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春天，草長鶯飛，綠意盎然。
笙月堂在老宗主正式雲遊後，就交給少主褚心語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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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春天是笙月睽違二十年再一次招收新弟子，看著一些新面孔在武場上修煉，褚心語只是在不遠不近的石亭裡乘涼。目光卻定格在了不遠處練劍的兩個少年和少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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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死了，劍都握不穩？」少年眉眼含笑，拿劍柄輕輕拍在女孩的手腕上，「滾，就你煩人！」女孩似是不甘心的模樣，拎起長劍就朝著少年攻去，但每每都能被少年輕易閃去。
看見這一幕的褚心語不自覺地笑出聲，思緒好像飄回了更遠的時候。
那時候褚心語最不喜去學堂，每每都能因為插科打諢把夫子氣的不輕，夫子總是恨鐵不成鋼的對著自己咆哮，「滾出去！」
看著褚心語頂著書本，不甘心的念叨著，「戒驕戒躁，慎言慎行……」「嘖，什麼鬼話。」她不耐的把書闔上，「這回又因為什麼被夫子趕出來啊？」陸笙打著傘從長廊的另外一頭走來，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外的女孩。
「師兄！」看見陸笙的褚心語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眨著水靈靈的杏眼，淚水漣漣的模樣。陸笙早就習慣了她的小伎倆，只是伸手不輕不重的彈了一下褚心語的額頭，「別裝，憋回去。」「噢……」褚心語摀著額頭，輕輕的瞥了撇嘴。1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61Hi2nUd5
「妳怎麼成天跟個混世魔王一般？」陸笙揉了揉自己的額角，顯得有些無奈。
「說吧？又幹了什麼好事？」他挑了挑眉，雙手環胸，漫不經心的看著眼前的女孩，「我只不過……」「只不過是釣了條池塘裡的魚……」對上陸笙的眼光，褚心語也不敢造次，越說越心虛。
「妳知道那條池子裡的魚是皇家賜給書院的吧？」「值千金。」聽見陸笙的話，褚心語只是點點頭，「知道啊，所以我非得釣上來看看，那和普通的魚差別在哪。」褚心語沒忍住，還是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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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笙聽見她的話嘴角又抽了抽，「所以妳看出來差別在哪裏了嗎？」「不好吃。」褚心語巴咂了嘴，然後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妳真是我活爹。」「師兄……」褚心語伸出手拉了拉陸笙的袖子，「我錯了麻……」她的語調放的極軟，這招對於陸笙來說最受用了，百試百靈，屢試不爽。
聽聞當朝太子是個武癡，所有門派傑出的弟子他都想切磋，不過贏也不是輸也不是，還這麼得罪人的事，沒一個門派想沾上。不過有天，卻有宮人來太子殿來報，說是笙月堂的大弟子答應了和太子切磋幾式。
「此話當真？」南宮玦正要落子的指尖一頓，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畢竟以笙月在江湖上的勢頭，聽聞門派裡的弟子都是少年英豪，更別說還是大弟子。
看著氣派的宮殿，陸笙只是抱著自己的劍，一派輕鬆。要是師傅知道自己又隨意做事，回來應是要生氣的……
算了，反正頂天了挨幾頓打，皮糙肉厚的，沒什麼扛不得的……但如果師傅知道小師妹又闖禍，就她那身板，怎麼能挨教訓？陸笙在心裡這麼衡量著。
只見一個衣著華貴的少年從殿內走出，陸笙一眼就看出了那是當朝太子，未來的儲君。正要施禮時，南宮玦只是擺擺手，「陸兄不必多禮。」陸笙點點頭，「太子殿下，答應這場比武我其實也是背著師傅老人家來的……」陸笙勾起嘴角，「因為有件事，想請殿下幫草民一個小忙……」他很狂妄，甚至鋒芒展露無疑。 這點讓身旁隨侍的宮人都捏了把冷汗。
只有南宮玦大笑了出聲，再宮裡長大的他，習慣了身邊的人那些阿諛的臉色，還是第一次碰上如此坦承的人，這個陸笙，是他欣賞的性格。1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9OWTwVKg0
「陸兄若可以贏了這場比武，本殿可以答應你的要求。」南宮玦抽出長劍的剎那，劍氣凌厲。陸笙挑眉，這位殿下，確實不是什麼柔弱的花架子。已表示對對手的尊重，唯有全力以赴。 「比武難免受傷，殿下可不能反過頭來怪草民。」陸笙抽出佩劍，也帶出一陣勁風。1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Vw1AGZON
「本殿不會怪罪於陸兄。」雖說南宮玦嘴上這麼說，為了搶佔上風，已經提著節劍迎面而上。陸笙腳步微移，避開了劍鋒，順勢往前踏出一步，一劍攻向了南宮玦的側面。南宮玦也不慌亂，側身避開。「叮……」一聲響，兩劍相抵，陸笙輕鬆的就挑開了南宮玦手中的劍，長劍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1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7w0zAb3q
南宮玦一直對自己的武功頗為自信，今天卻被陸笙用短短幾招所打敗，他眼底閃過幾絲驚訝，隨即鼓起了掌。「不愧是笙月堂大弟子，是本殿輸了。」陸笙撿起了南宮玦掉落在地上的長劍遞給了他，「承蒙太子相讓，才讓草民險勝。」長劍入鞘，兩人之間的硝煙味也瞬間消弭。1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1GoZsup7
「不知陸兄需要本殿幫的忙是何事？」陸笙微微一笑，「草民想和殿下討幾隻那西貢的金緞鯉。」陸笙此話一齣，身旁的宮人又抖了三抖，那西貢的金緞鯉極為珍貴，也不過才有六隻。是太子近日的心頭愛。1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5q3qqS6xI
「喔？」聽到陸笙的話，南宮玦的眉毛微挑，「陸兄對那鯉魚有興趣？」陸笙只是搖了搖頭，「聽聞皇家欽賜了一隻給皇家書院。」「那是皇恩浩蕩……」說到這，陸笙腦海裡就浮現出褚心語的模樣，吵吵鬧鬧，毛毛躁躁，還只會給他闖禍，他嘴角的笑意又深了深。1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5rOpQbJz
不過陸笙確實很樂意幫他這位不省心的小師妹，收拾一輩子的爛攤子。1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aa7R0fax
「不過家裡的師妹頑劣，把那池裡的金鯉撈了出來，惹得夫子大怒，揚言要將她趕出書院。」「我身為師兄，長兄如父，總不能坐視不管。」他有些無可奈何，卻也一點都沒有慍怒的意思。
聽完事情始末的南宮玦朗笑，「原來陸兄這場比武是為了佳人。」語氣裡多有調侃的意味，陸笙沒有否認，只是朝著南宮玦作揖，「草民鬥膽，還請殿下割愛。」南宮玦想起了方纔那場酣暢淋漓的切磋，還有陸笙是武林大派裡第一個不畏懼皇權，答應自己的人。1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Jz4hTlmRV
南宮玦只是豪爽的點了點頭，「陸兄不必言重，不過只是幾條賞玩的魚罷了。」南宮玦揮了揮手，示意著下人，「把剩下的那幾條金緞鯉，安然地送去書院，就說是笙月堂賠給夫子的了。」
看見皇家的金緞鯉，書院哪敢不賣當朝太子面子，連忙收下了賞賜，並且連連承諾不會追究褚心語的行為。
本來因為可能被趕出學院，不知道怎麼跟阿爹交代的褚心語聽見別人來和自己說事情被解決了的時候，她連忙跳起來，「說的是真的？」「太好了！這下不用被爹爹揍了。」褚心語歡呼出聲，就看見剛回門派的陸笙。1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TU7CKo1T
她連忙跑去輓住陸笙的手臂，「師兄！你真的太神了！」陸笙只是低頭看著像是隻兔子一樣，撞進自己懷裡的褚心語。「妳就可勁折騰我吧……」他輕輕嘆了嘆，但是還是任褚心語貼著自己，「嘻嘻，我早就知道這天上地下，我師兄無所不能。」褚心語諂媚的一頓輸出，陸笙只是挑眉道，「喔？在誇幾句我聽聽。」他的一雙桃花眼像是盛滿了這世界上最美的風情，美的攝人心魄，像是這世間上最毒的蠱。1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h2wEk4p6
但這雙眼眸的所落之處，從來沒有離開過褚心語。彷彿他的眼裡此生只裝得下一個人似的。1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0o66MQ6q
年少的褚心語並不知道，陸笙眼裡裝的是對自己的一往情深，她只知道不論她多矯情，多鬧騰，多混世。回過頭望時，總能看見少年安安靜靜的佇在自己身後，彷彿這世間的紛擾都落不入陸笙的心底。1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nNzKIHiD
人們都說少年鋒芒不知收斂，凌人太盛。殊不知在陸笙心裡的神壇上，只有一個最聖潔的名字，那是他這輩子都信仰，都想緊握的神祇。
少年一向桀驁，他和嬋娟對飲，劍指命運又心懷江湖，頂著不畏一切的莽撞，一路跋山涉海。他歷晝夜，也閱過荒漠和西風。
不過這江湖太遠也太險，而他心中卻有明月，想停下腳步，就有能停棲的港。
赤誠的人，是很容易相吸的……
所以在褚心語奮不顧身的替自己擋下那戒鞭，陸笙心裡的設防都在那一刻潰奔，他無法承受自己有任何失去褚心語的可能。這讓他覺得心裡的肉正被一塊塊剜了，血肉模糊的……
還好，上天終不會負有情人……
情意明朗後的兩人，許下一輩子都要同淋一場雪，同白頭的諾言。
「看什麼看的那麼出神？」陸笙的聲音把褚心語拉回現實，她只是慢悠悠的在紙上落下結尾。然後放下手中的筆，指了指遠處的少年和少女，「突然就想起你和我幼時的事情了。」陸笙隨著褚心語指的地方看去，「妳以前可比人家女孩混多了。」褚心語不服氣的嘖了一聲，「我比起陸少俠可溫良恭儉讓許多了，畢竟我可不被喚活閻王。」陸笙不可置否，只是摟過褚心語的肩膀，將臉埋在她的肩窩。
「不見幾日，有沒有想我？」他的聲音有些啞意，像是被思念浸透了，充滿苦澀。
「不……不想。」酥麻感一下就傳遍了褚心語的身體，說出口的話都沾染了一些令人遐想的曖昧。陸笙聽見也不惱，只是用鼻尖蹭了蹭褚心語的肩，然後張嘴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小東西還挺沒良心。」褚心語只能嗔道，「陸笙！」「你是不是有病……」雖說嘴上的話這麼說著，但臉上不散的紅霧卻深深的出賣了她。
「思念成疾算不算？」陸笙並沒有停止自己的動作，反而是更肆無忌憚的把大掌摟上了褚心語的腰肢，像是要安撫似的，舌尖又舔了舔剛才被自己咬出的紅痕。「別鬧……」「會被人看見……」褚心語身子一軟，聲音有些悶。1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ZGGO5MyK
「那妳說句好聽的哄哄我……」褚心語知道這是陸笙壞心眼的逗弄，但還是害臊的妥協。
「我也想你，師兄。」聽見她的話，陸笙只是貪厭的抬起臉，「嗯？」「叫我什麼？」陸笙的手又暗暗收緊，這下兩人是毫無安全距離可言了……
「別，別得寸進尺啊陸笙！」褚心語只覺得腦中陣陣轟鳴，臉頰也像是要燒起來般滾燙。就像是虛張聲勢的小貓，張牙舞爪的威脅著敵人。陸笙只是輕笑了笑，又把臉埋回褚心語的肩窩。「我這頂多算是……」「恃寵而驕。」
看著陸笙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褚心語無語凝噎，卻又不知道怎麼反駁。這樣子當然一分不漏的被陸笙看進眼裡，他的聲音裡透著歡愉和得意。「夫人甚是疼我。」
說完，陸笙傾身吻上了褚心語的唇瓣，他吻的溫柔纏綿，帶著濃鬱的眷戀，勾勒著她唇上的每一寸肌膚，像是在細細描摹。
「唔……唔！」褚心語根本沒辦法反抗，只能由著陸笙一次又一次的吻著自己，她被吻的七葷八素，整顆心就像是被丟進蜜糖罐裡，被沁滿了甜膩。「你以前沒有這麼不要臉的……」褚心語捶了捶陸笙的肩膀，陸笙沒有否認。「那妳討厭這樣的我嗎，小師妹？」他的聲音極輕，明知道對方的回答，陸笙還是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問著同樣的問題。褚心語知道，他只是慣性的沒安全感。
褚心語失笑，伸手勾住陸笙的脖頸，順勢坐在他腿上。「山無稜，江水為竭。」「東雷陣陣，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少女笑的嬌媚，讓陸笙心裡一陣蜜意。
他知道，就算自己矯情的問一千次，一萬次，褚心語都會擲地有聲的說愛他。
他目光落在女孩寫的宣紙上，只看見紙上娟秀的字跡寫著，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陳三願：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三願如同樑上燕，歲歲長相見。1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tKaV3pUjX
陸笙的眼裡笑意更深，他這果然算是，恃寵而驕啊。1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2EYeZtU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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