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盜 - 第二章

緯度較低的拿索不比正在下雪的西班牙，即使在聖誕節前夕，也只是天氣稍冷，稍微下個雨，沒有落雪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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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論治安問題，對來往西班牙的人們來說，溫暖的拿索更是一個相對可以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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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前夕是人們團聚的大日子，因此多數船工不願在這個時候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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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相依為命的文森特兄妹來說，兩人尚未走出母親的離世，但衝著特殊節日缺工的薪水翻倍，兩人商量好了跟著商船再度出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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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桅商船乘著風航入海洋，載著成堆的砂糖與菸草駛往西班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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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船即將在開曼群島上的牙買加中途停留、做最後補給，而船隻行駛其間其實巡巡甲板、做做雜事，時間也就過了，然而這天，卻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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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掛著西班牙國旗的三桅船緩緩靠近瑞特所在的這艘船，瑞特遠遠看著後方船隻甲板上的人，興許是太遠了看不清楚，但總覺得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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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艘船越來越近，後方的船隻卻突然朝著我方風帆發射鏈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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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海盜！快啊！快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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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隻上所有雜役都到指定地點拉開風帆，有些人移動著砲筒，七手八腳的就定位，等著指令打算與海盜船決一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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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艘船隻距離過近，我方船隻又因為滿載貨物而行動遲緩，即使想逃也遲遲無法拉開距離，只能眼看著海盜船將黑白相間的旗幟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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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船並排的瞬間，海盜船抓緊時機發射側旋炮，我船的桅桿隨機應聲折斷，即使在海盜船之後也發射側旋炮卻被海盜船以輕盈的轉彎給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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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桅已經斷了，即使還有中桅與後桅，商船仍是氣數已盡，海盜們已將鉤爪拋往我船，兩船最終被繩索拉在一起，隨著喊殺聲響起，商船上的雜役與守衛們不得不與海盜們廝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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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地，商船上的所有人都被綑綁住手集中在一處，而身為主人的商賈被五花大綁壓制在甲板上，海盜的首領踱著腳，看著商船上的財寶被一一搜刮，露出愉快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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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海盜首領貝魯斯的笑容愈發愉快了，他道：「你與拿索的地痞們混得挺愉快啊，不只收了地痞的保護費，更領了西班牙總督的特權拿了人民的稅金。表面上嘛，你是個形象極好的常辦慈善晚會募款的商人，暗地裡，只是個肥得流油的貪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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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魯斯留著一頭紅色的短髮，狹長的雙眼是碧色的，他臉上有一道極長的刀疤，從左臉下方一直延伸到右臉上方，這猙獰的刀疤讓他的笑容越發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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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魯斯身材高挑，在大衣與高筒靴的襯托下，他顯得很苗條，比起肌肉發達的海盜們瘦小不少，然而他拿起刺劍戰鬥的模樣卻相當兇狠，他顯然只有表面上看著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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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賈沒有否認貝魯斯的嘲諷，他拼命的求著貝魯斯放過他：「您要多少贖金都行，請您放過我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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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魯斯的話引得瑞特與瓦汀娜腦中思緒爆發，他們想起可恨的官員課重稅奴役人民的景象，還有一直以來母親在市場上受到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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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臉色煞白，他們對看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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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那個可恨的貪商用兩面手法收買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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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直以來兩人在商賈手下做工，拿到的薪水都是從別人身上苛扣而來的錢財，豈不助紂為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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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財寶已經搬得差不多了，貝魯斯無視一直求饒的商賈，下令放火燒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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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一直沉默著的瑞特在人群中發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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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魯斯的視線看了過來，瑞特舉起被綑綁的雙手指著商賈，厲聲道：「這個人，不只害了許多人，更害了我的母親，這些年來，我在他的蒙騙下助紂為虐，死在這裡我沒有第二句話，就當是報應。但我只求一件事情，請讓我親手殺了這貪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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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隻已經燒起來了，貝魯斯走到瑞特面前，用刀尖挑開了繩索，並將手上的刀扔給瑞特，道：「我允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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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特拿起刀，他走到已被兩名海盜固定住身軀、無路可逃的商賈面前，一刀往商賈的脖頸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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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鮮血隨著瑞特抽刀噴濺而出，瑞特蒼白的臉上沾了商賈的血，他把刀扔下，大口大口的吸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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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殺人嗎？感覺如何？」貝魯斯這樣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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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特雙手抓著自己的腦袋，他跪在地上道：「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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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魯斯狹長的碧眼一瞇，道：「你得記住現在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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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甚麼名字？」隨著貝魯斯一問，他紅色的短髮被海風吹的雜亂，飛舞的紅髮在瑞特眼中就像方才從商古脖頸裡噴出的血一樣，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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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特‧文森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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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魯斯拍拍手，引來眾海盜的注目後，他道：「現在，我們來投票吧！大家是否同意小文森特加入我們？只有所有人同意，他才能加入我們。現在───請同意的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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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盜們沉默半晌，一個接著一個舉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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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魯斯站到高處舵的位置，他算了算，道：「正好二十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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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魯斯緩緩的走到瑞特身邊，輕聲問道：「準備好踏上被神明遺棄的道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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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特覺得自己的心臟鼓動著，心跳聲大到像是要被別人聽到一樣，方才殺人的暈眩感還沒過去，自己不僅逃過一死，甚至還被海盜們邀請加入未知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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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特還是跪在地上，他大口大的吸氣，鼻尖傳來木頭燒焦的氣味，提醒著他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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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的鹹仍是無法掩蓋血的氣味，老天竟開了這樣的道路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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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帶上瓦汀娜才行。」瑞特抬起頭，他轉頭看了瓦汀娜一眼，對貝魯斯道：「我只剩下瓦汀娜一個家人，想要我加入你們，就得同意我帶著瓦汀娜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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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魯斯發出嘖嘖的聲音，他道：「這可為難我了。女人是禁止加入的。如果硬要帶上她，也得所有人同意瓦汀娜無條件成為我的女人才行，這才能服眾。你同意嗎？文森特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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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問我的意見？」瑞特睜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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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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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魯斯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在他臉上刀疤的襯托下，這微笑即使友善，也像是吐著蛇信的蛇一樣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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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特看向瓦汀娜，只見瓦汀娜向他點頭，瑞特雙手握成拳，半晌，他道：「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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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數投同意票的人數。」貝魯斯向身邊的海盜說著，他緩步踱向瓦汀娜，道：「我們可是民主的海盜，我也不喜歡強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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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魯斯解了瓦汀娜手上的繩索，在她面前行了禮，將左手伸到瓦汀娜面前，問道：「文森特女士可同意我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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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大家都同意了。」那名被叫去數人頭的海盜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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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汀娜深吸一口氣，她握上貝魯斯伸在面前的手，道：「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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