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角獸的網 - 第九章導引與謎團

「妳想帶我去哪裡？」掃了一眼懸在半空的手，嫻瑀輕笑一聲，眼睛卻是緊迫盯人的直視：「湘伊，妳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因為......我跟妳一樣，意外被捲入其中，成為這國家運作的一部分。」

「蛤？」

「如果照妳能理解的說法，我們穿越了。」

「什麼？」不理會傻眼的同伴，袁湘伊警戒地左顧右盼，一會兒才又湊進她耳旁：「這裡人太多，我們回去細說。」

「有些事是禁忌，不適合大庭廣眾談論，特別是這種大雨將至的時刻。」

「等、等一下！」嫻瑀慌亂地抓住她的肩膀，每逢遇上類似的問題，總能讓其心安的靠山，今天卻顯得非常古怪。

「有什麼話，等回家再說。」

「家？湘伊妳在這做什麼？為什麼會有住處？妳是不是在騙我？」

警鈴如佛寺銅鐘，每撞上心頭一下，都是幽沉莫測，無論她如何旁敲側擊，只要吐出口的疑問句，換來的剩下數不清的緘默。

被緊扣的手隱隱作痛，印象中，兒時玩伴一直是冷靜、處變不驚的，任何難關當前都是一笑置之，那雙晶瑩眸在今日，卻很不幸被她捕捉到......

濃烈的不安。

湘伊只是簡單說個幾句，就緊抓住她的手擠出人群，之後，就是逃難似的左彎右拐。

她從未感受如此的慌亂，就算是以前趕課追車的速度，起碼有個理由，好友頭也不回地走著，到底是想去哪裡？

兩人的步調從紊亂，到慢慢地一致，湘伊貌似經常在附近走動，看她莽撞地闖來跑去，也繞了不少民居街道。

嫻瑀漸漸觀察出一點心得，這個地方怪歸怪，除了多了點歐式古典西幻色彩外，基本上和她生長地一樣，交通建設、娛樂場所等一應俱全。

湘伊走得急，連一點讓她好奇的時間也沒有，還幾次差點跌倒。

她懊惱地搖頭，其實只怪自己無聊，想多看一下路邊小吃賣什麼、櫥窗中洋裝款式價位、書店最新上市的暢銷版之類的。

「終於到了。」前方的湘伊猛然停下腳步，習慣性左顧右盼一下，單手還伸進靴筒中。

「到了？湘...湘伊，妳手上拿的......」

「小軍刀，提防跟蹤者。」黑裙少女輕描淡寫地說，手上卻將閃爍紅光的短刀護在胸前，良久，才想起一旁不知所措的同伴，有些不好意思地甜笑。

「哎呀，我都忘了這種事情對妳來說太刺激了。」

「呃......算了，這......妳住這啊？」回想當時香草街的驚魂，嫻瑀多少能理解，於是移開的目光，便都放在了身後。

兩人背後，是一扇純奶茶底色，四角雕鏤米白天使花紋的門，基本與原世界的門沒啥差別，還鋪設幾塊翡翠綠階梯。

「不對，這只能算是往我家其中一條路。」

袁湘伊俏皮地眨眨眼，一個箭步推開門，轉眼就消失不見。

「湘伊！」嫻瑀急得大叫，也小跑步到門旁，卻猶豫著不敢去看，只聽見一聲戲謔地笑聲：「過來啦，很安全的。」

「真的？」

突然，一股蠻狠的拉力，她連站也站不穩，就被整個人拉了進去。

「嗚......下次講一下好嗎？別直接用拉的。」她只覺得在穿門而過時，皮膚泛起陣陣紫色光點，還有些許刺痛，門內更亮得無法睜眼。

等她重新恢複視線，人已置身門外，剛剛抬頭，就愣住了。

「這裡......不是我們原來那邊？」

此話一出，連她自己也不相信，但眼前景色，確實和門另一邊如出一徹，如果不是親眼看見湘伊就站在一旁，她覺得根本是原地打轉。

「嗯......妳可以確認看看哦！」湘伊沒有正面答覆，伸出指頭掃了一圈：「這裡所有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門的兩端確實都一模一樣。」

「好酷喔，怎麼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不久前才發現的，據我經驗，門是一種障眼法。」

「障眼法？妳不走大路，偏一直帶我繞就是因為......」

「有人跟蹤啊。」明明是何等兇險的事，黑裙少女口氣卻無比懶散，沒有亮出軍刀，而是雙手交扣在腦後。

「那他會不會......」

「一時半會不會，久了就無法保證了，離我住的地方只剩一段路了。」

「還要走啊？」嫻瑀臉快垮了，來到亞薩後的日常不是逃、就是跑，她自認體能就是欠操型的，還加上手臂上的傷，能好端端站在這，就是萬幸了。

「不用走啦，妳讓開一下。」

只聽見女靴啪地一聲，地面水溝蓋翻開了一個窟窿，裡面赫然有道爬梯，一路延伸進黑暗中。

「這......安全嗎？不會有......」

「只要妳答應我一件事，絕對安全。」

「答應什麼？」

「等下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回應。」

說著，人已經順著爬梯，滑入窟窿內，相較著靴湘伊的俐落，休閒打扮的嫻瑀卻是笨拙緩慢。

好不容易雙腳著地，足以吞沒萬物的黝黑，嫻瑀沒來由心一跳。

「牽好我的手，等下聽到什麼，都不要說話。」

觸踫到湘伊細若無骨的手，冰涼滑冷的感覺，讓她有些膽怯：「她的手，什麼時候變那麼冰？」

也難怪她的大驚小怪，在這種壓抑潮濕地下，鼻尖偶爾還會傳來濃重的霉味，被陰暗占據的空間，什麼也看不見。

「滴答......」

「滴答滴答......」

腳後規律一致的水滴聲，反襯地道內異樣的死寂，好似驚心動魄前的引領曲。

以前曾聽過個故事，在曾發生爆炸意外的隧道頂端都會有水滴落，如果不慎被滴到，晚上會夢到那些罹難者......

想到這，嫻瑀輕嚥口水，選擇性的避掉身旁一灘灘水窪時，才發覺自己的雙腿已經抖到不行了。

「咔答咔咔......咔咔......」就在兩人往前走沒幾步，一堵牆面矗立眼前，兩旁各是一條陰冷的岔路，不知通往哪裡。

「湘......唔。」詭異的磨擦聲，從左手邊連續響起，站的較近的嫻瑀不住出聲，馬上被一手堵住。

「別說話......跟我來。」袁湘伊也被嚇到了，語氣不再那麼鎮定，急忙拉住好友，往右邊的路狂奔。

幽忽不定的微光，穿透四周僅存的氣窗，在這種前途未明的狀態下，平添懸疑。

休閒鞋錯雜靴根的慌亂腳步，仍掩飾不了背後的怪聲，像嗅上血腥的爪牙，窮追不捨。

「啊！」忽然，湘伊驚叫一聲，一個急煞車，便不再往前走了。

「湘伊？又怎麼了......快走啊！」隨著怪聲越來越接近，嫻瑀催促道，恐懼與死傷，感覺又再次造訪了......

「走不了了......」

「妳說什麼？什麼叫走不了......」話到嘴邊嘎然而止，她感覺指甲因顫慄深深沒入好友的手臂，疼痛卻也無法讓驚懼的眸子恢復生氣。

順著湘伊凝視的方向，是面古樸冰冷、由形似方解石堆砌打造的牆壁，呈現出讓人能一眼穿透的錯覺。

「這......應該過得去吧？」嫻瑀伸手探上一角，小心翼翼將臉貼近牆面，不看還好，這一看她一個踉蹌，往後一栽。

「小心！」

「牆、牆上都是尖刺......」幸好有所察覺，湘伊還是險些被壓倒，只聽見嫻瑀心有餘悸，她秀眉微蹙起。

「咔......答......咔答......」

「又是剛才的......追上來了......」只是不經意一眼，嫻瑀就嚇得再也不敢回頭。

湘伊眉皺得越來越深了，她固然害怕，一手護住嚇得不成人形的嫻瑀，遲疑著轉身......

「快走！」頃刻間，晶瑩眸底為金紅烈燄所渲染，一陣狂風橫掃後，袁湘伊好不容易爬起。

眼前，卻是觸目驚心的景象。

「不偏不倚，如果再慢一點......」垂地長風衣高高揚起，純金短髮下眉目含笑，聲音清朗年輕：「兩位小姐，就會粉身碎骨。」

燦燦鎏金色耀眼奪目，兩人從未見過這麼懾人的烈燄，一抹墨黑身影飄浮在空中，猶帶笑意，與他身後半層樓高的火牆一般，極溫潤狂霸於一身。

他只是隨性的手一招，一簇火燄貼著壁邊熊熊引燃，轉眼間就將兩人團團包圍。

「你......你要幹嘛？」近在咫尺的火舌，嫻瑀尖叫一聲，湘伊則顫抖著質問對方，在烈燄氤氳下，眸中異色大作。

「都自身難保了，還管那麼多。」金髮青年惋惜地搖搖頭，半瞇起的柔和橄欖綠眼睛炯炯有神。

「我說，那邊那位紅髮小姐，妳受傷了對吧？」

「你......怎麼知道？」一驚，嫻瑀不打自招地護住手臂，嘴上還在逞強：「不過是小傷，沒事啦！」

金髮青年聞言，又是輕淺一笑，也不直接點破明言，墨黑罩袍一抖，兩人腳旁的火舌裂出一塊，有生命似開始重組。

「妳們要去哪裡？地面上的路那麼多，為什麼選擇最危險的祕棲呢？」

「我們......是姐妹，為了躲避時疫才逃到神農嶺，聽聞這裡是醫藥之都......」

「也是罪惡之城，在這兒......生命是最低賤的籌碼。」金髮青年粗暴打斷，語氣有不容質疑的威嚴，並伸手往前一指。

兩人面前出現一扇由烈燄構成的門，炙熱而滾燙，顯然也是青年的手筆。

「離開吧，不管有什麼苦衷，都離神農嶺遠一點。」

在修長食指一豎的瞬間，火門頓時燄光高漲，無數的火舌自裡頭噴出，化為數條長線，有規律的環住兩人腰際。

「你到底是誰？欸，為什麼不會燙？」

「別擔心，只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招。」撲天大火圍繞，湘伊附在驚慌嫻瑀耳邊，意外自得淡定：「況且，這不是真的火，燒不死人的。」

看起來，她已經摸清背後的玄機了，隨著火線慢慢將兩人帶入門口，好奇心戰勝一切，嫻瑀僅存一點的恐懼，也煙飛雲散了。

「怕的話就閉上眼，一會兒就到家了。」

聲線輕軟，依言闔眼，對現在還是過去走投無路的她來說，就算是瀰天祝融，似乎只要有好友輕輕的嫣然一笑，任何困難皆會有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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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實習久未更，世界觀只能放到下一章女孩們的茶會上，照我惡質的本性，這不會是個太開心美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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