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域夏娃 - 雙生・第十九章葬禮之聲

　　八天期間，不少法能者部族人從亞特蘭提斯各處趕往庫瑪洛參禮，武能者部族內卻一片愉悅，歌舞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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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終於輪到第二族掌握大權，勘勘壓了第一族一頭。對於雷納斯的死亡，武能者部族確實是得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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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如此，真正的毒殺者身分為何，仍是無人知曉。加塔巴爾之所以讓阿葵亞成為代罪羔羊，為的只不過是穩定百姓民心，獲取信任──若被察覺暗中有不可控的第三方，定會引來各方批評。這可是武能者部族數百年來唯一的一次機會，他們斷不會輕易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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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第四族，半獸人部族打從一開始就被從這場腥風血雨、勾心鬥角的權利遊戲中除名，根本沒有相爭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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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塔巴爾堡壘後有一座巨大的圓形廣場，四周圍著上升的階梯觀眾席，和羅馬競技場極為相似。裡頭早已聚集了少說上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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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不乏認真巡邏盤查的黑袍配劍軍士，但人山人海，人頭攢動，想從這麼多百姓中找到目標並不容易。一行人倒是不擔心在這個節骨眼上被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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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反的是，這正是逃出城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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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開放人民前來參禮，城門已在嚴格管制下開放了幾天，守衛軍備無數。現在人群全部聚集在這個廣場，理所當然調來許多軍力管理，也就是城門的守備肯定鬆懈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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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只需要找一個適當的時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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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大的葬禮上聚集了形形色的人。有神情哀傷的法能者，也有喧笑玩鬧的武能者──令人有些意外的，更多的是低頭垂淚的半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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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想起埃西曾說的，雖然雷納斯作為掌權者手段狠、野心大，但難得一見的關心半獸人，給予他們不錯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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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吵雜的人聲蓋不過震震有力的規律鼓聲。廣場中央躺著老人的軀體。沙地上畫著瑩瑩閃光的圖陣，四端各站著跳舞的婀娜黑髮女子。她們身著藍色薄紗裙，輕盈的隨風飄逸，手腕和腳踝上各繫著一串鈴鐺。細沙隨著詭異優雅的舞姿飛揚，女子們手上正托著黑羽光澤亮麗的烏鴉，動作依然整齊劃一，鈴鐺甩出清亮的鈴聲和激昂的鼓聲對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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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西、夏娃！妳們待在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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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傳來熟悉親切的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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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回頭，瞧見滿臉笑容的凱蒂正努力朝他們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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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啊……」阿葵亞不知所措，夏娃用眼神示意她不用閃躲──對凱蒂可以放下戒心。艾利克並不認識這位在坎德索作引路者的黑貓女子，疑惑的看著面前興奮不已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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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凱蒂也沒有注意到阿葵亞，愉快的詢問埃西：「妳也是預言中的烏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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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埃西雖未明說，但見到姊姊的開心之情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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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能在這裡見到。」夏娃有些驚訝，她曾以為離開坎德索後就再沒機會和凱蒂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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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預言進行的怎麼樣了？拯救世界的行動呢？」凱蒂半開玩笑地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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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錯。」夏娃答道。找到薩瓦拉之眼其中一瓣碎片是很好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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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旅途到了庫瑪洛，妳去看過弟弟了沒？他在加塔巴爾的工作還好嗎？最近發生了這種事……」凱蒂掛心著泰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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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埃西怔了怔，實際上不僅沒去看過他，還正被加塔巴爾追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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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過得還不錯，就是看起來太虛弱，嚇人。」這個問題阿葵亞倒是可以代替埃西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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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吧。」凱蒂滿意的點點頭，「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發生這種事。我可是千里迢迢從南域邊境趕來……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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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什麼？」埃西語氣莫名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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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我看他們要抓的那個女孩是被嫁禍的，故意讓她當代罪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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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葵亞嚇一跳，小小打了一個嗝，又立刻感激的看著凱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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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也是這麼想的。」夏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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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鼓聲正加快、轉強，人們談話的聲音漸漸消失，儀式場安靜了下來。一位老婦倚著手杖緩緩步上台，滿是皺紋的身上刺了繁複的圖騰，身上閃著光芒的飾品隨著步伐一下一下的響。老婦的藍眼環視著圓形廣場上萬名百姓，眼神凌厲。夏娃看著，好像有那麼一瞬間和她對上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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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知道她就是大祭司，巫高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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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是什麼時候逃走？」夏娃轉頭小聲問一旁的艾利克。然而四周人聲鼎沸，他並沒有聽清楚，於是夏娃只好又說一次，這次艾利克方才讀懂她的唇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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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葬禮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從城門。」他貼近她的耳朵道：「但是我想過打不過那裡守備的軍人，逃不遠，所以準備了備用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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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備用計劃？」夏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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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頭歪了歪，「最好不要用到──妳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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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賣什麼關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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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加過葬禮嗎？」凱蒂問一旁的幾人。除了阿葵亞外眾人都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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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也沒什麼要做的。巫高祖會唸古亞特蘭提斯語的祈詞，她喊什麼都複頌一次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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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上去蠻簡單的，夏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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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還要記得等等群鴉飛舞時不可以和那些烏鴉視線對上。」阿葵亞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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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埃西好奇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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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說只要對上眼，就成為下一個躺在廣場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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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埃西不放棄的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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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知道。傳說就是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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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為烏鴉象徵著不幸嗎？」夏娃隨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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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幸？」凱蒂驚訝道：「烏鴉可是既神聖又美好的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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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這樣嗎？」夏娃感到有些神奇，「妳們知道……在我居住的那個人類地區，烏鴉是不祥的，會帶來厄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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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奇怪。」埃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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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我居然好像聽過呢。」阿葵亞回憶道：「在奧亞的上代精靈是這麼說的，烏鴉象徵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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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開始了。」從剛剛一直沉默的艾利克打斷她的思緒，「快低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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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規律的鈴鐺聲轉成了一聲長音，數隻烏鴉瞬間從女子的肩膀上騰空而起，飛到觀禮席上方盤旋，「啊──啊──」刺耳的叫著。下方，大祭司巫高祖站定在法陣上，張口低沉嘶啞的喊著一串夏娃聽不懂的古亞特蘭提斯語，而台下的人一字不漏的整齊複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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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易歸容易，然而這個情況卻格外無趣。分族儀式讓夏娃學會的是現今的亞特蘭提斯語，古亞特蘭提斯語似乎需要令下功夫才能習得。幾人中好像也只有學識淵博的阿葵亞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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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看到不少武能者正嘻笑玩鬧著，輕蔑的看著正進行的喪禮儀式，完全沒有跟著唸祈詞，甚至有人根本未低下頭──當真把這當成是在慶祝第二族勝過第一族，看得阿葵亞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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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瓦納德・拉姆克！厄洛！」巫高祖高聲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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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瓦納德・拉姆克！厄洛！」台下的人複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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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魯德・契崁・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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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魯德・契崁・斐多！」夏娃認真的跟著人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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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瑟瑪爾緹薩亞・莫拉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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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瑟瑪爾緹薩亞・莫拉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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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拉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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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的是……莫拉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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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一瞬間懷疑自己的聽力。她想到了忌書中的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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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拉罕大荒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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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個既神秘又詭譎的詞彙。在亞特蘭提斯的這段時間裡，夏娃不曾聽人提起過這個地方，也從沒在地圖上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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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給夏娃一股直覺的威脅、引誘之感，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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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對啦！」一旁的阿葵亞突然恍然大悟，「我一直覺得這個詞耳熟，但就是怎麼也想不起來到底是哪個意思，結果弄了半天，原來是古亞特蘭提斯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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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高興的向夏娃解釋：「『瑟瑪爾』是指法師能者部族，『緹薩』是指武能者部族，『亞』則指半獸人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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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拉罕』在語句最後面，我想應該和『厄洛』、『斐多』一樣，是感嘆的句子，沒有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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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聽完後笑了笑，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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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拉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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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遺族，身上的血脈似乎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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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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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莫拉罕大荒谷又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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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時耳鳴響起。隠隠約約，由遠而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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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見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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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自己的記憶被不明之人偷走了。每當觸及這段和艾利克有關的空白，耳鳴就像是對她的警告，是威脅和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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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這次和她所習慣的不太相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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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何時，鼓聲和鈴鐺聲停了下來。群眾的耳語如包不住的火般慢慢的湧了出來，台上跳舞的四位女子失去了伴奏，不知所措。巫高祖沉默的直視著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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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鳴似乎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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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會如此？夏娃錯愕。這絕對不是尋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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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們慌張、害怕、不安的情緒很快地彼此渲染，原先的細細的竊竊私語逐漸轉為清晰的抱怨與急切想了解狀況的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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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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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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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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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廣場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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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會有耳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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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停下來了？」阿葵亞不了解的問：「他們是在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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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鳴，」夏娃不安回答她，「妳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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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她害怕道，「該不會是什麼加塔巴爾抓我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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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可能。」埃西道，聲音卻無比的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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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都沒事吧？」凱蒂擔心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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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暫時沒有……」夏娃道，轉頭看艾利克。艾利克眼神示意她還不是逃出城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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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人無法忍受現在莫名又令人害怕的場面，想要離開推擠著，廣場萬人喧嘩聲再次漫天價響。果然，一批批的黑袍加塔巴爾軍士衝進了廣場，似乎想壓制眼前混亂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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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間，就如失控的音響，原本細微的嗡鳴聲冒漸漸變得刺耳。緊接著在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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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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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笑聲，隱隱含著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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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如此的清晰。雖然就只有一瞬，並不是特別大聲，卻在混亂的吵雜聲中顯的詭異與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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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似乎也是所有人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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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懼像是在空中炸開了般，頓時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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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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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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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內推擠的情況變得更加嚴重，出現了害怕的尖叫聲。不少人伸長脖頸四處觀望，想要找到聲音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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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找了，我人不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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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聽上去，是個和夏娃年紀相仿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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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心法師！」一個嗓門特別大的法能者向四周人道：「進入他人的意念是法能者部族分支，破心法師的能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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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陣騷動，聽到的人們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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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心法師？」凱蒂疑惑的喃喃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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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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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海中的聲音好像能聽見和看見人麼的反應一般，在那位法能者發表言論後隨即笑出聲，似是忍俊不禁，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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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破心法師，破心法師是現在站在我身旁的那位。我請他幫我個忙，讓我能在不露臉的情況下，和人們說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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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打算做什麼？」大膽的武能者朝空中揮拳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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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了，只是說說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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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始終保持著笑意和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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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生了阿扎滿被毒殺這種事情……我很遺憾。如今是要變天了吧？由武能者掌權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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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事一直都使敏感忌諱的，所有人心知肚明，且閉口不談。然而現在腦海中的聲音卻赤裸地將它攤在太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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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場數以萬計的人們是在聽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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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不會感到不服嗎？那些愚蠢的渾蛋難道能做的比雷納斯好？看短短這一個月庫瑪洛被弄成了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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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憑什麼，你們，沒有，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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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一字一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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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餘光看見凱蒂的雙手交握在胸前，不住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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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清楚這聲音是在和誰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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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族，半獸人部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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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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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你們這些東西搞的鬼，還不給我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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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到的不僅有夏娃。場內武能者開始憤怒，衝向周圍半獸人叫罵。軍人徒勞的喊叫控制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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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伸手拉了拉愣住的埃西和阿葵亞。不管眾人腦海中的聲音多麼詭異，現在絕對是個逃出城的好時機──眼下加塔巴爾的軍人們都聚集在了廣場，即使他們看上去也是慌張的，無力控制情況。她轉頭正要拉艾利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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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在那剎那瞧見他的神情。頃刻，她如遭五雷轟頂般，完全了解了他神情的涵義。心口好似被重物狠狠壓住，又頓時搬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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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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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半獸人用顫抖地高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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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沉默。不是諷刺，就好像真的他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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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這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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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不久，他重新開口。夏娃彷彿看到了他臉上濃濃的笑意，莫名感到襲骨的寒意。艾利克好像終於回過了神，讓四人往廣場觀眾區的更高處走，似乎打算實行備用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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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西慌張向凱蒂道：「姊姊，我得先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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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蒂沒有多問，只是揮了揮手，「嗯，一路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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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奮力撥開混亂的人群，往高處去。然而不少軍人正在上方管制著，很難再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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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還得再上去嗎？」阿葵亞艱難的跟著，問前方的艾利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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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不然可能會有其他人受傷。」他頭也不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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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打算做什麼？」阿葵亞面露驚恐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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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克吹了一聲口哨，接著抬手指向遠方──莫圖尼亞的方向。一個巨大的黑影呼嘯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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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耶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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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牠在廣場上方盤旋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看見蒼色巨龍後，人們更加用盡全力逃跑和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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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他們的位置還不夠高，娜耶塔沒辦法接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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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上前，迅速推開阻攔的軍士。對方朝一行人喊道：「現在立刻離開這裡！」她狠心踹去。終於沒有了阻擋，艾利克一個手勢，娜耶塔展開寬大的雙翼俯衝，一眨眼將他們所有人帶到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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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直接出城吧。」艾利克露出毫無顧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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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方的加塔巴爾軍人用弓箭和弩嘗試把他們擊下。他們就在一旁，斬斷飛來的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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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阿葵亞第一次坐上龍背，反而比怕高的埃西還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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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海中的聲音沒有斷去，悠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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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薩瓦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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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薩瓦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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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預言真的在一一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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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忌書中取走的字條，如今還在的夏娃的口袋中。慶幸的是當時沒讓埃西他們看到。雖然極不確定，五隻烏鴉仍缺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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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有「背叛者」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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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著眼前艾利克的背影。他們已經升至高空，軍人們無法阻止了。廣場的一切漸漸變得渺小，接著是庫瑪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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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強風吹過，刮過臉頰，但並不令人感到疼痛，帶著他們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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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在庫瑪洛躲躲藏藏了近一個月之久，如同穿梭的影子，也見著籠罩庫瑪洛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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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我們去奧亞啦！」埃西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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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回去了！」阿葵亞跟著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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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此時的自在卻沒有讓夏娃開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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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很多事情沒解開。這只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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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實在放不下那段失去的記憶──和艾利克相處的記憶。繚繞在他身旁不散去的濃霧，種種未知的謎團越發令人恐懼和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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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他的神情讓她一瞬間的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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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克佇立著，蒼白的臉色。夏娃知道他右臉傷疤浮現代表著什麼──他正緊咬著自己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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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克認得葬禮上，所有人腦海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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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聲音的主人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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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許諾你們一個沒有階級、公平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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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最後說道。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4YErjX7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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