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寸毒蓮．卷一》溫柔公子的殺人魔白月光 - 【第一卷】 50：劍開鋒1

　　包千從走在晦暗無光的長廊內，腦中一片麻木。他扶著受傷的楊鳴，每走一步都覺得無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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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濃的血味竄入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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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的傷勢不輕，本不該隨意移動，無奈外頭的情況過於危險，加上楊鳴有習武之人的功底，包千從才決定先簡單包紮傷口，冒險將他帶回大堂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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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魅重獲百蟲心後的情景歷歷在目：蠱仙的徒弟化為百蟲之后，中蠱的百姓和蠱屍們成了俯首聽命的蟲群，乾淨俐落、井然有序地行事，與先前由葉天命的蠱屍操縱時遲鈍、緩慢的模樣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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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只如此，就連劍如風本人也變得更加危險──用以號令百蟲的珍稀奇物於他竟是一具枷鎖，沒了指揮蠱屍的負擔，那具死屍真正成了當年與虞靜將軍不分勝負的大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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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木有知敗在他手下，包千從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卻又無計可施，想不出絲毫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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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火自出口流入長廊，標誌著路途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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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撐著點楊公子，就快到了。」他說。對方比自己高，所幸並未如許修嚴那般粗壯，攙扶起來不至於太過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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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鳴出聲回應，聽上去幾乎像在呻吟，他捂著左腹上包千從捆緊的布，真氣凝於掌間、抵住傷口減緩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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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有知也就罷了，李御飛竟對同為正派弟子的楊鳴出手，這是包千從怎麼也始料未及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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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座浣城就是一只煉蠱的皿，人在其中化作苗床，長出種種歹毒、猜忌、殘忍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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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絕不能變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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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必不能對楊鳴見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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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傳來人群的騷動，卻沒有任何打鬥的聲音──若非許修嚴時不時插嘴兩句，包千從恐怕會以為他和齊瑄皆已遭遇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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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百姓蠱發的情況過於嚇人，終於讓俠客們幡然醒悟，不再自相殘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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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不可及。若是他們早點聽進自己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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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楊鳴擠出沙啞的字句，打斷包千從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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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公子，我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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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公子別說話。」他打斷對方，輕聲說道：「省口氣、專心制住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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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鳴聽罷也沒再堅持，咬住發白的嘴唇、深深吸了一口氣，似是要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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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千從猜得到對方想說什麼，卻也清楚自己現在並不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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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撐住楊鳴，踏入有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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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中央，爭吵不休的俠士們不約而同閉上了嘴、扭頭看來，臉上掛著如出一轍的驚愕。包千從只是冷著臉回望他們、沒有說話，逕自帶著楊鳴走向牆角一處火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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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彎下身、輕輕安置對方，一面說道：「楊公子再堅持一會，我去找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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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之下，楊鳴微微頷首，滿頭大汗看上去像是經歷一場硬仗──包千從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回大堂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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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們仍然擠在大堂另一端，好多人都被嚇哭了；而中央除了群聚爭論的俠客們，還有幾具被齊姑娘擊殺的屍首倒在地面；許修嚴則半跪在地，手中握著一條長繩，正在捆綁一人──是昏厥的齊瑄，而綁她的正是那姑娘自己的繩鏢。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flo18A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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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失去意識的齊瑄，他們無一不是面色緊繃，戒慎恐懼地盯著包千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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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刻意忽視那些猜忌的目光，表現得從容自適，彎腰拾起一支落在地上的匕首──看著這支匕首，稍早魏道長中計，為了閃躲此物，而與其他俠客相撞的畫面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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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自己，整片大堂似是沒有第二個人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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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大哥、柯道姑，」包千從抬頭，心平氣和地開口，「楊公子被輕羅砍傷，我得替他止血，還請二位過來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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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畢，他頭也不回地走回楊鳴身邊，將匕首插入劈啪作響的火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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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筋疲力盡的感覺席捲而來，包千從暗自盼望他們配合，他已無力與人爭執──擒賊先擒王，若能先與此二人達成共識，那是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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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沒過多久，許修嚴沉重的腳步聲便率先傳來，柯道姑也不再堅持，亦隨他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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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千從於是鬆了口氣，蹲下身來檢查楊鳴的脈搏，依舊沒看他倆──楊公子的情況比他想像得好，實是不幸中的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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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許大哥和柯道姑接連抵達後，包千從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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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的騷動，正是始作俑者所為。她在替百姓準備的宵夜裡頭下蠱，那些走出大堂的人，皆已落入掌控，淪為她的魁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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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柯道姑倒抽一口氣，許修嚴則沉默不語，大抵是早就預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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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之前，官府的大門也被她打開，眼下前庭已被蠱屍佔據，不知何時會攻進此處。」他一面說明，一面動手解開楊鳴腰間的包紮，「在諸位內鬥之際，李公子他們和簡姑娘皆成了手下敗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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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公子，貧道不知……」身後傳來柯道姑欲言又止的話語，包千從能聽出她字句間的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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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有李公子和小南姑娘搗亂，我們又怎會如此？」他說著深呼吸，壓下心中對這位道姑和李御飛的萬千埋怨，「眼下最重要的，是該如何保護幸免於難的百姓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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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這才是他們力所能及之事，而非不自量力，貿然挑戰秦魅和她的魁儡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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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府的府庫在後院，我們得帶剩下的百姓躲進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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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鳴腰上的布已被完全解開，一到怵人的刀傷劃開他的腰側，露出皮膚底下鮮紅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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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了壓制，汩汩鮮血再次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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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千從快速檢視傷口，確認那一劍沒傷及內臟──李御飛不知是手下留情，還是急著追趕木有知而沒能切的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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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解開的包紮撕下一條破布，讓楊鳴咬住，接著站起身，以長袖隔熱抓住握柄、取出火盆中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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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燒紅的刀刃和周圍蒸騰的空氣，像是亟欲提醒自己些什麼，可包千從不予理會，轉頭望向站在後頭的兩位俠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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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況緊急，我只能烙閉楊公子的傷替他止血，還請二位幫我抓好他，別讓楊公子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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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點頭照做，臉上以沒了剛才的警戒語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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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千從半跪下來，對楊鳴說：「對不住了楊公子，這恐怕會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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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鳴雙眼緊閉，咬著破布哼了幾聲打斷，示意自己趕緊動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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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一口氣，將通紅的匕首壓上那道怵人的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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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剎，楊鳴淒厲的悶吼，響徹整片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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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令包千從想到了前庭中蠱的百姓們，鈴聲的驅使下，他們也發出同樣淒厲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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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怎麼地，這也讓他想到了木有知、想到了那位曾替他們說話，卻不幸淪為魁儡的少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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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及木有知殺死她時，眼中冷於冰霜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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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包千從恍然大悟：方才木有知被劍如風擊敗、淪為俘虜時，他並非真的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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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能助對方逃出生天的方法，無一例外，全都必須殺害中蠱的人──不是早已被抹去神識的蠱屍，而是那些好不容易逃到官府，卻不慎遭秦魅毒害的無辜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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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過是因為自己的婦人之仁，才棄木有知於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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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恩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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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有知眨眼，擠掉從頭皮流進眼中的血。她被四、五具蠱屍牢牢壓在靠近長廊這一端，心中只剩一片冷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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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被敵人淹沒的那剎，木有知便已理解：包千從恐怕不會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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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太過鬆懈，以致將對方說的好聽話當真，而非堅持將一切操之在己──而眼下自己這等狼狽不堪的處境，就是過度依賴那人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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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粹的心灰意冷之間，冒出一絲不甘，雖說幽微，卻如一枝錯生在石壁上的花兒那般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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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說你絕不會食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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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有知再次眨眼，掐息這縷毫無用處的火花。她頗意外，自己面對這種四面楚歌的境地，居然還有心生怨懟的閒情逸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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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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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近大門那端，那名被稱為秦魅的女人，在一片鮮紅的視線中甩了李御飛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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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有知皺眉，但覺此人與自己記憶中蠱仙的模樣早已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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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她當真不是蝶蝶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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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師父說過的話，這才後知後覺般閃過木有知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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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那人就像是蝶蝶兒的一件衣裳，殺死了她再換一件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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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在她記憶中的那張臉，從來都不是蠱仙的真容，而是代替蝶蝶兒露面的另一副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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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說，即便相貌與回憶中如出一轍，那名正在以百蟲心御蠱的女子，興許只是蠱仙的一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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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魅接下來和李御飛說的話也證實了這點：那人確實不是蝶蝶兒本尊，而是蠱仙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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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是弄清此事，木有知便重燃鬥志──即便自覺無法勝過蝶蝶兒，她卻絲毫不想向蠱仙的徒弟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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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為神仙之徒，若我就此俯首稱臣，豈不是丟光師父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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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木有知悄悄瞥向身側：暗器仍就藏在長袖底下、沒被繳械，可她的雙手、肩頸皆被蠱屍們牢牢制住，絲毫沒有出招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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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幾乎見骨的刀傷，橫在負責抓住木有知左臂的蠱屍手腕上，可他卻不受半分影響，仍以充沛的氣勁壓制自己──真是貨真價實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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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怎麼辦？木有知雙眼微瞇，想找出突破重圍的端倪，卻因此讓順著前額流下的血再次滲入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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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憤之下，木有知不住咋舌，不耐煩地眨掉眼皮裡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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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煩！她早該運功將血止住！若非內息經過剛才那番激戰已浮躁不堪，自己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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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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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興許是形勢皆是四面楚歌，看著睫毛上沾濕的血，木有知忽然想起幾個時辰前，包千從死皮賴臉跟著自己，二人卻意外和郭方、小南等人在秦客樓被蠱屍包圍時的情景……以及一句對方當時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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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姑娘使的毒，能否借給郭公子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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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有知又瞥了左邊的蠱屍，和他手腕上怵目驚心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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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天時地利的妙計閃過她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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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有知望向大門口，但見秦魅移步到沈玉芊面前，朝著周遭某具魁儡抬手，絲毫沒放心思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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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人因為李御飛而氣憤不已，方才甚至一度將情緒感染到蠱屍身上，令他們為之震顫，不會察覺自己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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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暗自運氣，小心翼翼地將帶著毒性的氣血運至頭皮上的刀傷，讓流出的血染上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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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木有知的腦袋微微左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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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血流過髮間、額前，在額角堆積。視線中，蠱屍手上見骨的刀傷恰巧就在她的眼角餘光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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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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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門傳來李御飛激動的吼聲和沈玉芊口齒不清的哭喊，這些木有知全都充耳不聞，只是專心將毒性凝於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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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珠毒血滴上左側蠱屍的手臂、匯聚成流，順著粗糙的肌膚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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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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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具蠱屍果然不疑有他，自然如此，區區一條寄居在屍體中的蟲子，怎麼可能看穿自己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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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緊緊盯著那道下滑的血，幾乎像是想憑藉凌厲的目光逼它流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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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毒血抵達那道見骨的傷口、滲入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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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只要等這具蠱屍毒發，自己便能殺出一條血路，直攻秦魅所在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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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有知的嘴角再次掛上一抹狡黠的笑容，可這回卻多了幾分難以遏抑的憤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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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沒有公子相助，我也能自食其力、奪回百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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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振奮的心跳聲蓋過李御飛的放聲嘶吼，木有知抬起頭，望向另一端：一條白色的影子正從秦魅手上躍起，飛入沈玉芊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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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那姑娘猛然發震，毛骨悚然地開始渾身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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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芊溺水了。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F41okCFW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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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說，當鑽入體內的蠱蟲開始奪取她的神識，感受竟和兒時陷落水中、難以呼吸的經驗出奇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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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聽見自己的喉頭擠出一串嗚嗚咽咽的嘔聲，以及身邊師兄逐漸遠去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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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浸泡在一攤純然的恐懼之中，徒勞無功地掙扎，沈玉芊的每一寸肌肉都變得冷漠，自顧自地離她遠去、背叛她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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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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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姊姊……秦魅方才對師兄說的話，迴盪在沈玉芊耳邊，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落得這番下場，是她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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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也好、沈玉芊自己也罷……乃至於整個太歌派，才是這段因果中的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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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的聲音變得模糊，彷彿在水底聽音。不只如此，一切感官都生出層層疊疊的隔閡……沈玉芊卻毫無辦法，只能越沉越深，眼中秦魅的身影逐漸消散、蠱屍緊抓自己的觸感慢慢麻痺、就連師兄焦急崩潰的語調也越來越遠……最終隨著抓住自己的蠱屍們鬆手，沉到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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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為這副失控無力的身子會就此癱倒，可並未如此──在一片渾沌不明的知覺中，沈玉芊驚覺那雙背叛自己的腿依舊屹立不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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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別的東西，正用那雙腳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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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作嘔的感受湧上心頭，她想放聲大叫，被奪走的身子對此卻毫無反應，仍是冷漠而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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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只如此，沈玉芊的聽覺本該模糊不清，但此刻那個取代自己的東西，卻在她的意識之中發出某種支離破碎又令人不安的低語……她則被迫一聲又一聲，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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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噁心、恐懼、懊悔……種種混亂的情緒向沈玉芊潮湧而來，她發狂似地想要擺脫、逃走、尖叫……卻被困在一片頭昏腦脹的昏昧間，理不出半點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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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四肢、五官……全身都被奪去之人，究竟還能逃到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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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在霧裡看花的視線中，沈玉芊只能放棄──她只希望屆時，師兄能夠毫不猶豫地殺了自己……或是由那個自稱簡姑娘的魔教徒動手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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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想再拖累師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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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今夜的一切災難，都是因她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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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意外碰上秦魅時沒沉住氣，被殺意沖昏了頭：既沒有得手，又害蠱屍失控、釀成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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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墮五里霧中、心如槁木的沈玉芊，連哭泣也做不到，只能祈求上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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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猶如天雷乍響，她聽見師兄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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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魅……我會殺了妳。」他說，嗓音因為方才的吼叫而沙啞，「就是化作怨魂厲鬼，我也不會放過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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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芊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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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劇烈的疲憊和痠痛襲向全身，險些令她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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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遮蔽視線的迷霧緩緩散去，原先還在自己面前、餵她吃蠱的秦魅，在師兄身邊的位置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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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他這段惡恨恨的詛咒，那女人擠出一道疲倦不堪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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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飛，我怎麼可能殺你？」秦魅的神色已是木然，徒留頰上兩道顯而易見的淚痕，「我說過我不會輕易便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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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叔的蠱屍則是呆若木雞地站在主人身邊，動也不動彷彿是一尊寺院裡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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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這些，沈玉芊不可置信，再度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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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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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能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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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她想起稍早包千從向自己提問時，回答對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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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我和師兄也服了師父請醫聖特製的丹藥，據說在三日內皆能抵禦侵入體內的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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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變得豁然開朗──是醫聖的丹藥發揮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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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之間，純粹的激奮佔滿了沈玉芊全部的心思，她急忙將之壓下，不讓半點異樣形於顏色，繼續模仿蠱屍們了無生氣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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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秦魅的心思仍在師兄身上，對此絲毫不察。又加上負責制住沈玉芊的蠱屍們，在蠱蟲掌控自己的神識之後也都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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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天賜良機，一次她播亂反正、將功贖罪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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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不能再衝動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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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秦魅忽然朝沈玉芊的方向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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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芊感覺自己的心跳停了一剎，可她仍是面不改色，只以餘光看著對方朝自己走來，手作劍指、悄悄將真氣凝於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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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珠冷汗順著她的頸脖滑落，搔癢的觸感清楚異常、好似是在逼自己露出破綻。沈玉芊屏氣凝神強忍焦慮，暗中數著目標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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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步、六步、五、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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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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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魅踏進三步之內的瞬間，沈玉芊如一把出鞘的劍，筆直劃向對方──青色的真氣自劍指尖端迸發、纏上她整條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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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那場噩夢，此刻沈玉芊的知覺顯得清晰分明，一切彷彿慢了下來……原先笑顏逐開的秦魅臉色一沉，僵硬地看著青氣旋繞的劍指狠狠刺向自己白皙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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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剎，沈玉芊知道自己能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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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師兄黯淡、發紅的眼底，綻出死灰復燃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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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那抹好不容易重燃的希望，卻在下一瞬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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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巨力猛然勒住沈玉芊的頸子──不知何時，有人拉住了她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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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氣迸發的劍指止步於目標三寸之前，秦魅陰沉的面色勾起一抹同樣陰沉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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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好幾雙手抓住沈玉芊的四肢，再度將她制伏、按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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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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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芊被人握住後腦、將側臉壓在地上，心中滿是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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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可能？我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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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眼，一雙穿著絲鞋的腳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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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丫頭，妳該不會真以為自己有機會得逞吧？」秦魅說著蹲下身，語氣、神態無一不是故作輕鬆，可在這些表面工夫底下，卻有天差地別的心情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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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纖纖素手出，食指輕輕撫過沈玉芊的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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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手種進去的蠱在打瞌睡，我怎麼可能聽不見？」秦魅娓娓道來，額上那顆紫色珠玉，正閃著詭譎的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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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沈玉芊心想，我怎會以為自己能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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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行熱淚奪眶而出，沾濕庭院地面的塵土……這回，除了絕望和悔恨，她什麼也感覺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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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芊！妳聽得見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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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焦急的呼喚被一聲響亮的耳光打斷，秦魅冷哼，起身朝敞開的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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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芊只能看著那雙絲鞋，於再度模糊的視線中遠離──只是這次，遮蔽目光的不是蠱蟲，而是朦朧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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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真掃興，看來這回你倆確實做足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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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壓制沈玉芊的蠱屍們應聲將其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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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著秦魅身著紫衣的背影，淚流不止、再也無力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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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也無妨。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時間和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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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到一半，蠱仙的徒弟忽然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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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她猛然回頭、遠望庭院中央，臉上滿是愕然──不是方才被自己襲擊時那種僵硬，而是無從隱瞞的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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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沈玉芊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如雷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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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周遭所有蠱屍，全數朝著秦魅的方向奔去──就連負責制住師兄和沈玉芊的那些也是，無一例外都拋下他倆，回到主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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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頭，看向聲音的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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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庭的另一端，一股赤紅、厚重的氣勁，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自己這側襲來，在所經之處，掀飛一片屍山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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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芊腦中一片空白，只知道重獲自由的師兄，在最後一刻飛身撲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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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剎，震耳欲聾的殘聲和血色的氣如期而至，將她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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