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異能者2.0 - 28. 好好學習（三）

28. 好好學習（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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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2點，連續三小時的第一堂課才結束，每個人的手都是遍體鱗傷，身體卻是火熱非凡，像要字面意義地突飛猛進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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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根從兜裡掏出一瓶粉紅色藥劑放在亞流面前，「加速治癒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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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絲薇絲不服氣地提起手來，「老師！我們也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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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斷手，你就擦傷！是異能者就給我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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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這話倒也不算太嚴厲，異能者的自癒力本就強，這點小擦傷估計下午就能好了。斷骨卻得一天才恢復，那就要影響其他課程的學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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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噁。」滿滿少女心的水滴瓶讓亞流生理性反胃，但他沒抱怨，用還能動的左手撬開瓶蓋，一鼓作氣灌了下去。而後，打了個嗝，面色扭曲，「好甜！」像是滿滿的草莓糖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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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藥效也是十足，雙手的傷痕肉眼可見地開始癒合，皮膚下的骨頭也在搔癢發熱。又過了一會，他嘗試抬手竟還真無甚大礙，只是感覺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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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就回去做飯吧。」威理安提醒，瞬間就讓十三班的同學沒了下課的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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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公主殿下決定一雪前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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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就做香煎牛頭人，簡單方便絕不可能搞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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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野蠻人聽話地從冰箱拿出肉來加速解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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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好大致均等的七塊肉後，他們一人一個鍋開始煎，各自盯著各自鍋裡的肉，好一會都無言，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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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蘇西是什麼樣的部落？」公主突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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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猛地轉頭，被許久沒聽見的名字打得措手不及，聲音中有些驚慌以及憤怒，「你怎麼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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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是公主？」她用理所應當的眼神諷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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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情報局怎麼可能沒事先調查過公主殿下同班同學的背景？尤其亞流的野蠻人身份，估計早是局裡的重點監控對象了。亞流反應過來都覺得自己太大驚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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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回頭去，他不做回答，「嘖，不關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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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笨蛋嗎？」亞流剛想發作就聽公主來了下一句，「可不是每個庶民都有面見未來聖上的機會，你要是真在乎你的人民就該好好巴結我。好了，說吧，你這野蠻人是想鳴什麼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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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流詞窮了，難以置信地瞪著那滿臉無辜純潔的女孩，「你！你還好意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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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就問，真正的智慧就在於知道自己一無所知。」她驕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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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實一無所知。」亞流僵硬的牙齒中憋出這句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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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也就像是一無所知那樣點點頭，「那就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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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你們的寡婦會被燒死給丈夫陪葬，是真的嗎？」公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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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牙切齒，亞流猙獰地笑起來，故作陰森地欺騙：「對，我們還會讓她邊哭邊燒，再收他們家五十分火葬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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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沒有驚訝，只是不贊同地搖搖頭，「果然是野蠻人，需要教化。」她給牛扒翻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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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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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午餐，大家吃得很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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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點45分開始，是時長兩小時的哲學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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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開始上課埃迪迦就能聽見對面的雙胞胎大聲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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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他是本世紀最傑出的哲學家！」

「我聽說他是有史以來最聰明的學者！」

「我聽說他是梅尼烏斯來的！」

「欸？外國教師嗎？」

「對呀！多神奇！名字是⋯⋯赫爾曼！」

「哇好期待這堂課！」

「但哲學好像很晦澀難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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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身後的馬丁也探頭加入，壞笑道：「哲學是深奧的學問，你們女孩子當然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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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倆也不生氣，銀鈴般輕笑，「可我們女孩只要壞一點，就能有個哲學家老公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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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庫斯一臉反胃，「嘔嘔嘔！哪個沒眼光的會娶你們兩頭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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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在笑著，這邊的埃迪迦則略帶好奇地瞄向艾米瑞達。紅髮的女孩估摸是聽見了，表情不那麼明朗，盯著桌上攤開的教科書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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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凝視著女孩的側臉開始浮想聯翩，他肯定是成不了哲學家的，因為艾米瑞達是個好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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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著，就到了上課的時間，一個男人——果然是男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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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高中等，年紀中等，頭髮密度也中等。他的腦袋很平，面部很平，嘴唇也很平。下顎的肌肉鬆弛下垂，鬢角的白毛如刷子豎起，一雙藍眼卻異常的大顯得有些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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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腳步踉蹌，表情僵滯，面色很紅，一經過身邊埃迪迦就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味，不只如此，他手上還握著一瓶梅尼烏斯特產的『渴吧喝』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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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摔倒進入教師池，他隨手將啤酒放到桌上後，抬起頭來聚焦向對面空氣，帶著醉酒後含糊不清的濃重口音，他宣布：「開始上課⋯⋯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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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很快安靜下來，大家都懷疑地眼神游移，馬庫斯則對著馬丁無聲地上演模仿秀。他很幸運，老師醉得沒發現這拙劣的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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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默了一會不知在思考什麼，深邃的眼睛還在盯著對面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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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邏輯！對，這門課我們來講邏輯！」回想起教學安排，他連忙點點頭恢復了眼球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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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來舉個簡單的命題⋯⋯」他抬起手來順了順銀髮，結果就失去重心開始雙腳交叉地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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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晃，「啪！」的一聲他拍到了最近的埃迪迦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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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被嚇得後仰，卻躲不過近在咫尺的冰藍大眼。老師縮著下巴顯得臉龐更小、眼睛更大，他的嘴巴微張，低聲喘息著一嘴熱騰酒氣，讓緊張的埃迪迦直接就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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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眼瞪小眼，又過了一會老師才再次開口：「你⋯⋯是異能者⋯⋯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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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憋著氣，埃迪迦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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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老師喃喃，肯定的話語卻沒讓埃迪迦安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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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又問：「⋯⋯但異能者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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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埃迪迦細聲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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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老師大喜地喊，「異能者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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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明白了吧！」老師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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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也跟著點點頭，滿臉通紅。啊不行了，他不得不深吸口氣，這一吸又差點醉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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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們再繼續。」老師說，又開始苦思冥想，十幾秒後他緩慢憋出一句，「⋯⋯人要麼是異能者⋯⋯要麼不是異能者⋯⋯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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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埃迪迦已經跟不上這麼長的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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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高深莫測地側過頭去又沈重地點了點頭，聲音飄渺虛無，「對，也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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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裡開始閃爍神秘兮兮的綠光，他的喉結動了一下，他再次趴下身子，湊得更近，像要告訴埃迪迦一個天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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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就是那個例外嗎？」他輕聲說，然後變得更自信更大聲，「人不就是那個例外嗎！人又是異能者，又不是異能者！人同時是異能者，也同時不是異能者！人，就是例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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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埃迪迦的喉嚨只剩下優美的詠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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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再來！」老師明顯上頭了，興奮得瞳孔都開始擴散，他盯著男孩又是一會，然後問，「⋯⋯你是你⋯⋯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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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呃⋯⋯嗯⋯⋯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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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他突然大叫，怒吼中好似有異能差點就將埃迪迦掀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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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搖搖頭，深吸口氣平靜下來後，再接再勵地鼓勵道：「你想想，為什麼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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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顫抖著搖頭，艱難地回答：「⋯⋯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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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又吸了口氣，又搖了搖頭，只好由自己慢慢解釋其中奧秘：「你想想⋯⋯『是』左邊的你和『是』右邊的你⋯⋯能是一樣的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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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傻眼，「不、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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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咧開嘴角恢復笑容，「所以現在，你明白了吧？」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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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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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欣慰地點點頭，又壓下身，鼻孔大張，不知不覺已在長久的腦力勞動中變得大汗淋灕。他張開嘴，結論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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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邏輯——是不邏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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