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十年時間發現我愛你》

我知道她是知道的。

那一夜，我又如常送她到巴士站。

「有車了。」她說。巴士正從不遠處緩緩駛過來，不久便停在我們面前。

「嗯。」我點了點頭，然後瞥了她一眼說：「要走了？」我敢不多看她一眼，在她回應前便馬上別過臉，可又忍不住轉回去看著她。

「對呀。」雖然口罩蓋過了她下半張臉，但她那雙彎月似的眼睛總是藏不住笑意。

我沒有回應，

可我知道她是知道的。

車長離開了座位，大概在巴士快要開的時候才會回來。接下來又是良久的沉默。

車站仍然只有我和她。

我一直把那句話憋在心裡，直到車長終於回來。

四月的晚風，不徐不疾地輕撫著夜歸人，來得恰好。

車門徐徐地打開，引擎發動的聲音打破了沉寂的空氣，她看了看便說：「我要上車了。」

我知道她是知道的，可我最後還是憋不住，支支吾吾地問：「可不可以等下一班？」

她似是聽到期待已久的答案，笑著說好。

巴士離去後，她用一雙可以看穿我的眼睛直視著我，在昏暗的街燈下，泛著帶有靈氣的目光就像是寒夜裡抬頭就能望見的月光。

她和中學時的她沒有變，仍然是散發著能治療人心的力量。

看見我呆站原地，不為所動，她先是「唉」了一聲，然後像預知我下一步的動作似的，拉住我的袖子，輕輕的抱住我。

這一下子，我的悲傷、我壓抑已久的感情終於決堤，我用盡了力氣抱住眼前這個人，這個治療了我整個半個人生的女孩。

怎可能現在才知道，這個女孩對我有多重要？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我沒有理會有沒有人經過，所有聲音，所有溫度，這一刻都凝結在這裡。

「抱得太緊了，我喘不過氣啦。」她說。

我緩緩鬆開她，然後拉住她的手，問：「你怎知道的？」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

「我有那麼好懂嗎？」

「很好懂。」

「可能只有你才知道。」

「你要知道擁抱是很有用的。」

我很想問她，你是知道一個擁抱能拯救受傷的人，還是知道，你的擁抱才能治癒失戀的我？

可我沒有問。因為連我也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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