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劍之王與預歌聖女 - 第三章．匍匐而來的兇刃（１）

「榭瑟洛大人，請用。」

在愛莉須監督下，格妮薇雅將沖泡好的紅茶放到榭瑟洛面前。

「謝謝。」

榭瑟洛提起茶杯，先是品嚐香氣，然後再細味一口。

單是這麼一個動作，格妮薇雅卻緊張得差點忘了呼吸。

「唔……嗯，很不錯。看來是師傅教導有方啊。」

「是的！除了泡茶之外，打掃的方式和作為侍女的禮儀，愛莉須很用心地教了我很多。」

得到榭瑟洛的稱讚，格妮薇雅才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其實薇雅大人本來是不用做這種事的……」

「只是我想做而已。現在的我除了好好當個侍女，也無法報答榭瑟洛大人什麼。再說……跟著愛莉須學習做事，我也很樂在其中。」

「……小女子受寵若驚。」

「喔……愛莉須難得地在害羞啊。」

愛莉須側起了臉，榭瑟洛津津有味地看向她。

「沒這回事，殿下請別胡說八道。」

「好的好的，就當是那樣吧。」

榭瑟洛敷衍的回答，換來愛莉須的一記瞪視。

果然，這兩人的關係好得讓人羨慕。

「真是的……要是讓法皇領的人們知道薇雅大人在當侍女，小女子真怕榭瑟洛殿下人頭不保。」

「這……我想不一定吧。在法皇領很多人對我都很恭敬是沒錯，但說來也就真的只是那樣呢。」

格妮薇雅苦笑著說。

她是法皇領的預歌聖女，信徒們在她面前都會表現敬畏。

是的，是「敬畏」而非「敬愛」。她明白人們眼中只有她的能力及地位。

大家真心的關懷……其實格妮薇雅也不奢求，也知道這不是能強求的東西。

但是，她心中多少希望大家能把她視為一個普通人，視為一個普通的女孩子來看待。

一直以來身在法皇領中，格妮薇雅總是有種局促感。那是與身份同時存在的東西，她也明白是沒法子的事。

可是來到多爾茲蘭德，與榭瑟洛和愛莉須相處……格妮薇雅覺得十分舒適。他們知道自己的身份，卻不會過度在意。

像現在這樣的日子，格妮薇雅真心想一直過下去──縱使她明白這是不可能的。

「只是表面的恭敬……嗎。這個我倒是有些明白。」

喝了一口茶的榭瑟洛如此回答。

格妮薇雅想起幾天前，在餐館中聽到有士兵在說榭瑟洛的壞話。

即使是效忠於國家和王室的軍人，也是會有表裡不一的一面……格妮薇雅在心中不禁將榭瑟洛與自己重疊了起來。

「薇雅，妳是不是聽過一些關於我的傳聞了？」

「咦、這個……」

「──＜斷劍＞。」

格妮薇雅本想否定，但聽到榭瑟洛說出這兩個字，即將吐出口的話也舌了回肚子。

而這個反應，也等於告訴了他答案。

「果然傳到妳耳中了啊……也不是什麼秘密就是了。另外，那是我個人的問題，妳不用感到心虛。」

「榭瑟洛殿下說得沒錯，這是殿下的問題。小女子經常都在想，為何殿下不快點把那個問題解決。」

「反正不會構成實際危害嘛……」

對榭瑟洛愛理不理的敷衍態度，愛莉須明確地給予壓力。

格妮薇雅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而這時──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這兒是在王家區域，未經許可進入已經是犯了規則。直接踏入王太子的房間更是重罪。

「咦？阿斯卡隆？」

然而──把門推開的不是人，而是有著蒼藍鱗色的有翼龍獸。

阿斯卡隆巧妙地用頭把門頂開，踏入室內。

牠發出像打招呼一樣──實際上也是打招呼的叫聲。

「阿斯卡隆，薇雅大人不是說叫你乖乖待著的嗎……？」

愛莉須瞪著身體比她要巨大不少的阿斯卡隆。

本來威風凜凜的龍獸，此時就像隻大寵物一樣，走近愛莉須用頭部磨蹭她的身體。

「阿斯卡隆，不行……啊、真是的。」

面對阿斯卡隆的撒嬌，愛莉須只能一臉沒法子地摸了牠的頭幾下。

「哦……這傢伙還挺黏愛莉須的。第一眼看見牠時還覺得挺威猛，現在看就只是隻大寵物呢。」

「啊哈哈……」

其實阿斯卡隆會這麼黏人，格妮薇雅也始料未及。在法皇領時，牠也沒有親近自己以外的人。

愛莉須叫阿斯卡隆坐下，牠便乖乖地在愛莉須面前坐好。

阿斯卡隆和愛莉須相處得不錯，格妮薇雅是會感到高興，但同時她也感到有些不是味兒。

「平時明明待著很乖，今天怎麼會擅自走來這兒呢？」

愛莉須感到有些困擾。

「我猜……阿斯卡隆應該是想飛吧？牠的傷都已經好了，要牠一直待在地面是很難受的。看在牠沒有擅自飛到天上，愛莉須妳能不能原諒牠呢？」

格妮薇雅解釋著說，同時阿斯卡隆亦用一種哀求的眼神看著愛莉須。

「唔……既然薇雅大人這麼說的話……下不為例喔，阿斯卡隆。不過，薇雅大人和阿斯卡隆果然心有靈犀。」

「只是相處得夠久而已。」

阿斯卡隆無法說人的語言，但牠還是聽得懂，也能夠察覺人的情感。

只要將心比心，就算語言不通也是能夠互相理解。

「畢竟牠身上的翅膀也不是裝飾。我也想讓牠自由展翅，但大白天的天空太顯眼了，待到晚上有夜色遮掩，就讓牠好好地飛翔個夠吧。」

榭瑟洛想了一想，作出了提案。

「阿斯卡隆，聽到了嗎？榭瑟洛大人說晚上就可以飛了，太好了呢。」

阿斯卡隆高興地一吼，尾巴不安份地左右擺動。

「說來……薇雅妳也差不多時候要上街唱歌吧？」

想起這件事的榭瑟洛問道。

上街高唱預歌，是格妮薇雅每天的必行之事。

由廣場至到餐館、大道小路的旁邊，格妮薇雅會在城裡各處唱歌。

為了不讓演唱太單調，她也會唱些其他歌曲，當中包括以前的預歌，又或是自己知曉的現代語歌曲。

「唔……不，今天就不用了。」

只不過，今天她打算暫停一天。

「喔？真難得，是有什麼原因嗎？」

「這個嘛……我想榭瑟洛大人不久後便會明白了。」

畢竟是不能說的事，格妮薇雅也只能賣個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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