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藍搖滾 —傘下藍天— - 3-2 孤狼的試用期 (復活節加更)

雨後的早上總是特別冷。拉花咖啡徐徐冒出白煙，店員把擺盤整齊的餐點放在曉的眼前。看著這ig-able的擺盤，應該要拍個照打卡吧？正當世穎這樣想時，曉只是目無表情地把內容物切開。

鮮橘黃色的半熟蛋黃被餐刀切開，蛋液流在火腿和沙律菜之上，充滿整個盤子。銀叉叉在那片鬆脆的西生菜上，沾著蛋汁，咬下。

男神的行徑是他這些凡人無法理解的，也不是第一次了。

「自欺欺人。」

看曉不回應，世穎自接自話。

「過了鐘就點全日早餐，還算早餐嗎！」

曉望了世穎一眼，呻了一口咖啡，自顧自地享受他的早餐。

他們落樓之後才知道，這一家Cafe是十一點前供應早餐的，現在已經算午市。只是過了半小時，同一個餐點就由四十多變成快一百元（黎世穎談），司徒曉沒想太多就照走進去，表現出那份對早餐的執著，或者是故我？

當事人表現得很悠閒，緩慢地切起那一件貝果，跟窗外繁忙而人來人往的街道成了對比。

店員端上另一盤意粉，是世穎點的卡邦尼，看起來是午市的份量。世穎拿起叉子卷上，吃過一口，麵身很掛汁，沾上濃郁的白醬是挺好吃的。

「嗯……你等等有要出門嗎？」

「出門？為什麼這樣問？」

世穎想了一下，如果對方真的就只因為吃早餐而上妝，好像有指責的意味在，但已經來不及了。曉有點猶豫，還是回了個肯定的助詞。也許是氣氛不對，世穎腦筋急轉，單刀直入地開口問他昨天想了好久的事。

「我說啊。如果有要一起彈的話，你接下來打算怎樣？」

「……那有人這樣問的。」曉很快就反應過來，知道是在講那個怪怪的短訊的後續。

「先頭盔一個，不想的話，還是可以當朋友的吧？」

「又不是認識了就要一起彈的。」曉回著。想想，跟他比較要好的樂手，確實也沒有跟他進同一團。

「對啊……不過……」

「不過？」

「我覺得我們挺合的？」

「哪部分啦……」面對黎世穎搭訕一般的謎樣發言，司徒曉倒是確實地回著。

「說不出來。總之就是挺合的。音樂方面。」世穎嘗試指手劃腳地說明著，出來的效果有夠好笑。「我有自覺自己彈得有點爛，不像阿夢跟小白他們這麼好……感覺你也不是不喜歡夢哥，是怕你嫌棄我。」

「會嗎？」

「會呀。來試音的人周不時都會說覺得我們的Lead彈得不好。其實我也沒什麼所謂，要我彈Rhythm也是可以的啦……」

「你不就是Chord彈得不好嗎。」曉失笑。

「可惡！你聽的出來喔！」

「這當然。」

「這樣推銷自己通常會有反效果。不過，還可以。」

「Caeruleum是我第一個待很久，也是待最久的團啦。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組到兩個大大，但我想，真的要性格和處事很合得來，才能走很遠的路吧。」

「性格……不是你們的主唱惹火其他人吧？」

「我不否認。」確實，多數的爭執都圍繞著那個自稱非正式成員的阿夢，但無論是世穎還是小白，都很重視他。

「其實夢哥很好相處的，他只是不爽那些不認真對待音樂的人而已。你看我新手成這樣，他都沒意見了。」

「東西你有彈對，嚴格來說也不算新手。」

「嗯……是沒錯啦。」感覺被稱讚了，他覺得有點高興。

「其實我標準也不是很高，只是想要個拍子準，音有彈對，審美正常，腦子也正常的人啦！」

曉點點頭表示同意。他望向遠方，慢慢地講著世穎想要的答案。

「我跟團長談好了，就試用期。」

「試用期？」世穎重覆著。

「我沒辦法一時三刻答應你們——我想要去到臨時Live那一天才能下決定。要是大家都覺得可以，就留著，要是不行，就這樣結束。」

聽見曉的答案傾向否定，世穎有點失落。

「總覺得好感傷。不過我會試試的。」

「試什麼？」曉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問題又不在你身上。」

「不在我？你這麼好，怎看都是我們被嫌棄吧？」世穎回得很理所當然。

「我很……好？」曉的動作突然停下來，注視著世穎。那眼神很認真，似在傾聽，渴望知道更多。不是想要別人更多的稱讚，而是他著實相當疑惑。

他很久沒有這樣被人稱讚過。

「我很喜歡你的琴音啊。很細緻又確實地支援著整隊樂隊，很安心啊。」

曉別過臉去。

「想著，要是以後有這樣的人一起彈就好啦。人又合得來。」

這樣被肯定，是什麼時候之前的事。已經久遠到不記得了。

「咦？司徒？怎麼了？」

看對方眼神放空，世穎覺得自己應是說錯話了，看來不是聊這些的好時機。

「啊——是說衣服，怎麼辦？」世穎望望自己，身上還是穿著曉借給他的衣服呢。布鞋子也還沒乾，掛在人家的玄關處。難道等等要回去拿？

「……明天拿給你吧。你上幾點的課？」

「早九。Lunch應該一點可以吃，你呢？」曉沒回應，只是直接打開Line，把課表傳給世穎。曉上的是八點的課，但中午最後一堂完結時間差不多，正好可以碰臉。

若是答應的限期去到Live那一天的話，應該還談得成，畢竟世穎覺得自己的電波合得離譜，沒可能出錯。

只是，那個人的眼神總帶著些什麼複雜的，難以理解的東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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