銜尾蛇 - 銜尾蛇第二章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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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6年5月19日桑格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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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一場雨夜，桑格蘭城逐漸黯淡，唯留幾戶人家仍然燈火通明，路燈仍亮著，街巷旁偶爾的走過三兩位行人——與往常凌晨三點時的桑格蘭城並無不同。

忽然間，風開始呼嘯，帶著雨水在城中肆意的馳騁，偶爾的拍打在高樓上，發出些令人不寒而慄的聲響，彷彿預示這不會是一個尋常的夜晚。

似乎確實如此，原先寂靜得只能聽見風雨飄盪的冷夜，突然間被一聲充斥著恐懼與驚惶的尖嘯喚醒，過了幾分鐘，警笛被鳴響，刑警隊的羅森警官帶著夜間駐守的部分警力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現場。

現場有兩人：一位惶恐的目擊證人，一位倒在血泊中的被害者。

那位目擊證人眼神中充滿了恐懼，雙手抱著頭，坐在地上不敢動彈，似乎擔心兇手仍在附近徘徊。

被害者癱倒在小巷裡的一個回收箱旁，屍體殘破不堪，仍有血液滲出，經過雨水的沖刷，整片地板都被染上了一片慎人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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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德路283巷3號達斯維爾社區發現一具屍體，被害人為成年男性，目測年齡約50歲，疑似因刀傷身亡。仍有殘留體溫，兇手可能還在附近，現場有一位目擊證人，請求醫護與巡邏警隊增援，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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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森警官下了車，大致探察了一下現場，拿起對講機，重複了兩次現場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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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增援將在五分鐘內趕到，請務必提高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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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幾位警員也陸續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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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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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有覺得哪裡不舒服記得要說出來，實在受不了就先去警車上休息一會，這裡我們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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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必了，現在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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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就好，沒事，這種場面對第一次見的新人來講確實有些難以忍受，我當年也經歷過，說句實話，見得多了就習慣了，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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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羅森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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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現在看來你可以進入到工作狀態了，跟我過來吧。」

羅森警官讓幾位同行的警員帶上工具查看案發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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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緊張，像你們在受訓時那麼做就好。其他人，記得留意腳下，看看那些容易被我們忽略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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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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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快開始吧，盡量早點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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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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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些傷痕看起來似乎有些可疑，說不定…算了，等送去法醫那邊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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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羅森先生，我發現鞋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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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我看看…嗯，確實可疑，好，先紀錄一下它的尺寸吧，回頭再去檢查看看，這屬於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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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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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依然無情湧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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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時，昨夜的雨停了。

桑格蘭警察局被記者們圍得水洩不通，為了昨晚的案件而來，即使他們從未主動向外人透露過此次案件。為了應對外部的記者，還在警局內的警員們臨時展開了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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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可麻煩了啊，如果給他們透露案情，十有八九會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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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森警官——刑警隊的隊長，正皺著眉頭，一臉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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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不將消息給那群記者，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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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來自艾德•克里森•格利爾，一名普通警員，與他的兄長費迪洛一同在刑警隊工作。在警校成績名列前茅，但因初出茅廬，暫時沒有什麼亮眼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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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點再解決這件事，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嘿，羅森，查出死者的身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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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在說話的就是費迪洛•雷奧爾德•格利爾，艾德的兄長，刑警隊副隊長，有在犯罪現場中找出連犯罪者本人都難以察覺之細節的能力，大概也是因此，他才能在如此年輕的時候就能得到如此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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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查出來了，你跟我來吧。艾德，你也過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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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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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森帶著二人走到桌邊，桌上放著幾份檔案，上面兩行文字被重點標注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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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威爾，男，蘇格蘭愛丁堡人，2004年3月23日生，52歲，萊德森證券有限公司市場經營部主管……真沒想到啊，這傢伙好歹也是個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居然這麼隨意的死了，還被棄在路邊，這事要是傳出去，那群只會跟著風向走的民眾大概又要說我們的不是了。你覺得呢，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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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迪洛，你是指哪件事？死者身份還是那群民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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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挺想說說他們的，但現在，死者身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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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說，這起案件確實令人感到意外，但當它真的發生了，反而不會讓人感到意外。只從他的身份，也知道不了什麼。現在的資訊還是太少了，要想完全偵破，大概還需要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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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想的差不多，不過，我想我們還得研擬一份計畫，這樣會加快案件線索的蒐集，所以說，你們有什麼計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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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他的行蹤，我們先確認第一案發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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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看看另一份，上面應該有我們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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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桌上的另一份檔案為被害人當日車輛定位系統所顯示之行駛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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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只有一段行車紀錄，算了，也大致夠用了。如果以上訊息為真的話，被害人於2056年5月18日下午5：30分下班後並未徑直回家，反而把車開往郊區的回收站，等等，我們去回收站調查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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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還沒，這群記者堵在外面，我們連門都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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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是的，你們有什麼辦法搪塞一下那群記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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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沒有，除非我們向他們透露一點消息，否則他們就算走了也不需要多久就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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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事態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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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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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記者，記者會將於今晚7：00開始，屆時將公布案件相關資訊，請耐心等候案件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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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森警官以其身份對外界發表了權威發言，在門外的記者們也停止了在此地的逗留，紛紛離開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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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挺成功的，至少那群傢伙走了。不過嘛，也只是是緩兵之計而已，總之，趁現在，趕快把案子結束。先研擬一份計畫吧，就像你說的，費迪洛，方便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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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先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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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迪洛叫來了所有人，展開了臨時會議，並拉來一塊白板，在上面寫起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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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們於凌晨三點二十六分發現被害人，那我們先分成案發前後，羅森先生，就麻煩你負責這個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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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迪洛在白板上畫出了兩條分支，隨後把筆交給了羅森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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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那…我想我們在這部分也能細劃出一些小分支，關於案發前，被害人的背景、行蹤、人際網都值得探討，這三個部分也基本上是我們的主要調查方向，有關行蹤的部分，我們需要兩組人員，一組沿著行車紀錄調查，另一組同時作為背景調查組前往萊德森證券公司，調查他的當日行蹤。」

羅森在先前的基礎上再畫出了幾個分支，並大致分配了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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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萊德森證勸公司的人員安排五名，以羅尼為首；行車紀錄沿線安排共八個重要地點，其中回收場與車輛最後停放的地區盡量減少人數，所以由單人辦案能力較強的費迪洛負責回收場，艾德跟隨輔助輔助辦案，你們可以接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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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森一邊問著，又拿出了一張附被害人行車路線紀錄的地圖，並在沿線地區標出八個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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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證完成。」

羅尼•岱斯為首的小隊隊員都爽朗的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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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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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爽快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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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是可以，那停車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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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費迪洛提出了他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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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好要說，那裡嘛，就由我負責，由伊諾輔助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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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有位警員為此嚇了一跳，她的脖子上裹著條圍巾，一副靦腆於與人交談的模樣，這人就是伊諾•芙依，那位正被羅森警官點到名的警員。

「確實，這樣應該是最保險的，伊諾也算是這裡比較適合這件案子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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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諾，那你呢，你怎麼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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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森警官突然點名台下的伊諾，讓她發表自己的一件，但這一行為，使得本就嚇了一跳的她更感慌張，哆哆嗦嗦的站起身，似乎仍沒構建好語言，發愣了一下。

「我…我覺得…呃…不…不…羅森先生，費迪洛先生，我覺得…呃，你們對我，太過信任了，我覺得，我…我無法勝任這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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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未組織好的語言，但能明顯的聽出推辭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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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該相信自己一點，並且，就目前情勢而言，你是最適合的人選。那裡只能編排至多二名人員，我負責深入調查，而我需要一名後勤人員來輔助擷取他們留下的資料，你是我們這裡相關技術最強的，所以這項工作，你來是最保險的，但若實在無法，那便也不強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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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諾聽聞羅森警官的一番說辭，雖然知道自己有拒絕的權利，但最後還是盛情難卻，接受這次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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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接受這次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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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那就太感謝了，那繼續吧，行蹤沿線每個據點安排五人一組偵查，若遇到危險情況隨時通報，這部分總共分予共八人擔任該隊伍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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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羅森警官便在台上寫出了自己心中相對滿意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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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我與費迪洛之外，阿曼達•梅爾、葛絲•喬伊斯、麥克斯•劉、馬切諾•洛倫茲、科沃夫•奧諾維奇、克里蒙托•埃里克斯，分別作為小隊長依指示率隊伍在各點巡查，若有特殊情況，立即使用對講機向後勤部隊求援，以下為分隊詳細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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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森警官在各小隊長的名字下寫上了組員的名字並逐一為小隊編了號，而艾德與費迪洛所在的隊伍，被標註為第二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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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以莫爾為首再組件一支小隊，回到昨日案發現場，接手維護現場秩序的工作以及繼續調查昨日的遺漏訊息。其餘人員，作為後勤組在警察局中待命，同步調查外勤隊伍傳回的第一手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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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安排好了所有人員的分工，羅森警官發布最後講了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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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提醒幾點，此次任務請務必全程便服出行，嚴禁洩漏警方身份，全程秘密辦案，遭遇特殊情況，立即聯絡後勤部隊，遭逢無法聯絡的情況，請直接撥打緊急電話，若仍然無果，請立即撤回。總之，請各位全程小心行事，都去準備吧，祝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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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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