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劍之王與預歌聖女 - 終章．兩條王道（９）

降雪使視野不佳，但依然能看到法皇領軍正節節敗退。

格妮薇雅和愛莉須正待在離戰場有一些距離的山丘，阿斯卡隆當然也待在她們身邊。

在這邊的話，不用擔心會被戰場的亂箭和流彈打中。

「……薇雅大人，其實您不用把這些看在眼裡的。」

「這是沒錯……不過，我的心情大概不是愛莉須妳想的那樣喔。」

愛莉須大概是顧慮她會否感到悲傷難受吧。

現在的格妮薇雅身在多爾茲蘭德的陣營，但歐略法皇領怎麼說都是她的故鄉。

「我雖然覺得戰爭不好，但除此之外我也沒太多特別想法。」

並不是說對法皇領完全沒有感情……但格妮薇雅能平心以待那一切。這點連她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戰爭會使人受傷、喪命，格妮薇雅希望戰爭在犧牲更多人命前結束。

可是，這些都只是作為人當然會有的感受，並非對法皇領有什麼偏私的想法。

雖然她也覺得自己對法皇領有些太不講感情……可是──

「比起那些，我更擔心榭瑟洛大人的安危。」

自己不是「聖女」，只是個名為格妮薇雅的女孩子。

擔心那位從虛假聖女身份解放自己的人，她不覺得是一件值得羞恥的事。

「……對呢。小女子也希望陛下能平平安安地回來。」

愛莉須也有感而發。畢竟說到用情之深，陪伴榭瑟洛那麼久的愛莉須，肯定比自己過之而無不及。

「話說回來……愛莉須妳不擔心凱爾大人嗎？」

凱爾受重傷昏迷──那只是他演的一齣戲。

在受刺客襲擊的那天，凱爾把來襲的刺客全都打倒後，裝作受傷一樣倒下，再由榭瑟洛宣布他傷重不醒的消息。

知道內情的人，只有當時受他保護──正確來說是配合他演戲的格妮薇雅和愛莉須、與他一起動歪腦筋的榭瑟洛，以及數名可信的騎士。

法皇領不會「只」靠＜神聖長城＞進攻。

榭瑟洛和凱爾早已料到，法皇領會派另一支部隊暗中進軍多爾茲蘭德的都城。

演那場戲是為了讓凱爾不帶兵出征，自然留待在都城的策略。

「薇雅大人，那可是兄長，有什麼需要擔心的？」

愛莉須說得若無其事。

凱爾裝作倒下時，格妮薇雅一時間還察覺不到他在演戲，十分慌張。

然而，愛莉須卻很冷靜地用腳踹自己的兄長，叫他別裝睡快快起來。

「總覺得……愛莉須很信任凱爾大人呢。」

踹兄長算不算對待親人應有的態度……這個暫且不提好了。

「與其說是信任……薇雅大人也親眼目睹兄長打倒刺客時的樣子不是嗎？在戰鬥方面，兄長真的只能說是怪物了。」

以怪物來稱呼兄長或許有些不散，但格妮薇雅的確否定不了。

當時來襲的刺客有十人以上，而凱爾把他們全都解決的時間──還不到一分鐘。

比起場面血腥還是別的，凱爾的強橫更令格妮薇雅啞然。

法皇領也有樞機卿那種個人武力極強的武力集團。格妮薇雅亦有見過他們在公式場面展示武藝。

──但那與凱爾的強有根本性的不同。

也許有些對不住那些樞機卿，但無論有多少位樞機卿，格妮薇雅都想像不到他們能打贏凱爾。

不諳武術的格妮薇雅會這麼想，是基於一種本能感覺。

畢竟，沒有人會認為兔子能打贏獅子。

在過往歷史中，有過不少被傳聞足以一騎當千的猛將。

一己之力勝過千人。以前的格妮薇雅覺得也太誇大其辭。

可是，在見識到凱爾的實力後，她才總算知道──世上真的有那麼離譜的人。

「薇雅大人，那是……」

愛莉須喚叫自己的名字，並把視視移向遠方。

那個位置是＜神聖長城＞的尾部。

一頭裁進湖裡的＜神聖長城＞一帶，正展開劇烈的攻防戰，而在其最尾的部位──正燃起赤紅的火光。

在這冰天雪地之下，那個火光令人在意。即使是用火炮轟炸，應該也不會燒得那麼旺盛。

下著雪的冬季，火不會燒太久，也不用擔憂大火勢蔓延太廣。

可是……格妮薇雅就是有種不安。

雖然榭瑟洛有吩咐過她要待在安全的地方……

「……阿斯卡隆，能飛嗎？」

格妮薇雅摸了摸阿斯卡隆的頭，牠以鼻尖輕碰格妮薇雅代替回應。

榭瑟洛率領了一隊騎士，擔任別動隊潛入＜神聖長城＞。

他們的目標是拿下身為法皇的奧利金。

一切都只是臆測……

但是，榭瑟洛可能就在那兒。

自己沒有預見未來的能力。所以，現在能做的一切都應該全力以赴──為了不讓自己回首時後悔。

「……薇雅大人，我也要去。」

愛莉須沒有問些什麼。

但格妮薇雅知道，她的想法一定與自己是一樣的。

「可以嗎？愛莉須妳好像是怕高的……對吧？」

既然是用阿斯卡隆飛過去，那就一定要在高空移動。

格妮薇雅並不懼高，但她還是知道懼高的人身在高處會很不好受。

「沒、沒問題的。比起這點小事，榭瑟洛陛下的安危更加重要……作為朋友小女子也不能讓薇雅大人自己一個去。」

不是不會怕，愛莉須只是拿出勇氣來把恐懼克服。

「……嗯，那麼一起去吧，愛莉須。」

格妮薇雅尊重她的決心。

阿斯卡隆放下身體讓格妮薇雅跨坐到上面。

然後，格妮薇雅牽起愛莉須的手，讓愛莉須坐在自己後面。

「抓緊我，閉上雙眼也沒問題的。請放心，我和阿斯卡隆一定不會讓愛莉須掉下去。」

確認好愛莉須震顫的手有好好抓緊自己的腰，格妮薇雅握緊韁繩，命令阿斯卡隆振翅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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