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從世穎的頭頂灑落。
架在滑動條上的花灑頭固定在合適的高度，徐徐噴出熱水。幼細的水滴打在身上，從頭頂滑到肩膀，順著結實手臂的線條滑下。
他輕輕閉上眼睛，感受著這陣恩惠之雨。
水蒸氣很快便充滿了狹窄的浴室，鏡子和玻璃都快速沾上霧氣。好幾十秒後，透過熱水回復正常體溫的世穎，才真正地清醒過來。
他現在人在司徒曉的家。突如其來的暴雨把他淋得滿身濕透，像隻被遺棄的幼犬一樣，被主人（暫定）撿回家了。
現在還不是認主人的時候——說起來，他本身也不是狗。
關上水龍頭，呼吸著溫熱且濕潤的空氣，側耳傾聽著外面的環境音。
外頭的雨仍在下，雨聲漸大，甚至轟起雷來，在耳邊嗡嗡作響，思毫未有減細的傾向。天氣似乎比剛才還更壞，得待在這裡一段時間。
他用小浴巾再抹了下那頭短髮，毛巾的質感本身很舒適，洗髮水和護髮素的品質也不錯，使那原本毛燥的髮質變得柔軟得多。
小公寓的浴廁空間算小，但設計的骰，有乾濕分離的規劃。曉看起來是一個人住，架上放著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以男生來說算多，鏡櫃下面甚至還放有裝著化妝棉的小盒。不過，包裝設計都傾向中性，女朋友寄放的嗎？
人長得這麼帥，有女朋友也不奇怪吧？沒有才奇怪。
穿起那人借他的換洗衣物，摸上手軟綿綿的，非常親膚。大地色系的簡單款式，跟他本人身上穿的家居服差不多。
明明他們的身高很接近，但世穎穿起來上衣都鬆鬆的，短袖Tee穿成落肩，波褲卻得把褲頭繩鬆開。自己應該是一般身型體重，應該沒很胖吧？有點疑惑。
稍微整理好自己就推開門。該跟屋主說什麼好呢，先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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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前混亂的場景中斷了世穎的原先的打算。
應是客廳之處現在堆滿雜物，比剛才來的時候要混亂得多。
司徒曉背對著自己，正在拆開那些紙箱。摺椅上放著被挑選出來，似是較重要或者細碎的物品，其他則如仙女散花般雜亂無章地散落一地。剛才就留意到，屋內本身沒什麼傢俱，只有不遠處的角落放著一張單人桌，和原木色的，似是原有裝修中包含的電腦桌。
整間屋都只有很薄弱的生活氣息。到底是怎住的？
地上除了大箱之外，還有些小小的是快遞盒子，似乎是網購包裹。少數具使用感的物品應是搬家時帶來的生活用品，九成都屬於男性的私物。
外地回流。
世穎立即想起先前小白所講，關於曉的背景。加上眼前目睹的光景——這人應剛搬來沒多久，一堆物品直接是新買的，還沒有空閒整理。
「要幫忙？」
「不用。髒衣服呢？」
「還在浴室。可以放在哪？」曉指向另一道門，「扔進洗衣籃吧。」世穎走到未開放的區域。小門虛掩，門側就放著洗衣籃。但世穎很好奇，就往內探頭，見小房間內似是廚房設計，但除了流理台外，什麼都沒有。陽台的盡頭放著一台洗衣機。
「還真的什麼都沒有啊。」說是家徒四壁也不過分。
再回頭，曉拆出來的東西現已堆成幾座山，那人望著這些東西很疑惑，似乎正在思考要怎樣處理，但沒有想法。
「都是些新買的衣服呢。有要拆來穿嗎？」世穎問道。
「有。」面對是非題，曉倒是答得很快。
「那就先整理它們吧？好像比較阻地方。拆掉標籤和膠袋，然後放去污衣籃，下個水？」說畢，世穎便把小門打開，並把污衣籃拉到可以直接把衣服丟進去的距離。曉覺得他的提案不錯，就跟著一起整理拆出來的新衣服。
「備用的扣子？」
「放這邊。」世穎巴來一個原本是皮帶包裝的小硬紙盒，把裝著扣子的小膠袋一個個放進去。有指向性的作業很順利，他們很快就清出了一大片空間。
然後就是按步就班地繼續處理下一批。
「嗯……這些箱子中有傢俱嗎？」世穎打量著眼前的箱子， 又好像沒有。
「有的……這個？」曉站起來，走到玄關旁，有一個扁身的大長方型箱子塞在那裡。沉沉的，有點重量。見曉一人拖起來不太順手，世穎立即上前幫忙。曉轉身讓出位置，似乎不太介意有人出手干預他的收拾大計。
紙箱上描繪著的圖案是張簡單的餐桌。看這麼隨便地塞在門後，明顯地就是收貨後就這樣放著，然後直接被遺忘吧。
「很好。」就是世穎正在找的東西。剛好現在就真的有空間組裝，兩個人看著說明書，兩三下就把金屬框的桌子輕易地裝好，然後安在牆邊。
「小東西不要放地下，分好就放這邊吧。」世穎建議著。清理著小物的同時，他瞄到剛剛曉買回來的那袋食物就這樣放在地下，膠袋上有點水珠，不肯定是被雨淋到還是冷藏物。
「這個要冰起來嗎？」
「啊——泡芙！忘了！」司徒曉如夢初醒，一手接過那個袋子。
「健忘。」
「不也因為你。」曉邊抱怨，邊把冷藏物都放回雪櫃。之後，他拿出兩支飲料，塞給世穎。
「甜的？不甜的？」
「喂，這兩支都是無糖的吧？」他看著那兩支的包裝，記得小白之前買過，結果被阿夢極度嫌棄，說寧願喝清水，就樣塞在櫃底，耗了很久才喝完。不過口味這回事因人而異，他接過了記憶中沒問題的那一支，打開。
可能是疲累了，他竟然覺得茶裡散發出恰到好處的甘甜，比腦內記憶的味道好多了。稍微補充水分之後，他們重覆著有效的作業。雜物分出來了，桌子組好了，螢幕安上了支架，手提電腦也放在小小的散熱架上。
清潔用品放在廚房，有細小的電磁爐放在廚房。調味架組好了，但沒有內容物，得去超市一趟補充備品。
有一些雜物沒有安放處，挑了個比較乾淨的紙箱，暫時收納著。去到尾聲，把多餘的紙箱分解並摺好，扔到走廊的紙類回收箱處，再清潔好地面，宣佈告一段落。
在店裡拆貨得夠多了，這些雜事，世穎做起來就像行雲流水。
雖然還未有家的感覺，但比起當初的四面牆好一點，勉強能住。從窗戶佻望屋外，雨未有要停的動靜，指針早就越過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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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沒人明說，但世穎這晚看來是得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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