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的短篇故事! - 《薛氏奇記》(一)：爺爺是鳳毛麟角

嘟！嘟！嘟！嘟！

「喂～哪裡找？」

「你好，請問是顧先生嗎？」

「我是，請問有什麼事？」

「我是薛馮的孫女薛明朗，我爺爺上禮拜仙逝了。」

「……咦？大哥仙逝？」

「是的，不過我可以代替他。」

「喔，明天早上能麻煩你來一趟嗎？」

「可以，請問地址在哪裡？」

「你搭去北陸國崑嶺市，我會在機場接你。喀！」通電掛斷，留下還拿著手機，準備寫地址的薛明朗，錯愕叫道：

「……等等！」她現在身處南海，去北陸，要搭飛機十二小時呀呀呀！薛明朗在內心尖叫。

晚上七點，薛明朗全副武裝，僅用一個小時搭車買機票，全歸功於有預存行李。

她叫薛明朗，今年二十一歲，這次事件發生在她有某個奇葩……鳳毛麟角的爺爺，薛馮。他七歲，便能登崑嶺雪山，還大言不慚放話，要走遍這萬千世界，閱盡奇觀。

秉持冒險家精神，薛馮東訪火山，西探極地，回來還常吹說「我今天發現了仙境」、「又治好一隻饕餮」、「和身份相當於玉皇大帝的仙師喝茶」，似乎在講一本他最近寫的奇幻小說。薛馮甚至帶剛滿七歲的孫女爬崑嶺雪山，希望孫女可以和兒時的他一樣，胸懷大志，但在那座海拔超過八千公尺、氣溫零下負四十度、隨時有暴風雪的高山上，瑟瑟發抖的孫女就是她啊！

薛馮憑百折不撓的意志，成功登頂。等他拿相機合影，才發現小明朗不見了。後來薛馮回頭救出快冰凍的小明朗，這才收斂玩性，再也沒敢帶她出去。

直到今天，薛明朗猶記十四年前，被爺爺弄丟四小時的可怕事件。雪山入夜，溫度劇降，成人尚難以生存，何況一個七歲小孩？

回想媽媽念爺爺，他卻義正嚴詞駁說，雪山是仙境入口，有神仙守護，不可能有山難。薛明朗長大搜尋資料一看，崑嶺雪山沒有事故是真，但仙境僅存神話：以科學角度理解，雪山人煙稀少，沒機會造成山難，除了那位異於常人的爺爺。

時代進步，鬼神之說缺乏實證，大部份人並不信。但是至少在崑嶺雪山，薛明朗相信爺爺一次，因為她當時親眼看見了「祂」。那道神秘身影，有一襲豔紅華羽，金黃的喙，是世上最美之物。

離開後，為了再見到祂，解開謎雲，薛明朗打算大學畢業，就存錢至北陸重登雪山。

然而，爺爺驟世，也沒有雪山地圖，線索中斷。他僅留一封遺書與委託信，便乘鶴西歸。

紙錢香，折蓮花，垂白布簾，哀切默禱，既沒有浩大葬禮，亦沒有喧吵哭鬧，薛馮就這樣結束了他傳奇的一生。然而，薛明朗的人生才剛剛開始。畢業的她斜瞅委託信，撫首煩想：爺爺不留遺產也罷，但沒做完的委託不能丟給她啊！

遺書指名薛明朗完成委託。一想起爸媽在葬禮後，遞來委託信，小聲嚷嚷「這是爺爺最後的遺願喔~」，薛明朗就無力反駁。沒想到，打開那封委託信，裡面竟然只有一張寫了電話的白紙，爺爺似乎忘了留下線索。經歷一番爭戰，薛明朗最終硬著頭皮，打給委託人。

時間回到開頭，薛明朗抵達北陸，走出機場，一名穿白襯衫的大叔向她招手。

「幸會，我是顧恆一。」

「顧先生好。」

「你就是大哥的孫女吧。對了，東西我拿就好。」顧恆一憨笑道，到跟前殷勤接行李。薛明朗目送行李遠離，不知想著什麼細語：

「顧先生是爺爺的、朋、友。」她不太確定地說，因為俗話：「稀奇之物以類聚。」敢與那個奇葩爺爺結交的，絕非常人啊！

「請問您委託爺爺何事？」上車後，薛明朗百思不解，望向駕駛座問。

「咦？大哥沒說？」

「是的。」

「嗯~那我回去再告訴你。」顧恆一神秘兮兮說，薛明朗只好轉向窗外觀風景。崑嶺市，北陸十大城市之一，冬季甚寒，位居山脈。意外地，薛明朗倍感興奮，她竟再次造訪崑嶺，距離雪山如此相近。

到站下車，顧恆一邊走邊說：

「我委託大哥醫治一個人。」爺爺會醫術？她怎麼沒聽說？薛明朗愈思愈奇，就算爺爺會，她也從來沒學過……但為何指名她完成委託？

「大哥除了顧蓮，幾乎沒有治不好的。」顧恆一領薛明朗走進一間白色建築。

「顧蓮是？」

「我侄兒，天生有心臟病，最近病情加重，才急著找你完成委託。」剛說完，顧恆一與薛明同入電梯。

「其實，我聽說爺爺不會醫術。」見他說話的樣子，薛明朗決定試探。

「大哥當然不會，但他會治病。」顧恆一笑嘻嘻承認。

「蛤？」等薛明朗回神，她已站在員工宿舍前，手持房卡。

薛明朗進房安置，向父母報平安，再按指示找顧恆一，卻失神撞上牆。不對，是人。薛明朗撫頭心想，只見一人倒於走廊。

「你沒事吧？」她去扶，那是一名著古裝，扎髮簪，身形纖瘦，瀏海掩面的女子。她勉強站直，捂心顫抖。

當女子抬示真容，薛明朗不由想起，西施捧心。雲鬢飄飄，女子生得貌美異常，雖然膚白稍添病容，長髮鑲嵌白絲，即便如此，還是美的像幅畫。

驚艷之餘，薛明朗感覺她似曾相識。古裝女子吃痛，默不作聲，忽然拿出手機打字。

「你是誰？」手機發出語音。

「我是薛明朗。」看到女子用手機代答，薛明朗抽眉，心想世上最獵奇的事都讓她碰上了。

「原來你們在這裡。」走廊對面，顧恆一及時現身。

「薛明朗，他就是顧蓮。不過，有一點特別。」他指向那「古裝美人」。其實是億點，對吧？薛明朗的震驚昇華到新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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