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鶴願 - 《紙鶴願》#30 自由

幽藍的表情變得饒有興趣的看著我，笑起來說：「除了各走極端的矛盾性格，酷愛自由是你另一個特點。」

「有誰不愛自由自在？」我不以為然。

「嗯，的確。」她舒服地靠著椅背，學我一樣調低窗子感受吹來的冷風，說：「但這可能是你跟父親，甚至女朋友為甚麼關係始終協調不來的其中一個原因。」

「是『壓力』那一套老話吧。」我說：「因為只愛自由自在，所以抗拒一段關係帶來的壓力和制肘？」

「不要少看這普遍的心態，說出來容易，卻可以沒有方法解決的。」幽藍拿出該是剛才買回來的泡夫，遞了一個給我，笑說：「『自由』是每一種關係的死敵。」

我沒有回應，因為我隱隱認同了她的說話。

雖然沒有多交談，可是父親那麼一門生意總會希望有人將來接掌吧，從前對我有著諸般期待和要求一點也不奇怪。

戀愛帶來的壓力更加不用說了。

對於雪凝，我的而且確只希望輕輕鬆鬆自自在在的交往……那是否也是我以前的心態？那到底當時是她傷害了我？還是我倆互相傷害了？

如果我倆再走再一起，會否因著這原因令我們再一次重蹈覆轍，像失憶前一樣傷害對方？

漫無目的地駕著車子，遊過大半個紐約市後，我和幽藍回到中央公園來。

天色已暗淡下來，星光一點跟一點的出現在上空。

我倆邊吃著外賣晚餐，邊談天說地一番。

然後不知何時，一陣靜默後，幽藍竟然睡著了，頭軟軟靠到我的肩膊上，雙眼舒服地閉上，呼吸聲帶著韻律的隱隱傳出來。

我雙手僵硬地繼續放在曲坐的腿上，不敢移動怕導致不必要的觸碰會弄醒她。

冬去春來的天氣下，涼風在這片廣闊的空間中吹拂過來，舒服得我也想睡過去了。

「你真會跟雪凝再一次走在一起？」那是她睡過去前最後的一個問題。

「待我再想想吧。」我這樣回答後，我們二人便靜下來沒再說話，彷彿提供讓我好好地去思考這問題的時間。

一切來得太快吧，臨離開香港時，我跟雪凝情不自禁地相擁，自然不過地牽手……

然後來到這裡才幾天便傳來她跟鄭言分開的消息。

鄭言是很好很出色的一個男人，一切男性應有的風度和大方，所有成功人士的能幹和學識，他都一應俱存。

雪凝把跟他的關係帶到終結，除了因為我這失憶的傻子外，我再想不到其他原因。

於是因為感動，那一晚我決定再跟她一起。

今天，在幽藍的說話間，我終於有點明白為甚麼之前總是抗拒著跟雪凝發展。

到這一刻我再不敢肯定，應該忠於自己的情感？還是忠於自己的性格？

對她的那份感情，又到底是真正自己的感覺？還是只屬於過去所遺下來的印記？

微風輕吹，近在咫尺的幽藍身上也傳來陣陣微弱體香，但我卻沒有回到現實來，思想仍是沉淪在跟雪凝的情感關係之中。

「你的肩很寬呢，令人靠得很舒服。」幽藍醒過來，伸個懶腰，若無其事。

為何我卻像從她的話中聽到另一個意思？我甩一甩腦袋，好讓自己煩亂的頭腦清醒過來。

「可以借我多靠一會嗎？」幽藍笑盈盈地看著我。

「我的手都麻痺了啦。」我說。

幽藍提起我硬直了的左手，輕柔地給我按摩起來。

我的腦內卻出現雪凝那時替我按摩著頭的片段。

滿腦子也是她……

又過了幾天，離我回港的時間不遠了。

那天之後，我都找不著幽藍，不知她會留在這裡多久？

爸爸笑容漸多了，雖然仍不願多跟我談話，可我來這裡的目的已達了吧，再來就是以時間去填補我們之間的空隙了。

「有甚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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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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