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盜 - 第九章

鉤爪破開空氣的聲音響起，緊接著的是兩艘靠在一起的船與震天響的喊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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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壓倒性的單方面搶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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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在兩船互相發射砲火的時候，載運著菸草與砂糖的荷蘭商船就已經毫無求生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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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著海盜船上為首之人是惡名昭彰的貝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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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疑似有荷蘭血統的西班牙海盜是出了名的血腥，凡是被他搶劫的船隻都只有沉沒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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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他統領的海盜裡，卻有著神秘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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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一名金髮女海盜在他的團夥裡，身手矯健，打起架來不輸給男人，可謂是巾幗不讓鬚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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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這名女性海盜的時候，荷蘭商船上的團夥想著就算死了也要拉個墊背，所以很快地圍住女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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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瓦汀娜戰鬥的時候，她一點都不落下風，反而主導著整個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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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瓦汀娜身形一個飄移，閃過了後方的突襲，讓後方的突襲者打到自己的同伴，在兩人都來不及反應的時候，了結了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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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其他人欲要攻擊瓦汀娜的時候，因著他們的眼睛沒有看向其他地方，很快地就被兩名海盜給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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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特與利德見整個戰場都清空的差不多了，跳海的跳海、投降的投降，只有瓦汀娜這邊被圍著遲遲無法結束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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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德就大聲諷刺道：「有種圍著我們大姐頭怎麼沒種面對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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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住瓦汀娜的人因著兩名生力軍的加入很快地投降了，唯一與瓦汀娜戰鬥的人也因分心而被瓦汀娜找到漏洞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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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刀脫手的聲音很是響亮，瓦汀娜用刀指著自己的對手，問道：「你是要投降？還是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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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著光，瓦汀娜婀娜的身姿在那名官兵的視野裡是黑色的，只有瓦汀娜耳際水色的鑽石反射著刺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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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汀娜美麗的金色瀏海也在陽光下閃爍，瓦汀娜就像是帶著刺的玫瑰一樣，美麗，卻無法被任意攀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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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名官兵因為絕望的生死而放棄掙扎，對著瓦汀娜的身姿想入非非之際，一聲槍響代替瓦汀娜的對手做出選擇，那名官兵的太陽穴被子彈貫穿，整個人倒在了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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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跟你說過了，何必廢話呢？」貝魯斯吹散槍口的煙硝，收起了槍，他從不遠處走近瓦汀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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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汀娜收起刀，道：「子彈不是很珍貴嗎？何必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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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魯斯執起瓦汀娜的手，在其上一吻，道：「我不允許我的女人被那種眼神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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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汀娜抽回手，道：「既然如此，怎麼不在我被包圍的時候幫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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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特跟利德不是幫你了嗎？」貝魯斯笑笑地說：「我忙著跟船長討論一些事情啊，我的夫人，你可一定要原諒我救駕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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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汀娜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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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瑞特與瓦汀娜加入貝魯斯的團夥已經過了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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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已經融入了海盜生活，瓦汀娜甚至因為她不輸給男人的身手被尊稱為大姐頭，當然，在他之上的瑞特也頗受海盜們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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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魯斯一直小心翼翼地打聽著在西印度群島中各國的發展動態，當然早已知道私掠船許可證陷阱的眾海盜們都知道，這是為保團夥安全的必要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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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說著與船長議事就是在打聽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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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晚一點再問話，我這邊可是生死交關。」瓦汀娜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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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抱歉。下次一定先幫你。」商船的船長已經被五花大綁，貝魯斯對著瓦汀娜道：「方才把他綁起來費了我不少時間。現在才是開始問話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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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鴉號又滿載而歸的回到大伊納瓜島，由於貝魯斯一直很謹慎，所以搶劫的活動可謂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大家都在爆富與爆窮的日子中過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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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實在的，海盜們原本就缺乏儲蓄觀念，錢一到手就花在女人與酒水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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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不是生就是死的生活中，是很容易在物質生活中墮落的，生與死的刺激讓人少了為精神生活考慮的餘裕，所以海盜們一離開冒險便只有酒和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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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魯斯對其他女人沒什麼興趣，但他本人十分喜歡美酒，也花錢不手軟，如若再加個嫖妓，他的儲蓄恐怕也付諸東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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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人都是一個德行，乏善可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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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拉在女人身上花的兇，亞貝是沒這麼熱衷，但有多少錢也是被女人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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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德也是，他還有一個徒弟瑞特可以當他的金庫，否則就憑他今朝有酒今朝醉，他如何能禁得起這種大手大腳的花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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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可憐的瑞特，方才也提過了，他被利德以師傅的名義坑了不少錢，但他自己在喝酒上的錢也是多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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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而言，瓦汀娜算是小有積蓄的富婆，因著她沒有海盜們的性致與酒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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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出航連搶了兩條船，眾人領賞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整個團夥都在歡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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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鳥獸散之後，瑞特約了瓦汀娜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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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上唯一的小酒吧生意興隆，多的是剛拿到錢就往酒館跑的人，瓦汀娜與瑞特坐在一處雅座，靜靜地觀賞夕陽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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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紅的夕陽在海面上沉沒一半，染的海水成了金黃色，天空中赭色的彩霞成了夕陽的點綴，暮色的光芒把一切都照得古舊，就連酒水看上去也有幾分陳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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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特拿起酒杯敬了瓦汀娜，瓦汀娜道：「哥哥，生活在這裡真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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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特喝了酒後，他沉默了下，道：「我不認為我有更好的歸處了。你難道想回到以前在商船上擔任雜役被呼來喝去的嗎？我不想當人下人、那種就算死在路邊也沒人會在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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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有錢、有自由、還有尊嚴，我認為沒有地方比這裡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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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汀娜聞言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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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特拍了瓦汀娜的肩膀，道：「我知道，你是不甘心嫁給海盜，所以才這麼問我，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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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瓦汀娜搖頭，道：「也許是這裡只有我是女海盜，所以我覺得格格不入吧？貝魯斯待我很好，我沒什麼好埋怨貝魯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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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總覺得...我不是這裡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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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特望著瓦汀娜，道：「也許是大哥自甘墮落了。如果你有更好的去處，大哥一定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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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這個意思。」瓦汀娜瞪了瑞特一眼，道：「就算我表現得在怎麼像海盜，我依然不是團夥裡的一份子。大家都介意我的性別。我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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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特道：「你知道嗎？想把握分寸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你是這裡的女主人、也是團夥的一份子，但大家都在疏遠你，所以你覺得你不是大家的夥伴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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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女人越遠越好，這是在照顧整個團體不分崩離析的唯一方法，所以不是大家不親近你，是大家在保護你也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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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汀娜點點頭表示理解，道：「性別問題還真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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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去見見伍貝醫生，你慢慢喝。」瓦汀娜說完便離開了雅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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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後，寒鴉號再度啟航，在西印度群島一帶等待著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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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伊納瓜島基地照例留下一半的人員戍守，上回沒上船的亞拉與亞貝上了船，瑞特與利德則作為基地的臨時指揮者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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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船醫的瓦汀娜照例每次必須跟船，貝魯斯就更不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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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法國、西班牙、葡萄牙、荷蘭等海上強權忙著在西印度群島爭天下的時候，就是海盜們可以趁亂撈一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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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海盜猖獗，所以官方的重要貨船都有護衛艦護航，形成一個船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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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一般為了載運更多貨物而犧牲軍火的一般民間商船不同，雖然被保護的對象全部載滿貨物，但官方的船因為有著一艘至兩艘全是軍火的護衛艦的關係，所以海盜很少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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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事情總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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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印度群島沿海，有少見的海盜船互相合作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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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鴉號在群島沿海尋找獵物，不想遇到了同樣在海上閒晃的親愛的伊莉莎白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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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貝魯斯，好久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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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魯加用大嗓門在掌舵處與同樣在掌舵的貝魯斯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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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船下了錨，多魯加自兩船之間架起的木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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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多魯加從拿索的線人那裡得知，有艘葡萄牙護衛艦由距離墨西哥灣稍遠的古巴出發，其保護的貨船上運滿了教會人士的財寶，而據說那些財寶是教會的傳教士在古巴傳教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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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多魯加與貝魯斯第一次合作了，兩人商議了作戰計畫，立即駛往古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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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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