新人。」沈知實也知道這話題是被他硬生生截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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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山境的滯留站是所有樓房裡地坪最大的，裡面像是宿舍一樣男女分開，這也是唯一只有一層的房子，少說有二十間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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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這樣，滯留站只是他其中一個稱呼，真正的叫法是「領路大廳」，取自最初代領路人所創，專門解惑及提供考驗任務，也有收留那些未通過夜石道的迷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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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大堂是走懷舊風，大體是西方宮廷風格，但細看還有許多窗花幔廉，加上許多國風插花，卻不顯突兀，這般中西融合，古色古香又多了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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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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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實敲響大廳接待櫃檯的桌子，「江大哥，我們要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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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話的回音還迴盪在大廳中，一陣重物摔落的聲音從櫃檯後面門傳來，灰塵從門縫鑽出，和沐風愣在原地表情是滿滿的擔憂，沈知實卻習以為常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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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無稜是領路大廳的第四代總管，私下並不與大廳管理看起來的那樣規整，不到兩分鐘又傳出各種金屬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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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叔不會有事吧？」年歲尚幼的和沐風指著那道門問著沈知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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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不大。」沈知實回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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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才六點多他們是來太早了，一般江無稜八點才會起來工作，那麼早來他當然沒收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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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分鐘過後，門喀踏地打開，一頭亂髮的中年男子走來，門邊還滾出一顆夜石，他見到迅速把石頭踢回房間然後緊緊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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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個兒也來太早。」他邊打著哈欠邊坐下撐著頭，這時間還沒到他生理時鐘該醒的時候，滿眼的疲憊及濃厚的黑眼圈在鏡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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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是有事才來找江大哥，我們找最近帶來的新人。」沈知實明顯很了解江無稜的習性，直接了當地讓來人知道他們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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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手邊男宿三號房，沐風留下。」江無稜再次打了哈欠用手指路，接著用灰濛的雙眼看著和沐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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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K，我在那邊等。」知道江無稜的規定，和沐風乖巧地答應，拍下沈知實的肩膀示意她去前面的開放接待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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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實對著疲倦男人點頭，後面邁開步推門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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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那麼華麗滯留站裡面裝潢卻是現代風格，像是公寓套房一般整齊，左右兩邊都有房間，右手邊是奇數1、3、5、7、9，左邊是2、4、6、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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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面門邊上都有木牌標示數字，曾聽江無稜說男女宿兩邊設置是一樣的，同樣每間都有單人分離式衛浴，還有雙人床跟一套桌椅跟小冰箱，除去沒有電視以外，真的是個很好的暫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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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3號房門前停下，沒看到有門鈴的裝置，沈知實動手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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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兒，門內傳來動靜，鞋子拖地走路的聲音遠至近，最後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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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秩從迷茫的神情到最後的驚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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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問題先整理好到大廳，我會回答你，快點。」沈知實沒有一點拖沓跟噓寒問暖，只是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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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自己離開，留於秩在那邊不知所措，又拍了下自己腦袋轉身回去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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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沈知實從男宿出來，和沐風招了招手，沈知實走到她旁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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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幾秒於秩那瘦小的身板也從男宿出來，左右張望一下看到沈知實就立刻快步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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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人！」走到面前沒有坐下而是直接跪在地上哭訴，「我、我昨天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明明知道你是來救我的，但身體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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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沈知實理解這種感覺，夜石道會蠱惑人遠離一切除了自己以外的生物，沒有足夠的意志力是沒辦法走到門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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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秩你先坐吧，我們坐著說。」和沐風見狀立刻插話，江無稜遠遠見了也送上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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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秩滿臉淚痕緩緩把身體移到對面單人沙發上，剛想要開口沈知實又打斷：「你整理好思緒再說，我們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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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久沒聽到那麼和緩的話語，於秩大聲哭泣起來，身為一個大男人他也知道自己很丟臉，但經歷那麼多未知他始終是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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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半刻鐘，於秩情緒沒有那麼激動了，旁邊桶子裡滿滿是他用過的衛生紙，他的臉也是哭的腫起，沒有形象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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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說了吧？」沈知實看著他有些釋懷了，便把水杯推到他面前，後者愣征一下拿起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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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哪？」於秩沙啞著聲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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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實低垂眼眸，「這裡我們稱國度境界，凡是死後的人都會在夜石道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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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你是要跟著沈知實去往門，經歷第一關考驗的……」和沐風補充後續停頓一下，她抿了唇又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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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偏離了路線，導致你要去更高難度的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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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考驗？什麼試煉？」於秩知道了兩人說的夜石道以及國度境界，可這兩個詞彙他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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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可以稱作副本、關卡，在門後是第一個考驗，能獲取與迷途野獸戰鬥的專屬武器。」和沐風繼續幫著他解惑，有些卡住，眼角餘光撇到沈知實手摸的東西，意識到什麼還要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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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武器。」她指向手腕上墨綠的編織手繩，「手繩？」於秩滿滿疑問，這小東西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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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沐風看一眼沈知實，後者點了頭，她便站起身離了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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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手摸向手繩，綠光乍現，足足有兩公尺兩指粗的墨綠長鞭出現在她手中，「手繩只是方便攜帶，這才是武器。」和沐風驕傲地昂起頭，她可喜歡這個武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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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秩目光震驚，轉頭看了沈知實，「所以長劍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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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通過考驗的人都會得到武器。」沈知實滿意地勾起嘴角，他很喜歡聰明的人，雖然意志力不強，但可以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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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你需要通過難度較高的二星試煉才能獲得，我們可能沒辦法幫到你。」和沐風垂眉遺憾，要被選中同一個試煉副本是有難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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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說可能？」於秩抓到重點，「試煉人選是由國境選定，星級越高參加人越少，二星是團體副本，少說有二十人，要在之中拿到火點脫穎而出是難事。」沈知實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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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路人雖然可以被邀請進入，但星級過低會被國境限制，不能使用專屬武器。」他緩緩的喝著江無稜給他準備的茶，繼續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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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該怎麼辦？」於秩慌了，他面對試煉是一無所知，而且剛剛沈知實說的火點感覺是很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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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一定要通過試煉嗎？」終於在十秒內他又抓到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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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要，不然你火點沒了會徹底死亡，國境是銜接現實與死亡的地方。」和沐風伸出一根手指輕貼額頭，一下綠幽幽的火冒出，她沒了以往的玩笑神情，認真地跟於秩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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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煉是強制的，就算是領路人也有，只是入副本的次數明顯會變少。」和沐風收起火點，非常好地扮演著講解員，沈知實也點點頭，看來他教育的成果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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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時候他來說話了：「我會跟你一起進入試煉，你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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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秩聽到話後感動，可隨後而來的是擔憂，「沈大哥，你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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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沒有問題不是現在說的，要等到進入試煉裡才能決定。」沈知實輕笑，雖然他的實戰能力很強，但判斷力需要加強，這孩子說不定能補足他這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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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讓我看看你的試煉時間剩多少。」沈知實站起身走到於秩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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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看？」他看著來人在他左手邊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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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實纖長帶著厚繭的食指點了一下於秩的眉心，白色的火點竄出飛到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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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白點停頓後，慢慢化型，變成到計時的樣式而前方有兩顆星，上方還有著火點的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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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點剩四十三顆，一顆是一小時，那麼你還有不到兩天能活啊。」和沐風回到原本那活潑愛鬧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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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煉時間是十二小時後，你先做心理準備，晚點在大廳見。」沈知實盯著底下的倒數時間淡淡地朝於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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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大哥我一定不會拖後腿，我真的太感謝你了！」於秩看著沈知實平和的眼神就知道，這試煉一定能通過，人家那麼不計後果地幫他，真的讓人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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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現在又開始想哭，然後立刻憋住，真的是初來乍到遇到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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