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解之世 - 陪伴

司馬榮光從床上醒來時，太陽從窗戶照射進來，刺眼的陽光照射在他的臉上，讓他不禁舉起手遮住臉。

他坐起身，搖晃著腦袋，試圖讓睡意散去，恢復精神後他定睛看了下房間……不禁愣住，這裡是那棟公寓。

他起身離開房間，外頭有茶香味，是他好久之前聞過的味道。

客廳有個身影坐在懶人椅上，與之前的夢境相似，但這次不一樣的是，對方正看著自己。

「早安。」邇霖拿起茶杯遞給他。

「早……我死了嗎？」接過茶杯，他看著杯子裡面因為晃動而產生的波瀾。

「很可惜，並沒有。」邇霖故作遺憾地笑著，他坐回懶人椅上，而司馬榮光坐到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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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用你的夢境去做的，沒想到你曾做這樣的夢。」邇霖看著懷念的空間，他們以前就是在這間公寓一起生活，他看過自己的房間，雖然沒有完全恢復，但也已經有一定的模樣出現，這說明司馬榮光回想起他的事情了。

他剛剛試著打開陽台的落地窗，但打不開，可能是司馬榮光的內心阻擋這扇門的開啟。

「我是做過這個夢，但看不見你的臉，而且那時……」說到最後司馬榮光講不下去，滿臉通紅。

「我們是情侶，做那件事很正常吧。」邇霖看著司馬榮光的害羞的臉，笑著也拿起自己的紅茶，輕啜一口。

知道對方故意選在這個地方跟他說話，司馬榮光感到無奈，但也很開心能夠好好地跟他聊聊，而且這棟公寓集結了許多他們的兩人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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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要在你問我有沒有放下時就發現你就是陳俊榮的，你們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但我一直不願意承認。」

邇霖先開口說起他們的事情，摸著杯子邊緣，沒有看向司馬榮光。

「連我自己都不確定了我也一度懷疑真偽。」

他真正想起全部的事是在被綁架時，他被打的那一下就像是要把他打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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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最後是不相信我的吧？」

司馬榮光看著對方，他想知道邇霖在最後是怎麼想他的。

邇霖愣了一下，轉過頭淡淡笑著：「對，我不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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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邇霖已經對他死心了，那他五年來是不是就不會那麼痛。司馬榮光苦笑著，他想笑卻覺得很痛，只能露出這種奇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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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你可以承受我所經歷的事情，我想要痛苦到我這邊結束，但我很自私，我想留一點傷給你，至少讓你不會跟蘇亦君在一起。」

尤其是看過他的記憶後，邇霖對他更是愧疚。

司馬榮光抬頭看著邇霖，他沒有打斷對方。

「然而如今我卻想要你忘了我。」邇霖嘆了口氣，朦朧的視線說明他的心情，他緊握著茶杯想要轉移一點注意力。

「你要是真的是陳俊榮，那我們的相遇就太過悲傷，你本來就已經忘了我們的事情，但我的出現卻又讓你回想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心希望陳俊榮忘記他，放下一個人需要多長的時間，他能明白玄祥對他養父的恨，他愛他母親，他越是愛他就越放不下，自己何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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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相遇並不悲傷，還好我們相遇了我才能找回破碎的記憶，我不會答應你要忘記你。」

司馬榮光靜靜地聽完後將手放在邇霖緊抓住杯子的手。

邇霖看向司馬榮光，後者對自己搖頭。

「我五年來做的夢都跟你有關，但我想不起來，有時候的夢境是快樂的，有時候卻是哭到不能自己，我想這是我在懲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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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正感受著邇霖的溫度，很真實卻也很虛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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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問過你，如果前男友沒有放下，你會去找他嗎？你的答案我現在很清楚。」

所以他在這裡，他創造了夢境，讓自己能夠碰觸到他，那是不是表示邇霖並沒有放下。

「你不需要藉著自殺約束我，你一直以來都是我的弱點，這是連蘇亦君都知道的事情，你應該看過我的記憶了。」

邇霖點了點頭，他有看見他們的對話。

「我想要跟你踏在同一個平行線上，我不想要你遇到危險就一把將我推開，一直都是我太無能，沒有辦法保護你。」

「連這次我也沒辦法阻止你去冒險，結果你比我想的還要勇敢很多，我才更應該要相信你。」

「如果可以，下一次我想要跟你並肩，我想要再次跟你踏在同一個地方、看同樣的事情，就像之前我們一起時的時候⋯⋯你之前說要讓我當你的同事還算數嗎？」

邇霖破涕為笑，沒想到對方還記得這件事，他總是開玩笑的跟他說這件事，畢竟還是得上司同意。

「你願意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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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在鄔立凱郊外的別墅抓到依忱。

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本以為他也是被對方抓住，可是看見他能夠自由行動，甚至是有別墅的鑰匙時，他們就著手調查依忱的資料。

依忱的名下有一棟不符合他薪資能夠購買的公寓，也是在這棟公寓抓住了鄔立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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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破門而入時，便是看見司馬榮光正雙手雙腳被綁在椅子上，整個人血淋淋的樣子，椅子下還有一灘血，他們查看時司馬榮光早已被凌虐到昏死過去，雖然虛弱但還活著。

在他們破門之前有人報殺貓案，那裏正是司馬榮光的家，一直找不到人的去向，沒想到主人是被鄔立凱抓來。

雖然跟謝赫君一樣都是一群人犯案，但司馬榮光家卻是做的大張旗鼓，將他貓殺了也沒有做後續的清理，現場如同大戰一樣慘不忍睹。

如今司馬榮光還在昏迷中，還沒辦法細問。

不過他們的共通點都是除了主人的指紋外沒有其他指紋。

就連貓咪屍體上也沒有留下任何皮毛，現場地板上也只有找到司馬榮光及貓咪的毛髮。

然而貓咪並不是對任何人都溫順的動物，對於有人攻擊也會有反擊的貓總該讓犯人留下什麼，但現場一點都找不到。

現場的監視器有拍到將人帶走後車輛就離開了，再也沒有人進去過，也沒拍到有人從裡面出來過，然後就是鄰居的身影探頭探腦，最後警方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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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中間監視器像是頻率不對閃爍了幾分鐘，後來就回覆原本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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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發現鄔立凱時，對方正坐在角落胡亂的揮舞手臂，血紅的雙眼留下許多血痕，他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的方向，胡言亂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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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人都帶離第一現場後，他們開始著手調查。

謝赫君的屍體在冰櫃裡被找到，頭上被罩上白色布袋，身上有多處挫傷，然而體內被挖空，內臟全都不見了，在公寓裡沒有找到，不知道被運送到哪邊。

但可以知道的是，鄔立凱的背後還有人在支援他，就擄人時有一群人行動這件事不可能只有依忱與鄔立凱，謝赫君的內臟可能也是交給背後的那個人。

是非法交易的集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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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鄔立凱就像發瘋似的不管問他什麼，他都一直重複著一句話。

『有一群狗！他們在咬我！我的手都爛了！還長蟲！』

他的手完好無缺，隊長也詢問醫生鄔立凱的狀況。

玻璃碎片深入眼球，已經傷到視網膜及神經，搶救時就來不及了。

所以他是看不到任何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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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醫院那邊說兩位當事人都已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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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感覺如何？」門被拉開的同時，聲音也跟著進來。

司馬榮光回頭看著進來的隊長。

「挺好的，可能有點貧血吧。」

當他清醒的時候，身邊的醫生已經為他檢查過，雖然有輕微的腦震盪，再加上失血過多，暫時不能起身之外其他的都很好。

傷口恢復的很順利，並沒有感染到細菌。

「黃裕宜那邊進行完筆錄，現在換你了。」隊長見他沒事後，拉過一張椅子坐在他的旁邊，拿出紙筆。

「你知道你家的貓被殺了嗎？」

司馬榮光盯著眼前的隊長，不說一句話。

隊長以為對方是被震驚住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也好心的讓他冷靜一夏。

但實際上司馬榮光早就知道了，他是從邇霖的口中得知，除了煤炭，其他貓咪都被留柏彰吃掉，最後被邇霖他們抽出靈魂，但身軀已死的貓咪們無法再留著，雖然很難過，但如果是邇霖帶他們離開的他也放心，他們已經被帶到另外一個世界，而那隻橘貓老大也托邇霖跟自己說再見，只要他們能夠善終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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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鄔立凱嗎？」他想了想，還是將事情推給了鄔立凱，留柏彰是因為鄔立凱而死，而他殺了自己的貓咪，這因果關係還是因為鄔立凱為起頭。

「也可能是他背後的人。」

鄰居報案時說是在廂型車離開後出現吵雜聲聽起來像是東西撞倒的聲音伴隨著貓的驚叫聲，非常的淒厲，後來沒了聲響。

本來鄰居不想淌混水的，沒想到一出門看見房門沒關，往裡面偷看一下，然後趕緊報案。

正好為司馬榮光提了不在場證明，那時候他人已經在廂型車上了。

但為什麼要在擄走人後殺貓？

隊長對著自己的筆記本寫著，同時思考著奇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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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虐待我之前說，他在為黑道做事，狗肉及器官買賣都是他的任務，他為了搶這個任務還把留柏彰殺了。」

「留柏彰？」隊長遲疑了一下。

「對，但我不知道怎麼寫，我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沒關係，我知道他是誰。」那是曾犯下多起虐待案前科的人，就算之後沒再接到通報，也一直都是他們列管的人之一：「他有說地點嗎？」

「沒有。」司馬榮光搖頭。

還是得讓組員去調查，不過屍體可能也被處理掉了，在鄔立凱的公寓裡並沒有發現留柏彰的屍體，現場的血跡反應還在鑑定，未能確定是否為第一現場。

「還有，你們可能要查一下那棟建築物的牆壁，裡面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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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們拆了公寓的牆壁。

當司馬榮光提醒他的時候他還半信半疑，但經過調查，屋內的牆厚的確比起原來的設計圖上來的更厚，真沒想到鄔立凱會將人給埋在牆壁裡面，看著現場拍下來的照面，每個屍體都呈現半腐爛的狀態，手腳被捆綁起來，用著不知名的符咒遮住雙眼，內臟也全都消失。

謝赫君的屍體上沒有大概是還來不及貼吧。

不過鄔立凱為什麼要將死者的眼睛貼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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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貼上符咒後，死者看不見自然找不到人報仇，但也只能永遠在原地不停的打轉，永遠無法超生，他也是想這麼做嗎？

真的是很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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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符咒是將死者留在原地動彈不得。」

邇霖正坐在司馬榮光的病床上，距離他清醒已經過了快一個禮拜，今天正是他出院的日子。

「難怪我看到的是他們直盯著鄔立凱卻沒有動作。」

看著司馬榮光收拾東西並不流暢，腳雖然還沒完全好，走路還是不太穩，但接下來只要定期回診就可以了，只是他最愛的重機暫時不可以騎，讓對方感到晴天霹靂。

想起被告知的時候司馬榮光震驚的表情，邇霖不禁笑著，真的很有趣。

聽見對方的笑聲，司馬榮光投以疑問的眼神。

「等一下先回家好嗎？煤炭很想你。」

「⋯⋯那你呢？」司馬榮光將手壓在病床上身體靠向邇霖：「想我回家嗎？」

「我每天都陪在你旁邊，為什麼要想你？」

邇霖笑著，從病床上起身，雖然司馬榮光碰不到他，但靠這麼近還是讓他緊張了一下。

「但你只要一離開我，我就開始想你了，怎麼辦？」司馬榮光也看見對方微紅的臉，起了點惡作劇的心：「我恨不得趕緊回家睡覺，在夢裡抱著你。」

聞言邇霖只是搖頭：「我不會再進入你的夢中了，我們最終還是要別離。」

最終他還是要回到冥界，要與他分隔兩地，不能再讓司馬榮光對自己太過依賴，否則最後他離開會不會讓他糜爛於此又或是走不出幻想當中。

這些都不是他樂見的。

他們之間沉默了，司馬榮光回過頭將自己沒有多少的東西放入醫院提供的袋子中。

看著背對自己的司馬榮光，邇霖沒有呼喚他，對方如果在哭的話，自己要怎麼安慰他？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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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要不要在最後的時間去哪裡走走呢？我想聽你說後來的故事。」

最後司馬榮光拿起東西，轉過身，他沒有哭，而是笑著問他，就像一開始相遇時，他問自己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這個世界一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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