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異能者2.0 - 44. 好好學習（十九完）

44. 好好學習（十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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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節課是音樂課，授課老師又是班級顧問的大根。他今天穿的是深黃色寬鬆長袍——他似乎偏愛鮮豔的色彩——和往常一樣袍子露出半邊肩膀，埃迪迦懷疑大根就是想顯擺自己的二頭肌。埃迪迦承認，他對大根的好身材確實有些羨慕嫉妒，尤其考慮到大根一把年紀，這身材管理的更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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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行嘮叨完他的音樂哲學，大根說：「除了對心靈的滋潤，音樂也是有實際功用的。你們稍微暸解軍隊的都知道，部隊行軍時經常伴隨著樂器和小調，所以音樂也是提振士氣、訓練紀律的一項重要工具。不過，今天第一堂課我們並不打算學習軍隊前進的小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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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西爾失望地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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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三年級的內容！」大根大笑，「這一學年只是音樂入門，學會認識樂譜和彈奏『吉他拉琴』就行啦。去吧，拿你們的樂器。」他指向教室前方的雜物堆，「你們應該學會『飛飛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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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啦，老師！」蘿絲薇絲大聲應道，離開課桌走向教室前方用異能取下堆疊在最高處的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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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學生也是如此照做。埃迪迦走近一對比才發現這琴比自己還大，也難怪重量驚人，差點沒控制好砸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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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根見狀不高興，「你們不能坐著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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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西爾抱怨：「不行啦老師，離太遠控制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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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根搖頭嘆氣，「現在的年輕人啊⋯⋯還得多操練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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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公主殿下還是靠譜的，眼睛一轉就將吉他拉琴平穩地飄到自己面前。哼哼，這一回合那亞流可就比不上了，大根開心地想，誰怪那小兔崽子脾氣暴躁，野蠻人果然不擅長操控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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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同學們回到座位，大根正式開始教學，先是簡單講解吉他拉琴的構造和原理，接著開始實踐：「將琴溫柔地靠在身側⋯⋯雙手一前一後⋯⋯撥動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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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學生製造出七上八下的噪音不同，大根的大手出奇蹟，輕輕一撥一捏，幽幽古琴聲瞬間將震動傳達至每一毫升空氣。不遠處的港口送來微鹹的海風，將琴弦撩動得更加悲重空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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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到底有沒有靈魂呢？埃迪迦只知道自己的每一寸骨肉都被這遠古的音樂觸及了，他從未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透過這婉轉旋律，他彷彿穿越時間體驗到了前人的情感。他想，或許有些事情是永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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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大根配上了歌詞：「唉喲～唉喲～白菜成熟了～唉喲～唉喲～茄子也熟了～土地公啊～保佑我們啦～土地公啊～我們要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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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跨越千年的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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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完畢，眾人聽得如癡如醉，演出結束的大根也激動地尋求評價：「你們覺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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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音樂，太美了。」薇絲說。

「社會意義也十分深刻。」蘿絲說。

「難怪是傳唱千古的名曲。」納西爾說。

「真好聽的聲音。」艾米瑞達說。

「傳統的價值正在於其神聖、莊嚴。」威理安說。

「切，馬馬虎虎吧。」亞流不得不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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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則已經慟哭失聲。淚水落在吉他拉的琴弦上，每一滴都像是有了重量。他感到愧疚，十一年來在那綠色的紫色的嘔吐物中，他所記得的竟只有卡在嗓眼的仇恨辛辣，而不曾感恩過天地諸神賦予的萬物滋養。他真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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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大根是善解人意的，又或者純粹被尬到，並沒有打擾埃迪迦的黯然落淚。其他同學則一概沒注意到埃迪迦，一如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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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如此技藝精湛的教師，兩個班的同學也都激情十足地開始學習，效率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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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西羅同學，你用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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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老師意見，西羅點點頭，再次撥動琴弦，「⋯⋯啊！」一聲淒厲慘叫將沈浸在美好音樂世界的同學們嚇得不輕，全部視線集中而來，只見男孩瞪大雙眼、身體扭曲、抱著手指、痛哭尖叫，「啊啊啊啊——！！我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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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小男孩的慘狀，大根無動於衷地翻了個白眼，但仍然不得不履行教師職責，「把手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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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嗷——！」西羅繼續動作誇張地在座位扭來扭去，最後總算鬆開了包裹的手，將右手顫顫巍巍地伸出去，頭則偏到一邊，不敢看，「怎怎怎麽樣？」他甚至不敢嘗試移動受傷的手指，生怕任何意外都會讓他下半生殘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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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破皮而已。」大根無情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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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噢。」西羅總算敢轉過頭來，「啊！皮皮皮——！」只見他的皮膚竟然仍藕斷絲連地接在指背上，好似被削下的水果皮。尤其這暴露在空氣中的赤裸粉肉，及其上混合著模糊的血液，差點讓他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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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大驚小怪的，用別的手指湊合著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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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但但——！血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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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大根沒興致地說，「服從不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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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校訓像是最後警告一樣，是老師的絕對命令。西羅知道自己討不了任何好處，也只能閉嘴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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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其他學生的霸凌才剛開始呢。馬庫斯立刻開始他的模仿秀，配合馬丁一唱一和，蘿絲薇絲也是尋常的啦啦隊，笑得天花亂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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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血血血～！嗷嗷嗷～！」

「噢我的愛洛塔～！噢我的皮皮皮～！」

「哈哈哈哈哈！」

「包皮沒割過是不是？！」

「吉吉會長不大的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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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滿惡意的譏諷和嘲笑使得整間教室都變得快活起來。西羅心中肯定是不好受的，但就連埃迪迦都沒忍住笑出來，他覺得這些有錢人家的死小孩還是長點教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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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根也漠不關心，只要沒死人，學生間的爭鬥是值得鼓勵的。他繼續講課。西羅只得忍著揶揄和傷痛埋頭彈琴，眼睛紅腫。靠在琴頸邊上，幼小的男孩身影顯得愈發單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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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到了下課時間，但大根還不打算放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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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大家先別走，我們統計一下，有多少人要留校？」他又補充，「你們可能忘了，我再提醒一次。明天是俱樂部節，如果各位同學想參加但家又比較遠的話，還是留校住宿一晚吧。好了，那麼要留校的請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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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的一聲，大多數同學都舉手了，除了西羅、奧利、艾米瑞達和埃迪迦與亞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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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根驚訝地問：「你們全是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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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西爾：「留守兒童。」

海德拉：「家庭破碎。」

瓦倫蒂娜：「寄人籬下。」

蘿絲薇絲：「全是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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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這才反應遲鈍、後知後覺地舉起手，他傻了才要回去孤兒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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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是，共同舉手的馬庫斯和馬丁交換了一個恐怖陰沉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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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你不回去可以嗎？」大根一問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埃迪迦也不解，公主她家不就在隔壁街的彩虹之端嗎？怎麼她也不回宮？埃迪迦又開始好奇同學家的八卦了，這讓他感覺像是小女生一樣，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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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威理安答道，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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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根也不好意思追究下去，只好低頭在手上的名單多畫一個勾，祈禱不要被禁衛軍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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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亞流少年？」大根無奈地看向那個手插兜裡、坐著不動好似全天下欠了他八百萬的野蠻人，「你有能回去的地方？」大根當然知道這位質子是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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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野蠻人答道，「在帝國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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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根懶得理他的陰陽怪氣，直接在亞流的名字後打上了勾。然後說：「那這就是以後的默認安排，如果有變動的話記得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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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採購食材的事情。」他從衣兜掏出兩個棕色錢袋，雙手一抖就有硬幣的清脆響聲從裡邊傳來，他介紹道，「這有410德納裡，是你們一星期的伙食費。如果遺失或超支，學校一律不負責，也千萬別來找老師——除非你想因為違反《帝國公學規章制度》第246條被關進小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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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欸～」蘿絲薇絲語氣焦急地喊道，儘管表情更似撒嬌，「那人家要是不小心弄丟錢錢就只能餓肚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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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喜姐妹花比糯米更黏稠的聲音，埃迪迦也贊同此項規定太嚴峻了。若是飯都吃不飽，又哪來的精力上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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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樂器的大根卻沒有絲毫同理心，「異能者一星期餓不死！不想挨餓就好好保管錢財！連這麼一大袋硬幣都保管不好那還是退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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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視過兩邊一幅幅失望擔憂的囁嚅神色，大根更來氣了，「斯帕奇日的小孩真的是被寵壞啦！你們看赫列涅阿鍋蓋學校的學生！五點起床！十一點睡覺！吃飯要背書！拉屎要計表！伙食費都沒有要去偷！你看人家抱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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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老師吹鬚瞪眼、聲如洪鐘，將教室嚇得鴉雀無聲。就連平時最愛唱反調的納西爾都在大根一身腱子肉的威懾下只得鉗口吞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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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教完畢，大根放緩語氣再問：「誰來負責？」他又晃了晃兩手的錢袋，「兩個班各一人就夠了。當然你們要一起出門購物增進感情老師也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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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馬丁見錢眼開地興奮叫道，平時上課都沒有如此積極。馬庫斯還是那副陰鬱的模樣，此時也不解地看向馬丁，馬丁則胸有成竹地向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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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十四班的其他同學都沒有舉手，「那就馬丁。」大根將錢袋飛了過去。十三班也是類似，只有納西爾主動願意跑腿，也就隨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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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站著思來想去確定自己沒有遺忘的事情後，大根終於宣布這漫長的第一週學習——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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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g：真的好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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