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 - 第38回

格蘭特．「格倫」．沃爾從販賣水牛城辣雞翅的速食店走出來，他身上還背著那個裝著步槍的破爛書包，腰間插著1支格洛克17。

買完晚餐了，該回去和卡梅隆會合了，他想。他大步大步的走在大馬路上，不過依然粗中有細的四處觀望，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跟著自己。

格倫轉了下頭，只看見1對經過自己，有說有笑的情侶，現在的情形，正常的不得了。

但他還是不放心，來到1個小巷口時，格倫停了下來，他瞇著眼睛，又觀察了1番，還是什麼異狀都沒有。

格倫鬆了一口氣，上回在來到這座城市的路上他與特勤局幹員遭到來自「中樞」的襲擊，雖然他們有驚無險的幹掉5個殺手，但是倆人也被嚇壞了。卡梅隆的情況不太好，1個星期一直待在旅館房間裡，格倫的狀態要好一點，在遭到突擊後，居然還願意走到大街上。他自己也有些震驚，但襲擊造成的陰影並非對沃爾沒有影響，他每次上街都要緊張的觀察每一個路口、每一個轉角，免得遭到不測。

另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是，這個「中樞」究竟是什麼來頭，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鈴鈴鈴」

格倫立刻接起手機，這是卡梅隆和他約好的聯繫方式。

「嘿，老兄？」格倫接起手機

「沃爾，你那邊的情況如何？」卡梅隆發出沒什麼力量的話

「目前……」格倫再度環顧四周，「沒什麼問題……還沒有被盯上，然後……」他舉起外帶，「我弄到晚餐了。你那邊情形如何？」

「老樣子……你確定嗎？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乍看之下是沒有。」格倫對手機說

「好……小心點，老兄。」對面的卡梅隆舒坦了一口氣。

格蘭特放下手機，得趕快回去了，他聳聳肩膀，決定繼續前進。

「框郎、框郎……」

銅板敲擊彼此的聲音吸引了格倫的注意，他低頭一瞧，1個蓬頭垢面的無家者，全身破破爛爛的，搖著裝著硬幣的麥當勞紙杯，懇求格倫施捨1、2個零錢。

格倫沒有零錢，他所有的銅板在剛剛買雙份辣雞翅套餐時全部用光了，所以他大方地取出1張1美元紙鈔，放進街友的杯子裡。

但是，就在格倫把印著喬治．華盛頓的鈔票放進空杯中時，他目睹了1件令他心驚的東西：中樞的綠色名片。

格倫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張綠色名片和他從艾爾錢包裡找到的、從槍手5人小隊身上搜到的一模一樣，只有1點不同，乞丐杯子裡的名片上面用奇異筆寫了1串奇怪的數字——不，那是電話號碼！

格倫在放下鈔票後立即順走了名片，在大街上仔細端詳，正面是圓盤中的黑色十字架，背面是3組不同語言寫成的短語——他剛剛得知，另外2組語言是德語和俄語。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點是——中樞成員現在在水牛城！

格倫馬上收起名片，他心裡一震慌亂，只有1個想法在他的大腦中跳動：不妙！

他開始跑動，用最快的方向跑往他和卡梅隆1個星期來住的地方，穿過馬路，穿過紅綠燈，不在乎會不會出車禍，即使跑累了，也沒有停下來，只是放慢腳步繼續，沒有停歇。

🎞️🎞️🎞️

格倫跑了好久，終於回到了唯一一條通向汽車旅館的道路——好巧不巧，2個穿著制服的警察橫在道路中間，一看到格倫，立刻伸出手阻止他，「抱歉先生，你不能通過。」其中一人警告。

「我必須回去。」格倫喘著氣說：「我住在那裡！」

另一個端著散彈槍的制服警員走到他面前，「先生，你不能回去，這是警方命令。」

看著2個長著白臉的年輕人，格倫難以理解，「發生什麼事？」

「前方100公尺的汽車旅館發生火災了，為了你的安全，我們不能讓你進去。」第一個與他交流的警員說。

格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火災？汽車旅館？」

「沒錯，前方100公尺的汽車旅館發生火災。」第一個警員繼續說：「我們收到上頭的命令，不能讓任何人靠近火災現場。」

光是聽到「火災」，格倫就察覺出了異樣，他嚴肅的盯著2人，講道：「你們的長官告訴你們必須在100公尺外封鎖火災現場？」

「是的先生。」另一人表示。

「胡扯！」格倫叫道。

2個警察面面相覷，「抱歉，怎麼了？」第一人和氣的問。

格倫抬起下巴，「我當過條子，根據我知道的是，火災現場警方根本不用封鎖到100公尺以外，除非是像加州那樣的森林大火！」

2人一聽，立馬表情驟變，顯得有些慌張了。

此時格倫歪了下頭，看到他們開啟車門展示的警車內部。在他肉眼可即的範圍內，放著1把突擊步槍——和他放在破爛書包裡的型號完全一模一樣，只有一點不同，警車內的那把突擊步槍槍管比較長，大概是常見的16吋長左右。

第二名拿著散彈槍的警員突然眉頭一皺，「等等，你說你曾經是警察？」

格倫愣了一下，「對，我有這樣說。」

「你是不是在紐約市任職的？」對方表情怪異的問。

格倫眼睛瞪大！剎那間，一切彷彿靜止了，雙方動作都暫停在他們停止對話的當下。

格倫眼球偷偷向下下移——散彈槍的槍口正在慢慢向上移——他立刻瞪向2名「警員」，抽出腰間的格洛克17！

「砰！」

格倫朝拿著散彈槍的白人男子開了一槍，對方原本要用散彈槍讓自己的腦袋開花——幸虧格倫眼疾手快，率先把對方放倒。那個人的左眼中了1槍，當場向後倒地。

另一個同伴見了，立刻掏槍——但格倫迅速把槍口對準他，朝他連開3槍！

「砰！砰！砰！」

那一個人身體中彈，當場斃命。

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的格倫喘著氣，他現在已經不在乎這2個人是不是真的警察了——就算是，那肯定也不是正職的警察。

他拋下2具屍體，瘋狂的朝剛剛他們口中的「火災現場」狂奔。

🎞️🎞️🎞️

一回到旅館，格蘭特．沃爾馬上驚呆了，10多個槍手拿著裝著16吋槍管的，那把他和卡梅隆都不認識的突擊步槍，朝1個房間猛掃，而那個房間就是他和卡梅隆住的那間！

1個帶著蒙面頭套的傢伙發現了他，轉頭就要把槍口對準格倫！

「狗屎！」格倫咒罵道，把他原本的晚餐扔向槍手，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出破書包中的那把卡賓槍，朝他掃射1波！

「砰砰砰砰砰——」

那個人沒有中彈，但倒是暫停了攻擊，移到車子的另一測。

幾個蒙面槍手發現了格倫，他們向著格倫走了過來，並端起手上的長槍。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大約有4個——外加第一個與他正面對決的槍手，全都把槍口對準了自己！格倫心中大叫不妙，也端起步槍，一邊後退，一邊反擊。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他一面開槍，一面後撤，不只朝鎖定自己的人開火，也對朝房間發動攻擊的人開火——一瞬間，現場的10幾隻槍口都對準了格倫，發射出炙熱的鉛彈。

「砰砰砰砰砰——」

「媽的！」格倫痛罵道，他退到汽車旅館，房間與房間之間的走廊。剛剛所有的攻擊朝自己襲來，自己也是命大，差點就被打成了蜂窩。「幹！」格倫一面咒罵，一面換上新的彈匣，繼續開火，繼續移動，咬牙切齒的朝這些壞東西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

格倫終於退回到自己的房間，從玻璃被打碎的窗戶翻進房間。

才剛翻進去，幾顆子彈就擊中他旁邊的牆板！

「砰！砰！」

「他媽的！」格倫朝卡梅隆叫了一句：「你想殺了我？」

史崔克從床後面探出頭，一看見格蘭特，便大叫：「你他媽你幹嘛回來？」

「當然是來救你的啊，混帳！」格倫吼了回去！

外面的槍手再度把子彈射了進來。

「砰！砰！砰！砰！砰……」

「狗娘養的！」格倫罵出來，然後把卡賓槍的槍口伸出窗外，對外面胡亂射1波！

「砰砰砰砰砰——」

反擊完之後，格倫快速移動到卡梅隆的位置，但這期間，手上的武器並沒有停止運作。

「砰！砰！砰！砰！砰……」

他來到卡梅隆身邊，發現卡梅隆已經中彈了，他的膝蓋和身體被子彈打穿，血液染紅了他的白色襯衫。卡梅隆緊緊抓著MP5的手把，大口喘著氣，「老兄，你不該回來的！」

槍彈持續打進房間。

卡梅隆咬緊牙關，舉起MP5，對外面的殺手還擊。

「砰砰砰砰砰——」

外面「中樞」的槍手也持續對房間發動攻擊。

2人低下頭，躲避在自子頭頂「咻咻咻」飛的子彈。

格倫咬牙痛罵，「這些人瘋了，他們不怕被其他人發現嗎？」

卡梅隆一面喘氣，一面說：「我覺得他們應該有考慮到這點。」

「什麼？」

史崔克吃力的解釋：「你來之前，他們就先來了，我和他們槍戰了好一陣子——但是在這過程中我發現我沒有聽到其他人的尖叫。」

格蘭特嚇得睜大眼睛，他猛吞口水，「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

外面再度射進來1波子彈，打斷2人之間的對話，格倫與卡梅隆低身去躲子彈，過了一會兒，格倫繼續追問：「你的意思是，他們把其他房客和工作人員都殺掉了嗎？」

「我不知道！」卡梅隆咬牙切齒的舉起槍，對著外面開火一陣，然後才回應格蘭特，「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辦到的……我不知道中樞是殺了他們還是把他們全部撤走了……總之現在這間旅館只剩我們2個人。」

「太扯了！」格倫叫道。

「碰」一聲，房間門被從外面踢倒，1個舉著步槍的殺手衝了進來，想要奪走他們的命。

卡梅隆努力起身，舉起衝鋒槍——然而對方速度更快，朝卡梅隆開火！

「砰！砰！砰！」

「啊——」卡梅隆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格倫抬手，用短槍管的突擊步槍回擊那人。

「砰砰砰」

槍手頭部中彈，當場身亡。

但是房門已經被踢倒了，所以殺手們從門口向裡面開槍！

「砰！砰！砰！砰！砰……」

卡梅隆再度身中數槍，躺在地上慘叫，格倫用卡賓槍對門外掃射1波後，將同伴拖回原來的位置。

格倫的步槍打空了，「該死。」他痛罵道，換上新的彈匣，「我只剩這個彈匣了！」他懊惱的讓子彈上膛。

「我們的子彈快要用完了。」身中數槍的卡梅隆氣若游絲的說：「他們不只撤走了旅館的所有人，還切斷了周圍所有的電話線——沒有人知道我們在這裡經歷了什麼！」

「我剛剛回來的時候，也看到裝扮成警察的中樞成員，擋在路中間。」格倫對卡梅隆表示：「我幹掉他們才回來的！」看著卡梅隆的模樣，格倫簡直不敢直視。他的同伴渾身都是槍傷，白色的襯衫現在變成紅色的襯衫，流出的鮮血讓衣服溼答答的，像是把襯衫泡進水裡在重新穿上一般。

卡梅隆以微弱的聲音告訴格倫，「我錯了，格倫！」他喘氣道：「我應該要預知到，我在跟1股可以一手遮天的勢力對幹，他們不只策畫了911，還可以隻手遮天，不讓人們知道真相——也許從一開始，我們就不應該參與進來。」

「不，我不這麼想。」格倫否認，雖然他的口氣聽起來很絕望，「要不是我們對他們展開調查，也許根本不會有人知道真相；根本不會有人知道『中樞』，根本不會有人知道『中樞』策畫了911，根本不會有人知道『中樞』殺了這麼多人！」格倫用盡力氣對卡梅隆喊道：「我們現在可以至少確定中樞參與了911的襲擊，我們必須把這個訊息帶出去！我們必須阻止中樞！」

卡梅隆慢慢看向格倫，過了一會兒，他嘆了口氣，「好。」他點頭，「那你把信息帶出去。」

「什麼？」格倫吃驚的眨眨眼

「我們之間……必須有1個人活著離開。」卡梅隆發出苦笑，「

我不可能……因為我快死了。」已經處於靈魂盡頭的特勤局幹員瞪著格倫，「你出去之後，你一定要把中樞的底全部掀開來，搞清楚他們是幹什麼的，然後把真相公諸於世——讓那些壞蛋全部被一網打盡！」卡梅隆對格倫瞪大了眼睛。

格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他立刻拒絕，「我不會拋下你的！我們要一起逃出去——」

「閉嘴，格倫！」卡梅隆用盡力氣喊道：「你知道我不可能活著出去！」他抓住格倫的領子，「我要你答應我，幫我完成剩下的部分——這是最好的選擇了。」

1個燃燒瓶從外面丟了進來，「轟」一聲，火勢迅速蔓延，很快的，格倫原來的那張床就燒了起來。

格倫沒有時間考慮其他解套方案了，他沉重的吐出氣息，「好，我答應你。」格倫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發現，這種感覺和他當初失去傑克的時候完全一樣。

「很好。」卡梅隆終於露出微笑，「等一下，你躲在我後面，我掩護你，當我吸引他們注意的時候，我要你立刻逃跑，最好跑到市區——那種地方他們沒辦法對你動手。」

格倫忍住悲痛的情緒，用力點頭。

「好，把你的步槍給我，開始吧！」卡梅隆吃力的動動身體。

🎞️🎞️🎞️

房間內的反擊突然停下來了，讓外面的槍手看了發愣。怎麼回事，結束了嗎？他們死了沒？

帶頭的蒙面人，朝天空舉起手，然後小心的站直身體，慢慢靠近被他們踢開的門。

突然，1梭子彈朝裡面射了出來！

「砰砰砰砰砰——」

1個披著白色床單，但是渾身是血的男人衝出房間，朝他們不斷掃射！「啊——」他憤怒的大喊。

幾個槍手被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男人給放倒了。

「媽的！」領頭的叫罵道，端起槍對渾身是血的男人開槍。

男人身中數槍，但是並沒有退縮，拿起另一把衝鋒槍繼續掃射，並且步步逼近。

「砰砰砰砰砰——」

「啊——」男人繼續叫喊著，完全不害怕襲來的子彈。

突然，他披著的床單有了翻動——另一個男人從床單下面鑽了出來，沒有朝他們，而是朝另一個方向跑走——一切發生的太快，讓殺手們來不及反應。

「去你的！」在反應過來後，1名槍手對逃跑的男子舉起槍。

「砰砰砰砰！」

渾身是血，又披著床單的男人轉手對那個槍手射擊，槍手頭部中彈，向後一仰，撞到車門，然後慢慢滑了下來。

逃走的男人沒注意發生了什麼事，只聽到了槍響，急忙轉身，開了幾槍！

「砰！砰！砰！」

「快跑！」披著床單的男人對同伴大吼：「快跑，格倫！」然後繼續與殺手們駁火。

格倫這次聽從了卡梅隆的建議，沒命的向前奔，向高樓大廈的地方奔去，背後子彈擊發的聲響不斷，格倫不知道還會持續多久，他只知道，自己要在一切結束前立刻離開，逃得愈遠愈好，他不知道他們到底擊倒了幾個槍手，卡梅隆可以撐多久，為自己爭取多少時間，格倫現在只知道1件事：卡梅隆．史崔克撐不過這一關。

格倫．沃爾持續的跑，跑到聽不見聲音了還在跑，當他再度轉頭時，已經看不見汽車旅館的影子了，卻看見濃濃的黑煙往天上竄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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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牛城當地的新聞報導在城郊的「盧爾汽車旅館」發生火災，造成1人死亡，遺憾的是，死者身分無法確認。

格倫在逃出生天的1個星期後，依然留在水牛城。在看到報紙後，他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思考該怎麼做。失去同伴的打擊困擾了格倫數日，就像失去兒子困擾了格倫數年。但這次與上次不同，格倫立刻做出決斷——他要完成卡梅隆未完成的任務。

他身上的錢快用完了，格倫用5美元換了1堆零錢，走進公共電話亭，拿出他從流浪漢那偷來的名片，照著上面的號碼打了過去。

「……是誰？」陌生的聲音問

「……我是布萊克．霍夫曼。」格倫編出了1個假名，「我在我的錢罐裡找到這張名片，我不……」

「霍夫曼。」對方用愉快，甜美的聲音回應，「謝謝你打這通電話。」

格倫吸了口氣，「你們是誰？」

「這裡是中樞。」對方回應道：「布萊克，很高興你願意加入我們。」

「什麼？」

「讓我介紹一下，我們是中樞。」陌生人告訴格倫：「1個致力於建立全新世界的革命組織。你有意願加入我們的事業嗎？」

「我……」

「布萊克，不要遲疑。」陌生人在電話裡告訴格倫：「舊世界拋棄了你、遺忘了你，將你完全氣絕；但是新世界迎接所有人，包括你們這種人，你們這種露宿街頭、被公司裁員失去工作、為了治妻子癌症而失去一切的人，舊世界榨乾你們的利用價值，將你們一腳踢開，但是新世界對你們敞開大門——加入中樞，加入我們吧！」

「我要怎麼做？」格倫問

「首先，我要你先梳洗自己一番，準備1張3寸大小的證件照。然後在7月31日到紐華克自由國際機場，那邊有1輛黑色的賓士，請向駕駛出示你拿到的名片，他會告訴你要怎麼做。」陌生人最後笑了一聲，「布萊克，感謝你加入中樞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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