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藍搖滾 —傘下藍天— - 2-0 落單的孤狼

幽暗的冷氣房間內漆黑一片，燈關著，只有從電腦螢幕中發出零星的光，最低限度的照明。

黑髮的男子側躺在床上，瑟縮於被窩當中。網路電台重覆地播放著一樣的重點新聞，女主播的聲音成為了規律卻又無意義的背景音。

從東京寄回來的行李還在海上飄，司徒曉只帶了幾套隨身衣物，還有怕被運輸摔壞而放在隨身行李的電腦設備。新租的公寓空空如也，只有四面牆，配上他隨便網購的便宜傢俱，空虛得很。

在這個寒冷的夜裡，無法給人「家的感覺」的此處，就是他目前的住處。

枕頭下傳來震動，然後手機響起機械化的琴音。刷開LINE的通知，看見來電的人名，司徒曉知道，這個電話不得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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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RINNE前輩。」

「唷。是老子呀。」話筒對面傳來年輕的少年音，用詞卻非常老成。

「出道發表我看到了。辛苦了。」曉客套地回著話。

這個時間打來的用意是？瞄了一下螢幕上的時間，這時候他們應該在辦慶功宴甚至續下一場吧，故意挑這個時間打來做什麼？

這個前輩總會在最不適合的時間找他。

「對，剛忙完，想說你也應該安定下來了，就打個招呼。」

這句安定可說是諷刺之極，曉原本不好的心情也變得更爛了。現在的曉不想跟任何人講話，就算是曾經極度關照自己的前輩也不例外。

「還可以吧。」曉繼續講著無意義的日式謊話。

「真的嗎？我認識的司徒的話，應該不會看的。嘿，你不敢看。」對方不客氣地一語道破。

曉沉默不語，環境過於安靜，靜得能聽到那不安的呼吸音。

「小雅不在旁邊。我也不在宿舍，你可以放心講。」

「那種事情不用告訴我也……」前輩一提起某人的名字，他便心亂如麻，連敬語都忘了。

「在那之後你們沒聯絡吧？」

「……是。」

「都快一年了啊。」少年講得像回想過去幾十年似的。

「你們的事情呀，其他人還是猜到的啦。畢竟小雅他呀，什麼都寫在臉上了——很可憐呢。」

「我很抱歉。」

「不是司徒該道歉的事。音樂的事情也好，人與人的事情也好。」

「前輩不用在意這些事的。出道活動……應該很順利吧。」曉是指對方的。前輩不知道自己回港是讀書，大概以為自己退團後，選擇了更好的出路吧。

「天知道。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祝你們成功。」

「客套話就免了，我打來不是來為難你的。只是來確認，你人是否還沒死。新地址給我一下，我有東西寄給你。就這樣。」

「前輩？」曉放輕聲線，很疑惑——RINNE一口氣講完，就直接切線了，不給予拒絕的機會。

有夠像前輩的風格，而他也乖乖地跟著指示，把新居的地址發過去。

幾日後，郵差接下公寓的門鈴。應門一推開，司徒曉看到這尺寸，這個包裝，倒吸一口氣——他知道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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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接近成年男子高的厚重紙箱。

從東京來的國際特快包裹，寄件人如預想一樣，是前幾天故意打來預告犯行的栗原凜音。

曉忍著手抖，懷抱感激地輕撫那個紙箱，才仔細地拆開封條。

包裹的最外層上有張便條，寫著歪歪曲曲，像小孩一樣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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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小曉：

我花了好久才弄到手的。要是離開的人是我的話，一定會想帶上它一起走吧。

當作是入伙禮物，記得要追上來。

我們不會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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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開一大卷泡泡紙，深藍色的皮制琴箱內，裝著一把啞光黑塗裝的五弦低音結他。看那一塵不染的琴身，濕潤得恰到好處的指板，還有隱約能聞到的柚子香氣，就知道寄件人送來之前，有送去工房維護過。

然而，司徒曉看了一下，就感恩地把琴盒關上，讓過往一同征戰的好伙伴安靜地躺在客廳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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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謝謝。」

時間還未到——曉這樣想著。

才閃過這樣的想法而已，懷中的手機就震動起來。滑過藍鳥程式通知欄上的紅點，發現一位過往曾經很熟稔的前輩傳來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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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Dawn，你回來之後好像很閒對吧，找個團玩玩？」

「這個你或者會有興趣——」

附件是一張有字的帖文截圖，和一段結他和鼓的翻彈影片。

演奏技巧雖然青澀，器材陽春，剪接還有點可笑的失誤，但弦音掃過的那份不可磨滅的純粹，是貨真價實的。

如青空般舒暢的清新音色，配上獨有的疾走感，一洗他整身霉氣。

司徒曉再瞄了一下前輩最尾帶有文字的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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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eruleum’團員徵求中！希望找到以後能夠一起努力的伙伴。大學生，在○○區有自己的工作室，活躍時間是平日夜間或者週末。」

地區就正在自己居住地附近，音樂風格也適合，年齡也相近，也許——

也許時機真的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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